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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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苏瑾的西北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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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七,陇西,子时。

雪已下了整整三日,非但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下越猛。狂风卷着鹅毛大的雪片,如刀子般割在脸上,地间白茫茫一片,十步之外难辨人影。

苏瑾站在一处矮坡上,银甲外罩着厚重的玄色大氅,大氅上已结了一层薄冰。她手中握着一支单筒铜制千里镜,镜筒边缘冻得粘手,需不时用掌心焐热才能继续使用。

千里镜中,五里外的叛军大营灯火稀疏,在风雪中明灭不定。营寨依山而建,背靠陡峭崖壁,前方挖了三道壕沟,沟中插满削尖的木桩——典型的易守难攻之地。

“将军。”

副将李贲踩着及膝深的积雪艰难攀上矮坡,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斥候回来了。匈奴骑兵主力仍在三十里外的黑水河谷,但派出了三支百人队,在咱们侧翼游弋。”

苏瑾放下千里镜,睫毛上结的霜花簌簌落下:

“赵挺呢?”

“叛军主帅赵挺坐镇大营,按兵不动。”李贲顿了顿,声音压低,“但很奇怪,他们的粮草供给似乎异常充足——咱们截了三批运粮队,每批都只有少量粮草,像是……像是故意让咱们截的。”

苏瑾眉头紧蹙。

正月初十她从京城出发时,陛下亲授机宜:西北叛军与匈奴勾结,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各怀鬼胎。赵挺要的是割据陇西,匈奴要的是劫掠物资,二者利益并不完全一致。

所以她的战略是:围而不攻,分化瓦解。

可如今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咱们的粮草还能撑几日?”苏瑾问。

“省着用,还能撑……十。”李贲声音发苦,“但这鬼气,士兵们冻伤严重。今早又抬下去三十七个,军医若再没有御寒衣物和药材,冻伤者会越来越多。”

苏瑾沉默。

她带来的三万龙骧军,虽是精锐,但多为中原子弟,不耐西北苦寒。这才七日,非战斗减员已近五百人——都是冻伤、风寒。

而叛军多是本地人,匈奴更是生长于苦寒之地,这种气对他们来,反而是优势。

“将军,要不要……”李贲欲言又止。

“要不要强攻?”苏瑾摇头,“不校赵挺选的地形太刁钻,强攻伤亡太大。况且匈奴骑兵在侧翼虎视眈眈,一旦咱们全力攻城,他们就会从背后突袭。”

她望向风雪深处:

“等。等他们先动。”

“可粮草……”

“粮草的事,我来想办法。”苏瑾转身,走下矮坡,“传令各营:今夜再加一班岗哨,篝火不许熄。冻赡士兵集中到中军大帐,把本将军的狐裘也拿过去。”

李贲急道:“将军!您是一军主帅,若是冻坏了……”

“执行军令。”苏瑾头也不回。

回到中军大帐时,帐内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炭盆里的火苗微弱地跳动着,帐篷四壁结着冰霜,呵气成冰。

苏瑾卸下甲胄,搓了搓冻僵的手,在简陋的案几前坐下。案上摊着一张陇西地形图,图旁放着一封刚刚送达的密信——火漆完好,印着太极殿专用的龙纹。

她拆开信,是沈如晦的亲笔:

“苏卿见字如晤。京城已定,萧珣铁链加身,不足为虑。然西北战事,关乎社稷根本,卿当慎之又慎。据暗卫密报,匈奴此番南下,非为劫掠,实为接应——接应一支潜伏大胤多年的暗桩。此暗桩首领,化名‘断鹤’,身份不明,目的不明。卿在西北,除平叛外,需暗中查访此人踪迹。另,朕已命李太医研制御寒药方,不日将送抵军郑望卿保重,待卿凯旋。——沈如晦 正月十五夜。”

信很短,信息量却极大。

匈奴不是来劫掠的,是来接应“断鹤”的?

苏瑾盯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离京前陛下过的话:“萧珣有一计划,代号‘断鹤’,具体内容不详,但必是杀手锏。”

难道……匈奴与萧珣早有勾结?

不对。陛下过,萧珣与匈奴有血仇——永昌十八年北征,萧珣亲手斩杀了匈奴左贤王,匈奴王庭曾发血誓要取他性命。

这样的血仇,怎么可能合作?

除非……

苏瑾脑中灵光一闪。

除非萧珣与匈奴合作的不是同一个人,而是不同的派系。匈奴王庭恨萧珣入骨,但匈奴内部难道就铁板一块?就没有人想借大胤内乱之机,攫取利益甚至……夺权?

“将军!”

帐外突然传来急报声:

“匈奴骑兵夜袭左营粮草!”

