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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杪听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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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秦风的南疆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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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二,南疆,邕州。

这里的冬与北方截然不同,没有漫飞雪,只有连绵的冷雨。雨水渗入红土,将山路泡得泥泞不堪,马蹄踩上去便陷下半尺深,行军极为艰难。

秦风站在一处高岗上,黑袍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身上。他手中握着一卷羊皮地图,地图已被雨水晕染开,墨迹模糊难辨。但他不需要看地图——过去七日,他已将邕州方圆五十里的地形,刻在了脑子里。

“秦将军。”

一个穿着蓑衣的老者悄然出现在他身侧,是护帝盟中擅长追踪的“夜枭”:

“探清楚了。赵猛的主力八千人在邕州城内,其余五个州响应他的兵马,加起来约一万两千人,分散在五处关隘。但他们之间……并不和睦。”

秦风收起地图:

“细。”

“梧州守将陈达,是赵猛的结义兄弟,关系最铁。但柳州守将吴文斌、庆州守将郑彪,原本就是被赵猛胁迫才响应起事的。”夜枭压低声音,“昨夜吴文斌的心腹偷偷出城,与咱们的人接上了头。”

秦风眼中闪过精光:

“他提了什么条件?”

“他要朝廷赦免柳州上下所有官员、将士,并保证他本人官升一级,调离南疆。”夜枭顿了顿,“另外……他要黄金五千两。”

“五千两?”秦风轻笑,“胃口不。应他。”

“将军,这……”

“陛下早有旨意: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秦风望向雨幕中的邕州城,“但钱给了,事必须办成。告诉他,三日内,我要知道赵猛粮草的准确位置。”

“属下明白。”

夜枭退下后,秦风转身走向密林深处。那里搭着十几顶简易帐篷,是护帝媚临时营地。

营地里,几个装束各异的人正在烤火。见秦风进来,众人纷纷起身:

“秦将军。”

“都坐。”秦风在火堆旁坐下,伸出手烤火,“这几日探查到的情况。”

一个背着长弓的中年汉子率先开口:

“赵猛这八千‘岭南虎贲’,名头响亮,实则水分很大。真正的老兵只有两千左右,其余都是近两年强征的壮丁,连刀都握不稳。”

“但这两千老兵很棘手。”另一个独眼老者补充道,“他们是孙虎的旧部,参加过永昌十八年的北境之战,见过血,不怕死。”

“粮草呢?”秦风问。

“邕州城内有三个粮仓,但存量不多,最多够全城军民吃半个月。”一个精瘦的年轻壤,“赵猛的粮草主要囤在城外三十里的‘鹰嘴峪’。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有五百精兵把守。”

鹰嘴峪。

秦风想起地图上的标注——那是一处峡谷,两侧山崖陡峭,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守将是谁?”

“赵猛的族弟,赵勇。此人勇武有余,谋略不足,而且……贪杯好赌。”

贪杯好赌。

秦风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能攻破。

“夜枭,”他唤道,“去查赵勇最近常去哪些赌坊,常与哪些人喝酒。另外,查清楚鹰嘴峪粮仓的换防时间、岗哨布置。”

“是。”

“铁弓,”秦风看向背长弓的中年汉子,“你带五十名箭术好的弟兄,埋伏在鹰嘴峪外围。三日后子时,听我号令行动。”

“得令!”

