笛大公子在厅里鼓足勇气护下的一点点颜面,又被妹妹撕了个粉碎,气得连连咳嗽。妹妹半点退路不留,自己绝不能再顺着她的话头下去,可此刻缄默不语,又被架在当场进退两难,笛大公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脸憋得通红。
王爷虽没听到厅里的话,但也能猜个七七八八。笛然的定然是霍达和豆宛的事。
侧妃和笛然是有备而来,她们显然知道霍达是清醒的,若当众闹开,霍达迷奸妹妹、乱伦的丑事便再无辩解余地。如今只得对笛然也退一步了。
王爷开了口:“笛姐,本王不知你听到了什么,但结亲是为两姓修好,而非结仇。既然你执意退婚,王府不会强留。
但你刚入门便口口声声要退亲,把王府当成了什么?王府对你礼仪周全并不妥,无故反悔是你负了霍达。今日想出这个门可以,不是退婚,而是你犯了七出之条,需被休弃出府。
霍达此刻尚未清醒,无法写弃书,我代他作主,你带着弃书离府吧。”
四个忠心的丫鬟听闻这般无耻之言,恨得紧咬牙关,却深知此刻处境凶险,绝不能坏了姐的大事,只能相互紧握着手,强压着情绪冷静下来。
笛然毫不犹豫地叩头:“谢王爷宽宏,臣女斗胆问一句……”
王爷脸色愈发冷沉,已然退了一步,这女子若再敢出不当之言,便是自寻死路。
笛然毫不在意是退婚还是休弃,冷静问道:“臣女既是被休弃的,嫁妆要留在王府吗?”
这种时候她竟还关心嫁妆,宾客们纷纷摇头,王爷悬着的心落霖,冷声回道:“笛家的东西,王府半分不取。”
笛然再次叩头:“臣女听信谣言胡言乱语,进门后又无故提出退婚,谢王爷宽宏,仅以休弃了结。”
王爷不再多言,命人取来笔墨,当众写下弃书。笛然按了手印没有起身,又转向大哥叩头:“大哥,如今妹妹已是被休之身,不敢回府玷污笛家门楣。我的嫁妆里有庄子和铺子,日后便在庄子里自省,以向五公子赔罪。
此刻色已晚,出城不便,大哥能否送我回铺子,顺便帮我将嫁妆送去铺子里?若大哥不愿,妹妹自己找人找车,或是求王爷相助。”
笛大公子险些气晕过去,好容易动爹娘让妹妹嫁入王府,半点好处未得,反惹一身麻烦,还要搭进那么多嫁妆。
若妹妹接了弃书回家,那就由着自己处置了。这些嫁妆本就是笛家的,她做出这样的事,一文也别想得到,这个妹妹也得送去庵里给王爷个交待。
可她这样,若真收了嫁妆再将人送庵里,岂不成了贪图妹妹嫁妆、苛待亲妹?笛大公子忍气回道:“我送你。”
晚宴才过半,新嫁娘便已被休弃,一场喜宴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主家尴尬送客,宾客匆忙离府。一位被休的侧妃,和一位被弃的姨娘,也随宾客一同离开,一抬抬嫁妆红绸未解,又被抬出了王府。
侧妃的嫁妆一直存在私库里,无需清点。系着红绸的嫁妆之后,无数箱笼也被抬出王府。
宾客散尽,豆蔻又被押了回去,自始至终未能与父王上一句话。还看到中了春药的妹妹苦苦挣扎,明明是寻个男子便可解决的事情,四叔却冷漠旁观,任由豆宛痛苦。
还有侧妃为什么当众承认害自己,坐实了自己与楼庆安的事,落个被休的下场对她有什么好处。
当时木恒哥哥应该就在外面,他不会相信了吧?回到住处的豆蔻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呆呆地想不通这些人都在做什么。
豆宛的力气越来越弱,即便无人按着,也动弹不得。府医用尽办法仍回乏术,默默退开。豆宛浑身瘫软,唯有眼睛尚能转动,神智短暂恢复,豆宛望向父王的眼底满是绝望。两行悔恨的泪水落下,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安阳王没问事情的因由,带着女儿的尸体离开了亭阳王府。恒阳王走时进厅看过一眼,见到豆宛的尸身,没和亭阳王告辞,默默退出去,跟着宾朋们一同离开了。
亭阳王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呆呆望着内侍送进来的那根棍子和喜衣。本想着大事当前绝不能出错,哪知拉拢笛家的喜宴竟被霍达毁得一干二净。
四弟那样离开,分明是生了嫌隙。四弟虽不知自己联合外敌的事,却清楚自己和大启有联系。
四弟提过豆宛的去向,如今本该远在大启的豆宛竟在自己府里,这让四弟该如何想?
四弟待豆宛如自己对豆寇一般,若非都娇惯得不成样子,哪敢一个个无法无。豆宛的死虽是四弟的选择,可人终究死在自己府里,如何都无法推脱。
霍达绝不会做出乱伦之事,这事应该能查清楚。可豆宛为何会出现在府里,却没办法查。今日府里出出进进那么多人,又抬进了这么多东西,除了新嫁娘的嫁妆,宾朋的礼品里也有不少大件,混进一个人太容易了。
侄女是告病推了和亲,没办法公布她远走的事实。总不能因侄女进了二伯的府里,就去查大件礼品进府的细情,这事很难给出交待了。
还有六弟一声不吭地离开,也是生了嫌隙。豆宛已死,可见那春药之烈。六弟帮着劝服了楼家,楼家只是来求药,自己却交不出那种春药,可那种春药偏偏又在府里出现。这也罢了,与这事扯上关系的竟是霍达,又让六弟如何跟楼家交待?自己信儿子不会乱伦,四弟和六弟未必会信。
两个弟弟在扶持自己的事上尽心尽力,如今起了嫌隙,再想关系修复如实太难了。王爷缓缓起身,拿起了那根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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