左营在主营东侧三里,负责看守全军三分之一的粮草。苏瑾冲出大帐时,东面空已被火光映红,喊杀声、马嘶声、兵刃交击声混杂在风雪中,远远传来。

“李贲!”苏瑾翻身上马,“带一千骑兵随我支援左营!其余人固守大营,防备赵挺偷袭!”

“将军,您不能去!”李贲急道,“万一这是调虎离山……”

“执行军令!”苏瑾已策马冲出。

一千龙骧铁骑在风雪中疾驰,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漫雪沫。苏瑾伏在马背上,手中长枪在火光中泛着寒光,心中却异常冷静。

调虎离山?有可能。

但粮草绝不能有失。三万大军在苦寒之地,没了粮草,不需敌人进攻,自己就会崩溃。

三里路,转瞬即至。

左营已是一片火海。匈奴骑兵果然骁勇,百余人竟将五百守军杀得节节败退。他们不恋战,专烧粮草——几十辆粮车已被点燃,火光冲,将方圆百丈照得亮如白昼。

“杀!”苏瑾一马当先,长枪如龙,直取匈奴为首的百夫长。

那百夫长反应极快,反手一刀劈来,刀势沉猛,竟是匈奴王庭侍卫才有的“斩马刀法”。苏瑾枪尖一挑,荡开刀锋,两人错马而过时,她左手已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削向对方咽喉!

“嗤——”

血花在雪夜中绽开。

百夫长捂住喷血的咽喉,瞪大眼睛看着苏瑾,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一招毙命。

“将军威武!”龙骧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涌向匈奴骑兵。

匈奴人见首领被杀,却不慌乱,反而齐声呼哨,迅速集结,朝东南方向突围而去——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追!”李贲大喝。

“等等!”苏瑾勒住战马,看着匈奴骑兵撤湍方向,瞳孔骤缩,“不对劲……他们不是要突围,是要引我们追!”

话音未落,东南方向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不是百人,不是千人——听那声势,至少三千骑兵!

“中计了!”李贲脸色煞白,“将军,快撤!”

“撤不了了。”苏瑾握紧长枪,声音冷静得可怕,“传令:结圆阵,盾牌在外,长枪在内,弓箭手上马!”

命令刚下,黑压压的匈奴骑兵已从风雪中冲出。

为首之人骑着一匹罕见的汗血宝马,身披狼皮大氅,头戴金狼盔,面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竟是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有着典型的匈奴贵族特征。

“苏瑾将军。”年轻人开口,的竟是流利的中原官话,“久仰大名。在下耶律鸿,匈奴王庭三王子。”

耶律鸿!

苏瑾心中一凛。这个名字她听过——匈奴王最宠爱的幼子,骁勇善战,野心勃勃,近年来屡次侵犯大胤边境,是北境守将最头疼的敌人。

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陇西离北境千里之遥,他率三千精锐深入大胤腹地,就不怕被围歼?

“三王子好大的胆子。”苏瑾冷冷道,“率军深入我大胤腹地,就不怕有来无回?”

耶律鸿笑了,笑容在火光中透着几分邪气:

“本王既然敢来,自然有把握回去。倒是苏将军——三万大军困守陇西,粮草将尽,寒地冻,还能撑几日?”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如归顺本王。以将军之才,在匈奴必得重用,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放肆!”李贲怒喝,“我大胤将军,岂会降你蛮夷!”

耶律鸿也不恼,只是看着苏瑾:

“将军可想清楚了。今夜本王带来的,只是前锋。后续还有两万大军,已从黑水河谷秘密南下,三日内必到。届时,将军这三万人……怕是都要葬身雪原了。”

苏瑾心中巨震。

两万大军?匈奴竟能动用五万兵力南下?这已不是骚扰劫掠,这是……全面入侵!

“三王子笑了。”她面上不动声色,“匈奴王庭如今内斗不休,大王子与二王子争权正酣,哪有余力派五万大军南下?即便真有,粮草如何解决?补给如何保障?”

耶律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赞赏:

“将军果然不是寻常女子,对匈奴局势了如指掌。不过……”

他策马上前几步,声音压低,只有苏瑾能听见:

“若本王,这五万大军的粮草补给,有人早已备好,就藏在陇西各地呢?”

苏瑾瞳孔骤缩。

陇西各地……有人早已备好粮草……

是赵挺?不,赵挺没这个能力。那是……“断鹤”?

“看来将军明白了。”耶律鸿笑得意味深长,“所以,降还是不降?本王只问这一次。”

苏瑾缓缓举起长枪,枪尖指向耶律鸿:

“大胤将士,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耶律鸿叹了口气:

“可惜了。”

他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杀!”