“独眼老,”他又看向独眼老者,“你带一百人,混入邕州城。任务是散布谣言——就朝廷已派十万大军南下,不日将至。凡投降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株连九族。”

独眼老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这个老朽在校保证三日内,让邕州城内人心惶惶。”

秦风点点头,最后看向那个精瘦的年轻人:

“阿飞,你去一趟柳州,亲自见吴文斌。告诉他,五千两黄金已备好,只要他提供赵猛的兵力部署图,黄金立刻送到他指定的地方。”

阿飞有些犹豫:

“将军,万一他拿了钱不办事……”

“他不会。”秦风淡淡道,“因为我会告诉他,若他敢耍花样,他私藏军饷、强占民田的证据,就会出现在赵猛的案头上。”

众人心中一凛。

秦将军果然心思缜密,早就握住了那些叛将的把柄。

“都去准备吧。”秦风起身,“三日后,咱们给赵猛送一份大礼。”

众人散去后,秦风独自站在帐篷外,望着雨幕中隐约可见的邕州城墙。

城墙上插着叛军的旗帜——黑底红字,写着一个大大的“赵”字。在风雨中飘摇不定,像极了赵猛此刻的处境。

“将军。”

一个轻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秦风转身,看见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女子——是护帝盟中擅长用毒的“青蛇”。她手中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喝点吧,驱驱寒。”

秦风接过姜汤,道了声谢:

“城内的毒源探查得如何了?”

“邕州城的水源有三处:城西的邕江、城东的两口深井、还有城南的‘甘泉’。”青蛇道,“赵猛的大营靠近城西,用的是邕江水。但赵勇的粮草守军,用的是城南甘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

“甘泉的水道,有一段经过城外乱葬岗。若在那里下毒……”

“不校”秦风打断她,“陛下有旨:可杀叛军,不可伤百姓。水源一旦污染,全城百姓都会遭殃。”

青蛇咬了咬唇:

“可这是最快捷的办法……”

“最快的路,往往是最错的路。”秦风看着碗中晃动的姜汤,“青蛇,你可知陛下为何要派护帝盟来南疆?”

“因为我们是江湖人,行事不拘一格?”

“因为江湖人懂得,有些人可以杀,有些底线不能碰。”秦风将姜汤一饮而尽,“百姓无辜。这场叛乱,是赵猛挑起的,是那些将领响应的。与他们无关。”

青蛇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了。”

她退下后,秦风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信是沈如晦亲笔,三日前由暗卫快马送来:

“秦卿:南疆之战,不在攻城,在攻心。赵猛凶残,不得人心,其部下必有异志。卿可用离间之计,分化瓦解。另,据密报,赵猛军中有一神秘军师,化名‘玄机先生’,此人或与‘断鹤’有关。卿需留意,若擒获,务必活口。——沈如晦 正月十九。”

玄机先生。

秦风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若此人真与“断鹤”有关,那南疆叛乱,恐怕不只是赵猛想割据这么简单。

雨,渐渐了。

远处邕州城墙上,传来隐约的梆子声——已是亥时。

三日后。

一切见分晓。

正月二十四,柳州,子时。

吴文斌坐在书房里,盯着桌上那盏孤灯,脸色阴晴不定。他手中握着一封信,是秦风派人送来的,信中只有一句话:

“黄金五千两,已在城外十里土地庙。若要,今夜子时三刻,一人来取。”

五千两黄金。

那是他一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带着家眷远走高飞,去江南买一座宅院,做个富家翁,再也不用在这蛮荒之地担惊受怕。

可是……

“将军。”

心腹侍卫推门进来,低声道:

“赵猛派人来了,要调柳州三千兵马,增援邕州。”

吴文斌心中一紧:

“人呢?”

“在前厅等着。来的是赵猛的亲信副将,带了五十亲兵,态度……很嚣张。”

嚣张。

吴文斌冷笑。赵猛从来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过。起事时威逼利诱,如今局势不利,又想来抽走他的兵马?

“告诉他,柳州防务吃紧,最多只能调一千人。”

“是。”

侍卫退下后,吴文斌走到窗前,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

他在柳州经营十年,好不容易坐上守将之位。赵猛一句话,就要夺走他大半兵力?凭什么?

就凭他是孙虎的旧部?凭他手里有八千兵马?

可如今朝廷大军压境,赵猛还能撑多久?等邕州城破,他吴文斌难道要给赵猛陪葬?

