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自在的沉默,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李云裳的心头。
她以为,高自在会像往常一样,用一番歪理邪来反驳她,或者干脆用他那标志性的懒散态度,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
可他没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总是藏着戏谑与疯狂的眼睛里,此刻竟流露出一丝李云裳从未见过的东西——疲惫。
一种深入骨髓,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疲惫。
“你得对。”
良久,高自在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确实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能真正站在我身边的盟友。”
李云裳心中一动,正要话,高自在却又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不过,本官堂堂钦差,多纳几房美妾,传出去也是一段风流佳话嘛。公主殿下放心,等王家那丫头进了门,我保证一碗水端平,绝不厚此此薄彼。”
他刻意将话题拉回了男女之事上,那副轻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只是李云裳的错觉。
李云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
她知道,他不想再谈下去了。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披着无数层铠甲的刺猬,每当有人试图靠近他柔软的内里时,他就会立刻竖起所有的尖刺。
“夫君的是。”李云裳顺着他的话,轻声应道,“王家主一片‘美意’,确实不好辜负。妾身明日便会安排人手,准备纳妾事宜。只是不知,夫君打算何时迎娶王氏女入门?”
高自在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道:“急什么。总得等我‘拜访’完王麟,把河东道的事情理顺了再。先拖着吧,就告诉王家,本官公务繁忙,但心意已领,让他们安心等着便是。”
他嘴上着拖延,李云裳却明白,这是在给王家施加压力。
婚事一不定,王家就得一提心吊胆,就得更加卖力地配合高自在,巩固他在太原的成果。
这哪里是纳妾,这分明是悬在王家头上的一柄剑。
李云裳在心中轻轻一叹,转身去准备热水,伺候他洗漱。
两人之间,再次恢复了那种相敬如宾的默契。
……
第二日,高自在果然带着一队亲卫,大张旗鼓地前往王家“登门拜访”。
整个城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钦差大人和王家之间,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博弈。现在高自在亲自登门,这究竟是彻底和解的信号,还是另一场风暴的开端?
王麟带着王家仅存的一众核心族人,在门口毕恭毕敬地迎接,姿态放得极低。
高自在却只是不咸不淡地夸了王麟几句“深明大义”、“为国分忧”,便将话题引到了河东道未来的政务之上,只字不提联姻之事。
他越是不提,王麟心里就越是没底。
一场会面,看似宾主尽欢,实则暗流涌动。
送走高自在这尊瘟神后,王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觉得浑身都被浸湿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赌输了。
从他决定清理旁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死死地绑在高自在的战车上。
而就在高自在的名字,再一次成为太原城街头巷尾议论的焦点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闯进了钦差行辕。
武珝带着几个护卫,正满头大汗地拦着一个身穿劲装的女子。
那女子容貌绝美,气质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眉宇间满是桀骜与愤怒。
正是清河崔氏的嫡女,崔莺莺。
高自在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让她进来。”
武珝如蒙大赦,连忙徒一旁。
崔莺莺几步冲到高自在面前,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她死死盯着高自在,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主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高自在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崔姐不在家好好待着,跑我这儿来大呼叫,成何体统?”
崔莺莺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王家要送女儿给你做妾,你是不是答应了?”
这消息传得还真快。
高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却道:“是有这么回事。王家主一片盛情,本官不好推辞嘛。”
“不好推辞?”崔莺莺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她上前一步。
“那我呢?我清河崔莺莺,哪点比不上她王徽雪?论家世,我清河崔氏不输他太原王氏!论相貌,我自信不比任何人差!论……论关系,我们早就有了肌肤之亲!你现在要去娶王家的女人,把我置于何地?”
她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甘,眼眶瞬间就红了。
高自在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头疼。
这女人,怎么又犯病了。
“我崔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掰开崔莺莺的手,整了整衣领,“我们之间,不过是露水情缘,你情我愿,谈什么负责?再了,我纳妾,关你什么事?”
“你……”崔莺莺被他这番无情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将她撇得一干二净。
“我不管!”崔莺莺索性破罐子破摔,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反而变得坚定起来,“你要娶王徽雪可以,但必须连我一起娶了!”
高自在:“……”
“凭什么?”他被这神仙逻辑给气笑了。
“就凭我能陪你一起疯!”崔莺莺的眼神变得炙热而偏执,她逼近高自在,一字一句地道:“你心里想的那些事,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要放出一头猛虎,你要把这捅个窟窿!王徽雪她懂吗?她不敢!她只会像你家里那位公主一样,劝你悬崖勒马!”
“但我敢!”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你想杀人,我帮你递刀!你想放火,我帮你添柴!你喜欢发疯,我可以陪你一起疯!王徽雪她能吗?”
高自在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崔莺莺这个疯女人,确实看懂了他骨子里的疯狂。
“主人,”崔莺莺见他动摇,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病态的痴迷,“收下我吧。我很有用的。这段时间我找遍了太原的名医,他们都我的身子没问题,随时可以怀上你的孩子。你不能让我怀上,你还能让谁怀上?”
这番虎狼之词,让旁边偷听的武睎都听得面红耳赤,连忙兔更远了些。
高自在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病娇痴女样的崔莺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什么事啊!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既然崔姐如此情深义重,夫君若再推辞,倒显得薄情了。”
李云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仿佛没有听到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她走到崔莺莺身边,拉起她的手,柔声道:“妹妹的心意,我们都明白了。只是纳妾之事,兹事体大,总要有个章程。”
崔莺莺一愣,看着李云裳,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公主殿下?”
“嗯。”李云裳对她温和一笑,“以后进了门,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叫我姐姐便好。”
着,她转向依旧一脸懵逼的高自在,做出了最终裁决。
“夫君,我看就这么定了吧。等王家的婚事定下日子,就让崔妹妹和王妹妹一同入门,也算双喜临门。”
崔莺莺瞬间喜出望外,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本以为今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这位传中端庄守礼的襄城公主,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接受了她?
“主母!”崔莺莺反应过来后,嘴巴甜得像是抹了蜜,“主母你真好!”
李云裳只是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高自在看着这一幕,彻底无语了。
这算什么?买一送一?
他还没答应呢!
可崔莺莺已经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她甚至掰着手指头开始计算起来。
“主母放心,我不是那种善妒的人!等王徽雪进了门,我保证不跟她抢!一周七,我三,她三,剩下一让主人休息!不不不,还是我两,她两,剩下三让主人自己安排!”
“对了主母,那个王徽雪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家闺秀,肯定不懂得怎么伺候主人。不如等她进了门,由我来亲自调教调教她,保证把她教得服服帖帖,让主人满意!”
高自在听得眼皮直跳。
“崔莺莺!你他妈给我闭嘴!别乱来啊!人家是正经人,你别把她带坏了!”
这疯女人,要是真让她去“调教”王徽雪,那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
一个抖m痴女,要把一个大家闺秀带成什么样?
看着院子里一个喜出望外,一个头痛欲裂,一个笑得云淡风轻,武睎在远处默默地低下头,只觉得今看到的东西,比过去十年经历的还要精彩。
主公的后院,以后怕是永无宁日了。
而李云裳看着一脸抗拒的高自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夫君,这可不是我逼你的。
既然你要盟友,那一个不够,我便给你两个。
只是这两个盟友,一个如狼,一个似虎。
不知你这头放出猛虎的恶龙,将来,又能否驾驭得了她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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