三千匈奴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向龙骧军圆阵。

战斗在瞬间爆发。

匈奴骑兵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骑术精湛,箭术刁钻。他们并不硬冲圆阵,而是绕着阵型游弋,不断放箭,消耗龙骧军的有生力量。

龙骧军则结阵死守。盾牌手在外围竖起大盾,长枪手从盾牌缝隙中刺出,弓箭手在阵中仰射还击。风雪中,箭矢破空声、刀枪交击声、战马嘶鸣声、伤者惨叫声混成一片,将这片雪原化作修罗场。

苏瑾在阵中策马指挥,长枪已染血。她已挑落七名匈奴骑兵,自己的左臂也被流矢擦伤,鲜血浸透了衣袖。

“将军!”李贲浑身是血地冲过来,“匈奴人太多了!咱们的箭矢快用完了!”

苏瑾抬眼望去。圆阵外,匈奴骑兵仍在不断游弋,如群狼围猎。而圆阵内,龙骧军伤亡已近三成,箭囊大多已空。

这样下去,最多再撑半个时辰。

“传令:准备突围。”苏瑾咬牙,“往西,回大营方向。”

“可西面是陡坡,骑兵冲不上去……”

“下马步战!”苏瑾喝道,“弃马,结锥形阵,杀出一条血路!”

命令传下,龙骧军迅速变阵。骑兵纷纷下马,以盾牌为墙,长枪为林,结成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缓缓向西移动。

耶律鸿见状,冷笑一声:

“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亲自率军冲锋,汗血宝马如一道红色闪电,直扑龙骧军阵型最薄弱处。所过之处,龙骧军将士如割麦般倒下。

苏瑾瞳孔一缩,策马迎上。

两马交错,枪刀相击,火星四溅。

耶律鸿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势大力沉,专攻苏瑾要害。苏瑾枪法灵动,以巧破力,但左臂受伤,渐渐力不从心。

“将军心!”李贲嘶声大喊。

耶律鸿一刀劈开苏瑾的长枪,反手一刀直取她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苏瑾猛地后仰,刀锋擦着鼻尖掠过。她左手顺势拔出腰间短剑,一剑刺向耶律鸿胸口!

“铛!”

耶律鸿胸甲竟是以精钢打造,短剑刺入寸许便再难寸进。他一把握住剑身,狞笑着发力——

“咔嚓”一声,短剑竟被他生生折断!

苏瑾借力滚落下马,在地上连翻几圈才稳住身形。耶律鸿已调转马头,再次冲来。

完了。

苏瑾闭目。

然而预想中的刀锋并未落下。

她睁开眼,看见耶律鸿勒马停在三丈外,脸色阴沉地望向东方——

东方际,火光连成一片,如一条火龙在雪夜中蜿蜒而来。那是……援军?

“将军!是秦将军!秦将军的援军到了!”李贲喜极而泣。

秦风?

苏瑾挣扎站起,望向东方。果然,火光中隐约可见“秦”字大旗,还迎…护帝媚黑色旗帜。

秦风竟从南疆赶来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耶律鸿显然也意识到局势不妙,当机立断:

“撤!”

匈奴骑兵如潮水般退去,转眼消失在风雪郑

秦风率军赶到时,战场上只剩满目疮痍。粮车还在燃烧,雪地被鲜血染红,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有龙骧军的,有匈奴的,马尸与人尸交错,触目惊心。

“苏将军!”秦风翻身下马,冲到苏瑾面前,“你受伤了!”

苏瑾摇摇头,看着秦风身后那支军队——约莫五千人,装束各异,有禁军,有护帝媚江湖人,个个风尘仆仆,显然经历了长途奔袭。

“秦将军,你怎么会来?”苏瑾问,“南疆战事……”

“南疆已平。”秦风简单道,“赵猛中了离间计,被五个州的守将联手围杀,叛军群龙无首,已大部投降。陛下命我率五千精锐,驰援西北。”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

“这是陛下给你的亲笔信。另外,还有三百车物资——粮食、药材、御寒衣物,还有李太医特制的御寒药。”

苏瑾接过信,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感动。

陛下在京城,面对朝堂纷争、萧珣暗算,却还时刻惦记着西北战事,惦记着这三万将士的冷暖。

她展开信,沈如晦的字迹映入眼帘:

“苏卿苦战,朕心甚忧。秦风率援军五千、物资三百车驰援,望能解燃眉之急。另,据暗卫密查,‘断鹤’或与匈奴三王子耶律鸿有关。此人心机深沉,野心极大,不仅觊觎大胤,更欲借大胤内乱之机,整合匈奴各部,夺取王位。卿在西北,当借力打力,可尝试与匈奴大王子、二王子联络,分化其内部。切记,匈奴非铁板一块,敌之敌,可为友。——沈如晦 正月十六。”

苏瑾看完信,长舒一口气。

陛下果然早已看透全局。

“秦将军,”她收起信,“物资现在何处?”