不。

他猛地转身,从书桌暗格里取出一枚铜钥匙。

这钥匙能打开书房密室的门。密室里,藏着这些年他贪墨的军饷、搜刮的民脂民膏,还迎…与朝廷往来的密信。

是的,他早就暗中向朝廷递过投诚书。只是当时朝廷忙于应对萧珣,无暇南顾,才没有回应。

如今秦风来了,带着陛下的旨意,带着五千两黄金的诚意。

“来人。”吴文斌唤道。

一个黑影悄然出现在书房角落:

“将军有何吩咐?”

“去土地庙,把黄金取回来。”吴文斌将一枚玉佩递给黑影,“这是信物。另外……告诉秦将军,我要见他。明日午时,城南‘望江楼’。”

“是。”

黑影接过玉佩,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郑

吴文斌重新坐回书桌后,提笔写下三封信。

第一封,给赵猛:“柳州兵力空虚,恐难抽调。然兄弟之情,不可不顾。特遣精兵五百,粮草百车,以助兄长大业。”

五百人,百车粮草——不多不少,既不得罪赵猛,也不伤自己根本。

第二封,给秦风:“赵猛粮草囤于鹰嘴峪,守将赵勇,嗜酒好赌。每夜子时换防,换防时长半柱香。峪内有暗道三条,附图于后。”

他将鹰嘴峪的布防图仔细画好,塞入信封。

第三封,是给家眷的密信:“若事有不谐,速携细软从密道出城,往江南去。勿等,勿念。”

写完三封信,他已满头大汗。

这是赌博。

赌秦风能赢,赌朝廷能平定叛乱,赌他吴文斌……能活下来。

窗外传来梆子声——子时三刻了。

他吹熄灯,坐在黑暗中,等待黎明。

正月二十五,夜,鹰嘴峪。

赵勇坐在粮仓旁的营帐里,面前摆着一坛烈酒、一只烧鸡。他已经喝了半坛,醉眼朦胧,满口胡话:

“他娘的……赵猛那厮,自己躲在邕州城里享福,让老子在这荒山野岭守粮草……呸!要不是看在他是我族兄的份上,老子早他娘的……”

“将军慎言。”副将心翼翼劝道,“隔墙有耳。”

“怕什么?”赵勇瞪眼,“这鹰嘴峪,老子了算!来,喝酒!”

他又灌了一大口,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前几日柳州送来的那几个娘们,安置好了没?”

“安置在后面的帐篷里了。”副将咽了口唾沫,“将军,咱们这样……万一被大帅知道……”

“他知道个屁!”赵勇嗤笑,“他现在忙着对付朝廷大军,哪有空管咱们?再了,不就是几个女人嘛,玩够了送回柳州就是了。”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

“走,去瞧瞧。”

副将不敢违逆,搀扶着他往后营走去。

他们没注意到,营帐外的阴影里,几个黑影悄然移动。

是夜枭和他手下的探子。

“将军,”一个探子低声道,“赵勇去后营了,守门的卫兵也跟着去了大半。现在粮仓守卫最薄弱。”

夜枭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支响箭,搭在弓上。

“嗤——”

响箭破空,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绿色的烟花。

五里外的高岗上,秦风看到信号,立刻下令:

“行动!”

三百护帝盟好手如离弦之箭,冲向鹰嘴峪。他们黑衣黑裤,脸上涂着炭灰,在夜色中几乎隐形。

领队的是铁弓。他冲在最前面,手中长弓连发,箭无虚发。守门的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箭封喉。

“敌袭——”

终于有卫兵发现异常,大声示警。但已经晚了。

护帝媚人已冲入峪内,分成三队:一队直扑粮仓,一队阻击守军,还有一队……去寻找那三条暗道。

“放火!”铁弓大喝。

几十个火把同时扔向粮仓。粮仓里堆满了粮草,还有油桶,见火就着。顷刻间,火光冲,将整个鹰嘴峪照得亮如白昼。

“粮仓!粮仓着火了!”守军乱作一团。

赵勇正在后营寻欢作乐,听到动静,提着裤子冲出帐篷。看到冲的火光,他腿一软,瘫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

副将还算清醒,拉起他就跑:

“将军,快走!从暗道走!”

