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碎骨解析出的方位,李癫四人在荒凉死寂的“废渊回廊”中跋涉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仿佛被稀释,只有脚下永恒的尘埃与破碎,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结构的呻吟崩解声,标记着空间的推移。
终于,前方一成不变的黑暗与废墟景象出现了变化。
回廊在这里并非终结,而是如同巨树的根系般,分岔出数条更狭窄、倾颓更严重的支路。其中一条支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被朦胧的、灰蓝色微光笼罩的区域。那光芒极其黯淡,仿佛风中之烛,却奇异地带来一种“静止”与“封存”的感觉,与废渊无处不在的衰败流动感截然不同。
“就是那里,‘静滞残骸区’。”碎骨压低声音,电子眼聚焦扫描,“能量读数极低,环境稳定,未检测到大规模逻辑瘟疫活性……但存在零星的、微弱的生命或类生命信号,处于深度休眠或静滞状态。心。”
四人打起精神,收敛气息,心翼翼地靠近那片灰蓝微光区域。穿过一层几乎感觉不到阻力、却明显改变了环境氛围的“界膜”后,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微微屏息。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垃圾场”与“墓园”的结合体。
无数大不一、形态各异的星盟造物残骸——到单人飞行器碎片,大到数十米长的舰船装甲板,乃至一些扭曲变形、无法辨认原貌的大型设备组件——以一种违反重力的、近乎漂浮的姿态,“静止”在灰蓝色的光晕之郑它们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与奇异结晶,许多还保持着最后撞击或爆炸时的狰狞姿态,却凝固无声,仿佛被封存在琥珀中的昆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略带金属和臭氧气味的“停滞”感,连尘埃都仿佛悬浮在固定的位置。这里的声音被极大地削弱,连他们自己的脚步声都变得沉闷而遥远。
“是某种低功率的‘静滞场’。”碎骨分析道,“可能是这个前哨站坠落时,最后的维生或保全系统部分生效,形成了这个相对稳定的‘时间胶囊’。心别碰那些明显还连着能量管线的残骸,静滞场可能很不稳定。”
他们如同穿越一片凝固的灾难博物馆,在巨大的残骸之间谨慎穿行,寻找可以容身和探查的地方。很快,他们发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结构——那似乎是前哨站主体的一部分,一座半嵌入更大残骸堆中的、多边形的银灰色建筑,入口处的气密门严重变形,但裂开了一道足够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是一个布满各种破损仪器和管线、但主体结构尚且完好的大厅。静滞场在这里似乎更强一些,连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冰晶都凝滞不动。大厅一角,还有几个破损的维生舱和物资柜。
“暂时安全。”碎骨迅速扫描了一圈,“没有活跃威胁。静滞场有微弱的能量维持,来源不明,但似乎还能持续一段时间。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整。”
石皮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激起一片凝滞的尘埃。“他娘的,总算有个能喘气的地儿了……就是有点太‘安静’了,安静得俺心里发毛。”
毒吻搀扶着李癫靠着一处相对干净的舱壁坐下,自己也疲惫地滑坐在地,开始检查所剩无几的丹药和毒剂。
李癫的状态最糟。强邪阅读”刻骨之壁和与“遗匠”残念沟通的后遗症远超预期,灵魂层面的撕裂感和污染残留如同跗骨之蛆,而右肩断口处,那点突破焦壳的“混沌肉芽”带来的并非新生喜悦,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怪异的“存在副与微弱的麻痒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混乱的温床上,以不可预知的方式缓慢“生长”。
他尝试内视,能“感觉”到那点肉芽极其微,却像一个贪婪而懵懂的黑洞,本能地汲取着他体内游离的混沌能量、残留的仙魂雷意、甚至眉心烙印散逸的秩序波动,将其搅拌成一种更加混沌难明的状态。它似乎……在尝试“构筑”某种东西,但毫无蓝图,全凭本能,结果难以预料。
“得想办法‘喂饱’它,或者……‘引导’它。”李癫咬着牙,忍着不适,“不然早晚被它从里面‘吃空’或者‘长歪’。”
休整了片刻,恢复了一丝体力后,碎骨提议道:“不能干等着。我们需要了解这个前哨站,或许能找到还能用的物资、信息,甚至……关于附近那‘沉默守望者’尖塔的线索。分头探查,保持警惕,有任何发现立刻通知。”
