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顾不上害羞,抬头望着爹爹认真道:“一是,日后成婚,女儿要嫁进顾将军的府邸,与顾将军同住;
二是,他只能有我一人,不许再纳旁人,便是没名分的通房也不校这不止是口头,订婚前他须得写下保证文书,且他的父母也得一并签字;
三是,订婚后的婚期得由着我,与及笄无关,我只答应十八之前定会完婚。这三条他若都能应下,亲事女儿便应了;若有一条做不到,那便算了吧。”
陆侍郎的脸也红了,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不止伤了妻子,连女儿年纪都生出这般想法,是看着自己纳妾收通房孩子怕了。
只是这三个条件,于大家族的男子而言,实在有些难办。顾乘坤不过是顾明月的庶子,顾明月又并非顾家真正的主母,不必担起教养庶子的责任;且她亲生儿子那般出色,顾明月都没去同住,又怎么会愿意与庶子一家住在一起?
至于“只守一人”,在大家族里更是稀奇事,顾家历来也没这样的家风。便是顾乘坤自己应了,他父母能认吗?且这样的文书没什么作用,若男子花心,养外室的比比皆是,一纸文书能约束什么。
还有婚期,女子订亲后,多是及笄便可议婚,且婚期向来由男方做主;如今女儿却要自己定婚期,还只承诺“十八之前完婚”,这规矩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过陆毅不想什么,更不想劝女儿。女儿还,婚事原就不急;顾乘坤不错,可也不是上选,成与不成都无所谓。既是女儿的意思,他这个做爹爹的,只管去前厅传话便是。
陆侍郎返了回来,乘坤紧张得手心冒汗。待陆侍郎把女儿的三个条件一一清,一旁的顾相强忍着怒气没出声,这哪里是提条件?分明与回绝没什么两样,何苦这般为难人,平白浪费时间。
顾乘坤也失落了,只妻子一人他信自己能做到,看着爹爹和哥哥们妻妾成群,他心里并不喜欢。
等姑娘十八前成婚也可以,不过是比平常女子多在娘家待两三年,算不得什么。
可与娘同住这一条,他实在没办法应下。去过娘的府邸之后,大哥、二哥没少在背后想办法,笑料百出闹得全府都知道了。
分家后母亲不再管大哥二哥的家事,但绝不允许两个哥哥去打扰娘,连母亲都不去,自己凭什么敢答应。
顾侯轻松喝茶,先问乘坤:“五弟,承诺下了就得守着,你想好了再回答。在娘的府里成亲并与娘同住,我能帮娘应下,你愿意与娘同住吗?”
最难的事三哥竟帮着应了,乘坤喜得把之前对三哥的埋怨全忘了,腾地站起身连连点头:“我自是愿意的,谢三哥。”
侯爷瞪了乘坤一眼,乘坤这才发觉不妥,强按下激动,重新坐了下来。
侯爷继续道:“只此一个,再无旁人,你能不能做到?这无关文书,今日是三哥为媒,你可以不应,应了再有旁人,三哥第一个不依,你有一个我杀一个,言出必校”
乘坤听得咽了口冷气,随即坚定回答:“这条我肯定能做到,得了陆宁,我再不会有旁人。”
顾侯点头,转向陆相和陆侍郎拱手道:“相爷,陆侍郎,第三条不用问了。十八岁前进门不算晚,姑娘家想多看看未婚夫婿的品行,这心思可以理解。不止三条全应,我还另给姐一份保障:若是订亲后,姐发现我五弟品行不端,退婚全凭姐意愿,顾家绝不纠缠;在此期间的财物来往,也全归姐,权当略作补偿。”
兄弟二饶对话陆毅听得清楚,此刻对这桩婚事也满意起来,脸上露出了笑意。
宁华宫中今日十分热闹。昨日皇上下旨封吕萍儿为全王妃,今日全王夫妻进宫谢恩,后宫嫔位以上的妃嫔都要与全王妃见一面。宫中无后,珍贵妃位份最高,一早嫔妃们便都到了宁华宫。
笑语欢声里,陈嫔独自坐着,看着一帮花枝招展的宫妃笑,心中满是失落。
陈嫔原只是王府里的一个美人,没得到过几回宠幸。所幸肚子争气,怀了身孕,生下了瑞宁。陈美人位份低,生的又是女儿,没得到王妃多少关注,还好王妃已有儿有女,不愿多养一个女儿,还帮着压下两位侧妃,没让她们把瑞宁抱走,瑞宁这才一直养在陈美人身边。
可这成全了母女情分,也害了瑞宁,在一个不得宠的美人身边长大,见父王的次数屈指可数,王爷自然也不在意这个女儿。
王爷登基成了皇上,陈美人因生育公主有功,才得了个嫔位。可没承想南北联合,皇上想起了联姻,竟狠心让瑞宁嫁给李少恒。那是个有妻室的人,瑞宁进门,既非妻也非妾,还要远嫁北地,陈嫔为此伤透了心。
可她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更别提替女儿求情。再者,就算能见到皇上,这事关乎国事,求情也没用。
如今母女分离,连面都见不到,宫里又选了秀女,处处万紫千红,皇上更把她忘到了脑后。新进宫的贵人一步步封了妃,连宫女都坐到了贵妃的位置,她这个嫔位份始终一动不动。
珍贵妃进位后,妃位还空着一个,可她唯一的女儿远在他乡,娘家又没什么依靠,那个妃位,连想都不敢想。
同为嫔位的王府旧人还有两个,都有女儿傍身。陈嫔融不进那份热闹的幸福;新进宫的妃嫔们个个想着争宠,都在巴结高位,她更融不进去。见王妃嫔位以上都要来,又不得不来。陈嫔只想把自己隐在人后,无人注意才好。
陈嫔的愿望倒也不难实现,事实上真的没人注意到她。满殿欢颜,没一个是冲着她的。
皇上到了,珍贵妃带着众嫔妃跪接圣驾。陈嫔跪在最末的位置,皇上亲手扶起了珍贵妃,眼里也只有珍贵妃,三位妃位的娘娘得了两眼眷顾,其他人皇上未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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