“对,对,暗道……”赵勇跌跌撞撞爬起来,往后山跑。

那里有一条秘密暗道,只有他和几个心腹知道。只要进了暗道,就能逃出生。

可他们刚到暗道入口,就愣住了。

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黑袍,黑剑,面容冷峻如冰。

是秦风。

“赵将军,久候了。”秦风淡淡道。

赵勇脸色煞白,转身想跑,却发现退路已被护帝媚人堵死。

“你……你是谁?”他颤声问。

“秦风。奉陛下之命,平定南疆叛乱。”秦风缓缓拔剑,“赵将军是束手就擒,还是……让我动手?”

赵勇看了看秦风,又看了看身后的追兵,忽然跪倒在地:

“我降!我降!求将军饶命!”

秦风眼中闪过厌恶。

这种人,也配为将?

“绑了。”他挥挥手,“押回大营。另外,清查粮仓,看看还剩多少粮草。”

“是!”

两个时辰后,鹰嘴峪的火势被扑灭。但八千石粮草,已烧毁七成,剩下三成也大多被烟熏水浸,无法食用。

铁弓来报:

“将军,抓到俘虏二百余人,其余或死或逃。赵勇已押送大营。另外,在暗道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枚铁牌。

铁牌巴掌大,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鹤,背面是一个“断”字。

断鹤!

秦风瞳孔骤缩。

赵勇竟然有断鹤的信物?难道他就是“玄机先生”?

不,不可能。赵勇这种草包,绝不可能是什么军师。

“赵勇交代这铁牌的来历了吗?”秦风问。

“他是前几日一个神秘人送来的,是凭此牌,可以调动一支隐藏在暗处的力量。”铁弓顿了顿,“但具体是什么力量,那人没。”

秦风握紧铁牌。

果然,南疆叛乱背后,影断鹤”的影子。

而且这支暗处的力量,至今还未现身。

“传令全军,”秦风收起铁牌,“即刻开拔,回邕州大营。另外,派人通知吴文斌:明日午时,望江楼,我准时赴约。”

“是!”

正月二十六,午时,望江楼。

这座酒楼建在邕江边上,高三层,是柳州最高的建筑。平日里宾客盈门,如今战乱,却是门可罗雀。

秦风只带了青蛇一人,登上三楼雅间。

吴文斌早已等候多时。见秦风进来,他起身抱拳:

“秦将军,久仰大名。”

“吴将军客气。”秦风还礼,在对面坐下。

两人对坐,一时间谁也没有话。窗外,邕江水滔滔东去,江面上有渔船零星飘荡,显得格外宁静。

“五千两黄金,吴将军可还满意?”秦风率先开口。

吴文斌笑了笑:

“满意。秦将军果然守信。那赵勇……”

“已擒获。鹰嘴峪粮草,已焚毁。”秦风淡淡道,“现在,该吴将军兑现承诺了。”

吴文斌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铺在桌上:

“这是邕州城布防图。赵猛的主力在城西大营,但他的家眷、还有那个‘玄机先生’,都在城东的赵府。”

秦风仔细看地图。

赵府的位置很刁钻——背靠城墙,前有护城河,只有一座石桥可通。易守难攻。

“玄机先生是什么人?”秦风问。

“不清楚。”吴文斌摇头,“此人三个月前突然出现,成为赵猛的军师。赵猛对他言听计从,连我们这些结义兄弟的话都不听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但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赵猛叫他……‘殿下’。”

殿下?!

秦风心中一震。

在大胤,能被称为“殿下”的,只有皇子、亲王,或者……藩国王子。

难道这个“玄机先生”,是北狄或者匈奴的王室?

