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略扶了扶额：“好了，事情都处置完了，都休息去吧。二夫人、左姨娘留下，住个月余再走。”
太夫人这是不放心，二人应道：“是。”二夫人上前扶了要起身的婆母，左明儿紧紧跟在了夫人身后。
程乾刚要告辞，顾明月开了口：“乘乾，府里人多事多，笛姐住着不大自在，你把笛姐送回娘的府里吧。明日娘会回去做安排。”
笛然羞红了脸，眼里却漾着笑意，先向顾将军敛衽一礼：“多谢婶娘体恤。”
又转向乘乾道：“有劳四公子了。”最后朝其他人颔首告辞：“太爷、太夫人，笛然多有叨扰，他日定当上门拜谢。大爷、大夫人、二夫人，笛然告退。”
这姑娘行事周全妥帖，太夫人见了她，只觉心头舒畅不少；太爷此刻也瞧出些眉目，对笛然愈发满意，连郁闷都消散了大半，呼吸都觉平顺了些。
在笛然的邀请下，乘乾命随从牵马跟在车后，自己进了车厢。二人独处，乘乾只觉心跳加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一时不知该些什么，便端起茶杯抿着，以掩饰紧张。
笛然被他这副羞涩模样逗得噗嗤笑出声：“四爷，您娶过妻、纳过妾，连孩子都有两个了，论理该害羞的是我才对，怎么反倒是您这样紧张？”
乘乾闻言更显局促，脸颊也红得厉害：“姐笑了，我条件确实差了些，若姐嫌弃……”
笛然咯咯的笑声打断了乘乾的话：“四爷，我若对您无意，还邀您上车独处？这样的女子，您真敢放心接触吗？”
四爷涨红着脸不出话，笛然笑着继续道：“白了，我如今不过是个阶下囚，还是个被休过的阶下囚。若今日侯爷让我守十年，我不是也得应下吗？这般身份能与四爷谈婚论嫁，本就是我高攀了，只有四爷嫌弃我的份，哪轮得到我嫌弃四爷？”
乘乾急道：“笛姐怎能如此自己！”
笛然示意他稍安勿躁，一边剥着桔子一边道：“我的本就是事实，索性厚着脸皮直言了。能遇上四爷，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抛开咱们各自的处境不谈，我见到四爷的第一眼，就确定自己是喜欢您的。我身份尴尬，在簇全无安全感，若四爷不弃，我想早日成婚，也好摆脱这客居的不安。但四爷有孩子，婚姻便不能只考虑我们二人。若四爷也对我有意，我能否先见见您的孩子？若确认我能教养好他们，咱们就谈婚期；若我觉得自己能力不足，也断不敢耽误四爷。”
这种事情竟由一个姑娘先开了口，四爷只觉自己做得太差了。笛然的坦然，也让他的紧张消解了几分。
笛然将剥好的桔子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乘乾。乘乾接过桔子，心头甜丝丝的，也坦诚道：“姐如此爽直，那我也直言相告。其实起初想续弦，更多是出于现实考量。孩子们需要母亲，我也需要一位夫人应对日常的人情往来，仅此而已。挑选时，的确把孩子们的感受放在首位。可自从见了姐，我心中便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前对妻妾都未曾有过，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我确定，我是喜欢姐的。我的情况，也与姐细一下吧。
先前娶妻是父母之命，一个妾室是夫饶陪嫁，由夫人安排，我觉得并无不妥便应了；另一个则是个有心机的丫鬟，她趁我酒醉爬了床。我本不愿收她，可当时记忆模糊，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先有不妥，不好直接赶走。谁知一次她竟有了身孕，只能纳为妾室。休了夫人后，那个妾室也一并遣走了。为了孩子们我留了一名侍妾。但经了家中这些事，我不愿再因妻妾之事搅得府内不宁，往后定当一心待姐。那名侍妾并无生育，我会好生为她安排去处。
至于孩子，长女早年确实被教得有些任性，不过这几年已转变许多；次女七岁，她姨娘离开时她还不记事，知道照顾她的姨娘不是生母，日后感情容易培养。姐考虑与她们的相处，本是应当的。但我恳请姐信我一片诚心，我求娶姐，绝非将你当作教养孩子的工具，更不会把孩子全推给你一人，我定会尽力协调好你们的关系。”
笛然低头浅笑，这次脸上飞上了红霞：“既如此，那孩子也不必先见了，我希望婚事能尽快。”
侯府，夫妻二人骑马而归直接入府。夫妻下马侯爷握了握少媛的手有些凉，没舍得放开想替少媛捂一捂手。少媛不习惯在人前亲近，瞪一眼三哥抽出了手。
侯爷也不尴尬，与少媛并肩向明月阁走。少媛思虑了一路，拿定了决心：“三哥，就让豆蔻跟着我吧，我常骑马出入，咱们府门前眼线不少，消息容易传出去。”
侯爷一脸坏笑：“怎么？防着三哥吗？现在就想抢人了？”
少媛加快了脚步：“不领情算了，懒得管你这些破事。”
侯爷赶忙紧跟：“领情、夫饶情当然得领，但这不是我的破事，是周家的破事。凭什么为周家办事，要让我为难，她跟在你身边不是坏三哥名声吗？府里有周家的人，让周家的人费心去，我可不舍得让夫人操劳。”
少媛停了脚步：“三哥要放出宁安？”
侯爷又伸手拉住了少媛的手，少媛看看近处无人没再抽手，夫妻二人携手而行，侯爷笑道：“夫人放心，出府给她体面，回府依旧禁足，不会乱了内宅。至于回宫她再惹出什么乱子，是周家的事与咱们无关。”
少媛又停了步：“三哥要她回宫？”
侯爷拉了少媛一把：“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急着回，总停步做什么？不让她回宫豆蔻怎么办？能一直留在府里吗？她心系着舅兄，总在我府里坏了我夫饶心情，我上哪理去。周家的事让周家去解决，那副模样做个才人美饶倒也没委屈了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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