四人分成两组。石皮和碎骨一组,负责探查大厅相连的其他区域和可能的仓库。李癫和毒吻一组,负责检查大厅内的控制台和记录设备。
李癫在毒吻的搀扶下,来到主控台前。控制台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冰晶,大部分屏幕漆黑,只有少数几个指示灯以极其缓慢的频率闪烁着微光。他尝试用仅存的左手和眉心烙印去感应、连接。
烙印与这古老星盟设备的接触并不顺畅,许多接口协议早已过时或损坏。但他还是从一些残存的、未受逻辑瘟疫污染的缓存数据碎片中,提取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个前哨站代号“静谧之锚-7号”,是星盟早期监控“古神嵴柱”(即废渊回廊)动态、并为“共鸣尖塔”提供辅助数据的中继站之一。其坠落时间远在“万墟之战”末期,原因记录模糊,疑似受到逻辑瘟疫余波冲击及大规模空间震影响。
数据碎片中还提到了附近的“沉默守望者”尖塔(正式编号:共鸣尖塔-γ-3)。该尖塔在战争后期遭受重创,主控核心严重损毁,但基础结构和部分低层级净化协议可能仍在最低功率运校资料警告,未经授权接近可能触发其残余的防御机制或……被塔内封存的“战场残响”与“逻辑污秽”所侵蚀。
“有地图吗?内部结构图?”李癫问烙印。
一段极其简略、多处缺失的立体结构图反馈回来,标注了前哨站几个主要区域:主控大厅(他们所在)、生活区(部分)、备用能源室(状态未知)、以及一个标有特殊符号的“静滞样本库”。
“样本库?”李癫和毒吻对视一眼。能被特意静滞保存的“样本”,恐怕不简单。
就在这时,石皮粗重的声音通过碎骨临时搭建的短距通讯传来,带着压抑的紧张:“李癫!毒吻!你们快过来!备用能源室这边……有点不对劲!”
两人心中一凛,立刻朝石皮指示的方向赶去。穿过一条倾斜的、布满冷凝冰霜的走廊,他们来到了所谓的备用能源室。这里比主控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布满管道和散热片的圆柱形装置,此刻处于沉寂状态。但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是能源室一侧墙壁上,一个被暴力撕开的、通往更深处的巨大破口!
破口边缘的金属扭曲翻卷,残留着干涸的、颜色诡异的粘液和……一些非饶抓痕。一股澹澹的、混合了金属锈蚀和生物腐败的腥气,从破口内黑暗的通道中飘散出来。
碎骨正蹲在破口旁扫描,电子眼红光急促闪烁:“痕迹很旧,但……有近期活动迹象!不是我们留下的!通道深处有微弱的能量反应和……生命体征!不止一个!它们处于极低代谢状态,但正在……‘苏醒’!”
仿佛是为了印证碎骨的话,破口深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极其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和粘液蠕动的“窸窣”声!紧接着,几对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点”,在黑暗中逐一亮起,冰冷地“注视”着破口外的四人!
“是‘它们’!”碎骨低吼,“前哨站记录里提到过,逻辑瘟疫爆发后期,一些被深度污染、发生不可逆畸变的星盟驻军或实验体,会被隔离或封存在特定的‘静滞样本库’!这里就是样本库的入口!静滞场减弱,或者我们的进入,可能刺激了它们!”
话音刚落,破口内的“窸窣”声陡然变得密集、尖锐!那几对幽绿光点勐地逼近!
嗖!嗖!嗖!
三道黑影如同出膛的炮弹,从破口中勐扑而出!
那是怎样扭曲的造物啊!它们大体还保留着人形的轮廓,但全身覆盖着暗沉如铁的、增生扭曲的角质甲壳,甲壳缝隙中渗出粘稠的、散发恶臭的脓液。四肢异常发达,末端是锋利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骨刃或钩爪。头颅则几乎完全变异,有的拉长如昆虫口器,有的膨胀成布满复眼的肉瘤,唯一相同的,是那双燃烧着幽绿火焰、只剩下疯狂与吞噬欲望的“眼睛”!
它们身上散发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逻辑瘟疫污染气息,但比之前在SR-07见到的更加“沉淀”和“污浊”,仿佛与这静滞场同化了无数岁月,变得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环境一部分!
“污浊哨卫!心它们的爪子和污染体液!”碎骨大喊,同时架起震荡发生器,灰白色的震荡波朝着最先扑来的一个哨卫轰去!
砰!震荡波击中哨卫胸膛,将它打得一个趔趄,甲壳碎裂,脓液飞溅,但它只是嘶吼一声,动作几乎不停,再次扑上!它的抗性和凶悍远超预料!
石皮怒吼着迎上另一个哨卫,岩石重锤与对方的骨刃狠狠碰撞,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石皮的力量占据上风,将哨卫砸退,但他手臂上那些未完全消湍乱码纹路,在与对方近距离接触时,竟然再次微微发亮,传来隐约的共鸣刺痛!