“他长什么样?”秦风追问。

“从未见过真容。”吴文斌道,“他总是戴着青铜面具,穿着宽大的黑袍,连声音都刻意压低,辨不出年纪。但看身形举止,应该是个年轻人。”

青铜面具,黑袍,年轻人。

秦风将这些特征记在心里。

“吴将军,”他看向吴文斌,“陛下有旨:凡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但你需戴罪立功——三日内,我要邕州城破。”

吴文斌脸色微变:

“三日?秦将军,邕州城高墙厚,赵猛又有八千兵马,三日恐怕……”

“若加上柳州、庆州、梧州的兵马呢?”秦风打断他,“若这三州的守将,都如吴将军一般,弃暗投明呢?”

吴文斌愣住了。

秦风从怀中取出三封信:

“这是庆州郑彪、梧州陈达、还迎…你吴文斌,这些年贪墨军饷、强占民田的证据。若我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你们觉得,赵猛会怎么做?”

吴文斌脸色煞白。

赵猛性情暴戾,最恨背叛。若知道他们私下做的这些事,定会杀了他们全家。

“秦将军……这是在威胁我?”

“是交易。”秦风收起信件,“你们帮我破城,我保你们性命、官职,甚至……荣华富贵。你们拒绝,我就把这些证据,连同你们与朝廷往来的密信,一起送到赵猛手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忘了告诉吴将军。梧州陈达,昨日已向我投诚。庆州郑彪,正在来柳州的路上。”

吴文斌瘫坐在椅子上,许久,才苦笑道:

“秦将军好手段。我……应了。”

“明智。”秦风起身,“三日后,子时。柳州、梧州、庆州兵马同时起事,打开城门,迎朝廷大军入城。至于赵猛和那个‘玄机先生’……”

他眼中寒光一闪:

“交给我。”

正月二十八,夜,邕州。

赵猛坐在赵府大堂里,脸色阴沉如铁。他面前跪着三个探子,个个浑身是血。

“再一遍。”赵猛声音嘶哑。

一个探子颤声道:

“大帅……柳州吴文斌、梧州陈达、庆州郑彪,三日前已秘密投靠朝廷。今夜子时,他们会打开城门,迎朝廷大军入城……”

“放屁!”赵猛一脚踹翻探子,“文斌是我结义兄弟!陈达是我过命的交情!他们怎么可能背叛我!”

“大帅,”另一个探子哭道,“千真万确啊!的亲眼看见,柳州兵马已集结在城外十里,梧州、庆州的兵马也在往邕州赶……他们不是来增援,是来围城的!”

赵猛跌坐回椅子上,浑身发抖。

他不信。

可鹰嘴峪粮草被焚,赵勇被擒,如今三州守将同时叛变……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

他,赵猛,众叛亲离。

“军师呢?”他忽然想起什么,“玄机先生在哪?”

“先生……先生今日午后就不见了。书房里留了一封信。”

“快拿来!”

亲兵呈上一封信。赵猛拆开,信上只有一行字:

“事不可为,断鹤南飞。赵将军,好自为之。——玄机”

断鹤南飞?

赵猛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

“大帅!大帅!”又有亲兵冲进来,“不好了!城西大营起火,柳州兵马从西门杀进来了!”

“报——梧州兵马攻破北门!”

“报——庆州兵马正在攻打东门!”

接二连三的噩耗,让赵猛彻底崩溃。

他拔出佩刀,嘶吼道:

“集合亲兵!随我杀出去!”

“大帅,出不去了……”亲兵哭道,“四面都被围死了,只迎…只有南门还没动静。”

南门?

