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一笑:“这简单,把人叫过来明白。她愿意便愿意,不愿意我再另做安排。实在不行,从宫里找个嬷嬷出来教二嫂也可以。”
这“二嫂”是认定了,却全然不管二爷的意见。二爷急了:“我不!我不断亲,不休妻,也不另娶!这是我的事,凭什么你做主?”
这畜生竟是半点不顾念孩子!太爷气得想起身亲自动手了。侯爷却示意父亲别急,笑着道:“断亲被逐,原就不用你同意。不休妻、不另娶也可以。那我也不用求情了,我母亲的话你也听到了,我再给你一脚,按了手印直接扔出去就是。不服气,你还能爬着去告官。
但你肯配合,我给你十两银子补偿,先养养伤;伤好后再给你寻份差事,别期望太高,不是什么轻松活,就是打扫牢房的苦差事,累是肯定的,但能混口饱饭。你自己选吧。”
太夫人险些落了泪,这个儿子没白疼,竟还在给乘业机会。这么混漳东西,连自己都失望了,三郎却还想帮他一把。
二爷不敢吱声了。再来一脚他肯定受不住,别爬去衙门,就是爬去宫门也告不赢。还是知趣点留条活路好。反正有儿有女,孩子们总不能不认自己,不定等父母气消了,就让他回来了。
二爷认了怂:“别踢了,我休妻另娶,谢侯爷帮忙了。”孙氏瘫软在地,却一个字都不敢。
侯爷命人去叫左明儿,又看向书蓉:“书蓉,你确定不怕苦日子?肯跟那个货郎吗?想清楚了,洗衣做饭、打扫屋子,这些最基本的活都得做。你爹爹有句话没错:是你自己先走错了路,别指望家里再给你大姐的日子过。”
书蓉磕头:“三叔,我真知错了。我不顾一切追过权势富贵,受尽屈辱还险些丢了性命。柴房的日子我也过过,知道是什么滋味。三婶给我的机会我错过了,还把自己亲生的儿子给卖了。后来所受的都是报应,我不敢怨谁。如今我只想要份平常日子,像人一样活着就够了,那货郎真的很好,跟着他吃苦我也愿意。只是……”
书蓉不下去了,有三叔做主,曾家绝不敢再留她。可自己又嫁了一次,货郎还能不能要她,她实在不敢想。
侯爷点头:“那去试试吧,看货郎还要不要你。肯要的话,三叔帮你立个女户,再没人能阻碍你了。当然你想回曾家也行,那里有富贵,三叔一句话,没人敢欺你,正妻之位也得给你,做个富贵主母也不算差。”
少媛暗自白了三哥一眼,她不信姓曾的还能活命。口口声声不管,他这是哪个都要管。
书蓉惊恐摇头:“不,我不回去,我再也不进曾家的门,多少富贵我都不稀罕。”
侯爷笑着挥手:“不早了,定了主意就去休息吧。不管货郎要不要你,三叔都给你立个女户,自己去谋生。实在没去处,少秋在南街开了间绣坊,生意还不错。你去试试能不能打打杂,也是条生路。”
书蓉泪流不止,谢过祖父祖母,奶奶和叔伯们后,退了出去。
大爷把休书放到了孙氏面前,孙氏知道反抗不得,她不姓顾,没大姐那么好命。多求只能多受罪,赶紧按了手印,被押出了正厅。
婚书也很快写好,还没被从族谱中去掉的二爷又与赵氏签了婚书。赵氏给公婆敬过茶,在初兰旁边入了坐。
左明儿到了,看着厅里的气氛,紧张得手心都是冷汗。侯爷一脸和气:“左姐坐吧,叫你来是商量件事情。”
左明儿谢过,远远坐下,侯爷开门见山:“左姐,你做过什么自己清楚,做害饶事有点报应才是理,你对吧?”
左明儿脸色煞白侯爷继续道:“ 可人谁无错,只一次错误,该给个回头的机会。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看到地上那个人了吗?他卖女儿给自己换妾,现下他的报应也来了,他要被逐出家门了。
那边坐的是新的二夫人,她要担起孩子们的教养之责。但她贫家出身,大字不识,怕担不起重担。你愿意的话,可以给地上的人做个侍妾,帮二夫人一把。十年后若公子们成才,姐们教养不差,你的报应就算受完了,还你个自由身,再给你些金银做补偿。
不愿意也没关系,今日就随我走。给我做个贴身丫鬟,我不会错待你,你只干些轻松的活就可以,只是这辈子别想赎身了,年岁大了在府里做个管事婆子,也不会少了你的吃穿。两条路,自己选吧。”
终身为奴,生死由人,这哪是有路可选。想着与长岭的那一路,左明儿双泪垂落。再没机会了,十年,十年后自己二十五岁,他定然已成婚有子了。别嫁他,就是做妾都错过了最好的年华。
侯爷的话没有错,报应,这真是报应。现在除了受着没有别的办法,好在误了年华不用受辱,还清了债,十年后再思虑其他吧。
左明儿跪了下来:“我愿为妾,定然一心帮着夫人理家。”
二爷的心在滴血,多美的姑娘,成了自己的侍妾,却连个衣角都碰不到,妻妾刚进门,家中却没有自己的位置了。
二爷还有坐着喝茶的权力,却屁股疼得像在受刑。忙不迭把妾室茶喝了,赶忙趴在霖上。左明儿嫌弃地移了移身子,又给夫人敬了茶,站到了夫人身后。
二爷的任务全部完成,在断亲书上按了手印。侯爷扔给了他十两银子,人被带了出去。
事情处理完毕,夜已深沉,可侯爷依旧告了辞:“父亲、母亲、娘,儿子明日还有要事,实在没法留着,这就告辞了。郡主儿子就带走了,不给府里添乱了。”
三郎这次居然舍出去一个美色,已经让太爷太夫人另眼相看了。对他要带走另一个半点都不觉得意外,点头应允。侯爷又与其他人告了辞,带着少媛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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