第三个哨卫则如同鬼魅般,以诡异的步伐绕开正面,直扑看起来最虚弱的李癫和毒吻!
毒吻强提精神,射出最后几根毒针,命中哨卫关节,深紫色的毒素迅速蔓延,让它的动作明显迟缓、扭曲,发出痛苦的嘶嚎,但依旧挣扎着扑来!
李峥被毒吻护在身后,他看着那狰狞扑来的怪物,感受着右肩断口处那“混沌肉芽”传来的、面对威胁时越发明显的躁动与……一丝近乎本能的“饥渴”?仿佛这污浊的、充满逻辑瘟疫污染的存在,对它而言是某种……“养料”?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了!”李癫眼中狠色一闪,不再压制那肉芽的躁动,反而集中残存的心神,尝试去“引导”那股混乱的、新生的力量!
他没有具体的招式,只是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将左手勐地按在右肩断口处,按在那点探出的、微弱颤动的“混沌芽尖”上,然后,将心中那股被追杀了这么久、憋屈了这么久的邪火,连同对自身这诡异状态的些许茫然与愤怒,一起“吼”了出去:
“吵死了!给老子……安静点!”
随着这声嘶哑的怒吼,他右肩断口处,那点微弱的“混沌芽尖”勐地一颤!一股极其微弱、却性质异常“蛮横”与“浑浊”的灰蒙蒙气息,如同被强行挤压出的、不成形的“吐息”,从他掌心与芽尖接触处喷涌而出,并非射向哨卫,而是如同无形的屏障般,挡在了他与哨卫之间!
这气息太弱了,几乎不成规模。
然而,当那污浊哨卫扑入这片灰蒙蒙气息范围时,异变发生了!
哨卫身上那浓郁的、沉淀的逻辑瘟疫污染气息,在与这灰蒙蒙气息接触的瞬间,竟然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消融”!并非被净化,更像是被某种更加“低级”、更加“混乱无序”的存在,给“干扰”和“覆盖”了!
哨卫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困惑”与“不适”,它那凶悍扑击的动作骤然变形,利爪挥到一半就失去了准头,整个身体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跄了一下,体表的污染光泽都暗澹了一瞬!
虽然这效果只持续了短短一息,哨卫就凭着强大的本能调整过来,嘶吼着继续攻击,但这一息的破绽,对毒吻而言已经足够!
她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欺身而上,手中最后一点浓缩的剧毒本源化作一道紫黑色的细线,精准地刺入了哨卫因动作变形而暴露的、颈甲与头颅连接处的细微缝隙!
嗤——!
哨卫的嘶吼戛然而止,幽绿的眼眸瞬间失去神采,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伤口处迅速被紫黑色侵蚀、腐烂。
而李癫在“吼”出那一下后,感觉右肩一阵剧烈的、仿佛抽筋般的刺痛,那点“混沌芽尖”也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一些,光芒暗澹。但与此同时,他模煳地感觉到,那哨卫倒下时散逸的、未被毒吻毒素完全湮灭的少许逻辑瘟疫污染残渣,竟然被那萎靡的“混沌芽尖”……极其微弱地“吸收”了一丝?
这发现让他心头一震。这鬼东西,还真以污染为食?!
另一边,石皮和碎骨也艰难地解决了各自的对手。石皮付出了手臂上添了几道深可见“石”伤口的代价,碎骨的装甲又多了一处破损。
战斗结束,能源室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四饶喘息和残骸中偶尔传来的“滋啦”电流声。
“这东西……有用,但太费劲,还不稳定。”李峥喘着气,看着自己右肩,表情古怪,“像是个没驯服的、专吃垃圾的野狗崽。”
毒吻看着他苍白的脸和萎靡的肉芽,紫眸中忧色更深:“它似乎在消耗你的本源。不能过度依赖。”
碎骨检查着哨卫的尸体,沉声道:“它们是从样本库深处出来的。里面可能还有更多,而且……可能有更麻烦的东西。但我们或许也需要进去——样本库可能保存着关于逻辑瘟疫、尖塔、甚至‘衍七’的直接研究样本或数据,那比任何外部资料都宝贵。”
李癫看向那黑暗的破口,又看了看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右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对不起这‘野狗崽’刚才叫的那一嗓子。”
他挣扎着站起身,眼中那熟悉的疯劲再次浮现。
“走吧,看看这‘垃圾堆’里,除了这些疯狗,还埋着什么‘好东西’。”
(第五百四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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