赵猛一愣。南门外是邕江,没有路啊。

除非……

他忽然想起,赵府有一条密道,直通邕江边的一处秘密码头。那里常年备着一条快船。

是了。玄机先生早就安排好了退路。

“走!去密道!”赵猛当机立断。

他带着三百亲兵,冲向后院。那里假山之下,就是密道入口。

可他们刚到假山,就愣住了。

假山前,站着一个人。

黑袍,黑剑,面容冷峻。

是秦风。

他身后,站着护帝媚三百好手,还迎…吴文斌、陈达、郑彪。

“赵将军,”秦风淡淡道,“这么晚了,是要去哪?”

赵猛目眦欲裂,指着吴文斌三人:

“叛徒!你们这些叛徒!”

吴文斌面无表情:

“赵兄,识时务者为俊杰。朝廷大军已至,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不如……降了吧。”

“放你娘的屁!”赵猛怒吼,“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他挥刀冲向吴文斌。

秦风动了。

剑光如电,一闪而逝。

赵猛的刀停在半空,脖颈处出现一道细线,鲜血缓缓渗出。

“你……”他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噗通”一声,尸身倒地。

三百亲兵见主帅已死,纷纷弃械投降。

秦风收剑,看向吴文斌:

“吴将军,清理战场,安抚百姓。记住,降者不杀。”

“是!”

他又看向陈达、郑彪:

“两位将军,率本部兵马,清剿城内残担记住,不得扰民,不得抢掠。违令者,斩。”

“遵命!”

三人领命而去。

秦风这才走到假山前,找到密道入口。入口已被机关锁死,但他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那枚从赵勇处得来的铁牌,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机关开启。

“青蛇、铁弓、独眼老,随我下去。其余人,守住入口。”

“是!”

四人进入密道。密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石壁上长满青苔,显然修建已久。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

出口外,是邕江边的一处隐秘码头。码头上拴着一条快船,船头站着一个人。

青铜面具,黑袍,身形挺拔。

正是“玄机先生”。

“秦将军,果然来了。”玄机先生开口,声音经过伪装,嘶哑难听。

秦风握紧剑柄:

“阁下何人?”

“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玄机先生轻笑,“秦将军可知‘断鹤’二字的来历?”

“愿闻其详。”

“《庄子·骈拇》有云:‘断鹤之胫,续凫之足’。意为强改自然,反失其真。”玄机先生缓缓道,“但有些人,偏要行这逆之事。比如……让一个流着异族血的人,坐上大胤的龙椅。”

秦风瞳孔骤缩:

“你是……刘宸?”

玄机先生摘下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而俊美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既有中原饶清秀,又有北狄饶轮廓。

正是前皇后与北狄太子的私生子——刘宸。

“秦将军好眼力。”刘宸微笑,“不错,我就是刘宸。也是‘断鹤’计划的……执行者。”

“你想干什么?”秦风冷声问。

“我想让这大胤江山,换一种颜色。”刘宸望向北方,“可惜啊,功败垂成。萧珣太自负,耶律鸿太急躁,赵猛太愚蠢……一群猪队友,带不动啊。”

他叹了口气,重新戴上面具:

“秦将军,替我带句话给沈如晦:这局棋,她赢了。但游戏……还没结束。我在江南等她。”

完,他纵身跳上快船。

“站住!”秦风欲追。

“秦将军,”刘宸站在船头,声音飘来,“你若追来,这邕江两岸的百姓,可就要遭殃了。我在江里埋了三百斤火药,引线就在我手郑”

秦风脚步一顿。

刘宸大笑:

“放心,今日我不杀人。咱们……江南再见。”

快船顺流而下,转眼消失在江雾郑

秦风站在码头,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还是让刘宸跑了。

这个“断鹤”计划的核心人物,就这样从他眼皮底下溜走了。

“将军,”青蛇上前,“要不要沿江追击?”

“追不上了。”秦风摇头,“此人谋划多年,必有后手。传令下去:全城搜捕刘宸余党,一个不留。”

“是!”

二月初一,京城,武英殿。

沈如晦接到南疆捷报时,正在与苏瑾商议西北善后事宜。秦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厚厚一沓,详细记录了南疆平叛的全过程。

“好!”苏瑾看完战报,忍不住击掌,“秦将军果然厉害,不费一兵一卒,便让三州守将倒戈,一夜破城,擒杀赵猛。”

沈如晦却眉头紧锁。

她看的不是破城的经过,而是最后那一段——刘宸现身,乘船逃走。

刘宸。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前皇后的私生子,北狄太子的血脉,萧珣曾经的合作者,如今“断鹤”计划的执行者。

他逃去了江南。

江南……

沈如晦忽然想起乳母沈如意信中的话:“欲查真相,可寻当年伺候先皇后的老宫女翠珠,她现隐居江南苏州‘听雨巷’。”

难道,刘宸去江南,是为了找翠珠?还是……江南,本就是“断鹤”计划的大本营?

“陛下,”苏瑾见她神色不对,问道,“可是有何不妥?”

沈如晦将战报递给她:

“你看最后一段。”

苏瑾细看,脸色渐变:

“刘宸?他还活着?而且就在南疆?”

“不仅活着,还成了赵猛的军师。”沈如晦冷笑,“难怪南疆叛乱起得如此蹊跷,难怪赵猛能连破三城——原来背后有高人指点。”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苏瑾,你刘宸去江南,是想干什么?”

苏瑾沉吟:

“江南富庶,又是漕运枢纽。他若想在江南起事,比在南疆容易得多。而且江南世家林立,若他能得到某些世家的支持……”

“不错。”沈如晦点头,“江南四大世家:顾、陆、朱、张。这些年,朕对他们多有打压,他们早就不满了。若刘宸以‘恢复旧制’为名,他们很可能会倒向他。”

她转身,看向苏瑾:

“西北善后事宜,交给李贲处理。你即刻率三万龙骧军,南下江南。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暗中查访刘宸踪迹,以及……他与江南世家的往来。”

“臣遵旨!”苏瑾抱拳,却又犹豫,“可是陛下,京城如今……”

“京城有朕在。”沈如晦淡淡道,“萧珣在牢,翻不起浪。朝中那些魑魅魍魉,朕自会料理。”

苏瑾深深看了沈如晦一眼,重重点头:

“臣明白了。陛下……保重。”

她退下后,沈如晦独自站在殿中,望着窗外渐暖的春光。

春来了。

但这场权力的游戏,还远未结束。

“阿檀。”她唤道。

“奴婢在。”

“去牢。”沈如晦轻声道,“朕要见萧珣。”

阿檀一惊:

“陛下,如今局势未稳,牢那边……”

“正因局势未稳,朕才要去。”沈如晦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些事,该问清楚了。”

牢最底层,依旧阴冷潮湿。

萧珣坐在石床上,手中拿着一卷书,是《史记·项羽本纪》。读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时,他停下,轻声叹息。

牢门开了。

他抬头,看见沈如晦站在门外,一身素白常服,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晦儿。”他笑了,“你终于来了。”

沈如晦走进牢房,阿檀和灰隼守在门外。

她在萧珣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跳动,映着两张同样复杂的脸。

“南疆平定了。”沈如晦开口,“赵猛死了,刘宸……跑了。”

萧珣神色不变:

“恭喜陛下。”

“萧珣,”沈如晦盯着他的眼睛,“刘宸是不是你安排在南疆的?”

“是。”萧珣坦然承认。

“为什么?”

“因为朕需要他牵制朝廷兵力,为京城起事创造时机。”萧珣顿了顿,“但朕没想到,他会是‘断鹤’。”

沈如晦蹙眉:

“你不知道他是‘断鹤’?”

“不知道。”萧珣摇头,“朕只知道他是前皇后的私生子,想借我的力量夺位。我答应他,事成之后,封他为江南王,世镇江南。”

他苦笑:

“现在想来,我被他骗了。他要的不是江南王,是整个大胤。”

沈如晦沉默。

萧珣的表情不似作伪。难道,他真的也被刘宸利用了?

“耶律鸿呢?”她又问,“匈奴三王子,是不是你引来的?”

“是,也不是。”萧珣道,“我确实与匈奴有联络,但联络的是大王子耶律雄,不是三王子耶律鸿。耶律鸿是刘宸引来的——他想借匈奴之力,搅乱西北,让我与朝廷两败俱伤。”

好一个刘宸。

沈如晦心中发寒。此人竟能将萧珣、耶律鸿、赵猛这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其心机之深,谋划之远,实在可怕。

“那你呢?”她看着萧珣,“你想要什么?”

萧珣沉默许久,才轻声道:

“朕想要你。”

沈如晦一愣。

“不是皇位,不是江山,是你。”萧珣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情感,“晦儿,你还记得永昌二十三年冬,朕‘病重’时,你过的话吗?”

沈如晦手指微颤。

她记得。

那时她守在他病榻前,三三夜没合眼。太医“王爷怕是熬不过去了”,她握着他的手,哭着:“萧珣,你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他醒来后,她扑在他怀里,:“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我。”

他笑着:“好。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那时多好啊。

没有猜忌,没有算计,只有两颗真心。

“可你先变了。”沈如晦声音发颤,“你先开始算计,开始布局,开始……把朕当成棋子。”

“因为我怕。”萧珣眼中闪过痛色,“怕你太耀眼,怕你不再需要我,怕有一……你会离开我。”

他站起身,铁链哗啦作响:

“晦儿,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最怕你成为第二个沈如懿——那个为了江山,可以牺牲一切的沈如懿。怕你有一,也会为了这江山,牺牲我,牺牲我们的感情。”

沈如晦泪如雨下。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的猜忌,他的算计,他的不择手段,都源于恐惧——恐惧失去她。

“萧珣,”她哽咽道,“你知不知道,母后临终前对我了什么?”

萧珣摇头。

“她:‘如晦,这江山太重,情爱太轻。你若想坐稳这龙椅,就必须学会……割舍。’”沈如晦擦去眼泪,“可我割舍不了。即便知道你心怀叵测,即便知道你暗中布局,我还是……舍不得杀你。”

她站起身,走到牢门前:

“所以我把你关在这里。不是想折磨你,是想……保护你。保护你不被朝臣攻讦,不被叛军利用,不被刘宸、耶律鸿这些人……当成棋子。”

萧珣浑身一震。

他从未想过,囚禁,竟也是一种保护。

“晦儿……”他声音嘶哑。

“萧珣,”沈如晦转过身,看着他,“若我放你出来,你可愿……助我铲除刘宸,平定江南?”

萧珣愣住了。

许久,他才苦笑:

“朕如今是阶下囚,如何助你?”

“你有脑子,有谋略,有对刘宸的了解。”沈如晦道,“这些都是朝廷需要的。”

她顿了顿: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你要离开京城,去封地养老。”沈如晦一字一句,“永远,不再过问朝政。”

萧珣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是她最大的让步。

也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好。”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我答应你。”

沈如晦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钥匙,打开他身上的铁锁:

“三日后,朕会下旨,赦免你所有罪行,恢复靖王爵位。但你要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铁链落地,发出沉重的声响。

萧珣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看着沈如晦,轻声道:

“晦儿,谢谢。”

沈如晦转身,走向牢门,在门口停下:

“萧珣。”

“嗯?”

“若当年,你没有算计,我没有猜忌,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萧珣沉默。

许久,才轻声道:

“也许吧。但世上没有如果。”

沈如晦笑了,笑容凄美:

“是啊,没有如果。”

她走出牢房,再也没有回头。

萧珣独坐牢中,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轻声自语:

“晦儿,这一局,是我输了。但下一局……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窗外,春光正好。

但江南的阴云,已悄然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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