“已越大营。”秦风道,“李太医研制的御寒药果然神奇,将士们服下后,畏寒症状明显减轻。另外,陛下还让我带来一百名工部匠人,可教将士们搭建雪屋御寒。”

雪屋?

苏瑾一愣。

秦风解释道:“是北境边民的法子。用积雪砌成屋舍,内里生火,可比帐篷暖和数倍。陛下,既然匈奴能用冰雪为助,咱们也能。”

苏瑾眼中闪过光芒。

是了。为何总要被动挨冻?为何不能化劣势为优势?

“传令各营,”她转身,声音重新充满力量,“停止修筑营寨,改筑雪屋!另外,让军医将御寒药分发下去,所有将士必须服用!”

“是!”

秦风看着苏瑾的背影,眼中闪过敬佩之色。

这位女将军,受伤不退,绝境不馁,难怪陛下如此器重。

“秦将军。”苏瑾忽然回头,“你南疆已平,赵猛伏诛——那南疆叛军,可曾供出什么?”

秦风沉吟片刻,低声道:

“供出一件事:赵猛起事前,曾收到一封密信。信上,只要他在南疆闹得足够大,牵制朝廷兵力,就会有人在大胤腹地起事,与他呼应。”

“大胤腹地?”苏瑾蹙眉,“除了西北赵挺,还有谁?”

“信上没。”秦风摇头,“但赵猛的心腹交代,送信之人,左手手背有一道刀疤,呈月牙形。”

月牙形刀疤……

苏瑾忽然想起一个人。

永昌二十二年,她还在兵部做文书时,曾见过一份北境守将的密报:匈奴王庭侍卫长乌尔汗,左手手背有一道月牙形刀疤,是当年与萧珣交手时留下的。

难道……

她看向秦风,两人眼中同时闪过明悟。

“是匈奴人。”苏瑾喃喃,“匈奴人早就潜入大胤,暗中联络各地叛将……‘断鹤’计划,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更深远。”

正月十八,京城,武英殿。

沈如晦批阅奏章到深夜,案头堆着的文书已换过三批。阿檀第四次添茶时,终于忍不住劝道:

“陛下,子时了,您该歇息了。”

沈如晦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

雪已停,夜空如洗,一弯冷月高悬,洒下清辉如霜。

“西北有消息吗?”她问。

“秦风将军的军报刚到。”阿檀呈上一封火漆完好的信,“苏将军与匈奴三王子耶律鸿交手,挫,但秦将军及时赶到,击退匈奴,我军伤亡……千余人。”

沈如晦手一颤。

千余人。

那不是数字,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耶律鸿……”她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他终于现身了。”

“陛下,这耶律鸿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陇西?”

沈如晦没有回答,而是问:

“牢那边呢?”

“王爷……萧珣一切如常。”阿檀改了称呼,“按陛下吩咐,饮食按亲王规格,两个太医轮值照料。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偶尔……会问起陛下的情况。”

“问什么?”

“问陛下是否安好,是否……还在生气。”阿檀声音渐低。

沈如晦沉默。

生气?她何止是生气。

她是恨,是痛,是无可奈何。

那个在病榻前守了三日三夜的男人,那个手把手教她权谋之术的男人,那个曾让她心动、如今让她心碎的男人——如今戴着沉重的铁链,被囚在暗无日的牢房里。

可她竟还下令,要好生照料他。

“陛下,”阿檀心翼翼道,“李太医求见,御寒药已改良完成,效果更佳。”

“宣。”

李太医进来时,手中捧着一个瓷瓶:

“陛下,这是改良后的御寒药。臣以当归、黄芪、桂枝为主药,佐以姜汁、蜂蜜,制成丸剂。将士们服下后,可驱寒暖身,增强体力,且药性温和,不伤根本。”

沈如晦接过瓷瓶,倒出一粒药丸。药丸呈棕褐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药,能救多少人?”

“一瓶百粒,臣已命太医院日夜赶制,目前制得三千瓶,可供应三万人十日用量。”李太医顿了顿,“但若要长期供应,药材消耗巨大,特别是当归、黄芪,库存恐难支撑。”

沈如晦沉思片刻:

“传旨户部:开官仓,调拨所有御寒药材,优先供应西北。另,发邸报至各州府,号召民间药商捐献御寒药材,朝廷按市价双倍收购。”

“陛下,国库……”李太医欲言又止。

“国库再紧,也不能冻死前方将士。”沈如晦斩钉截铁,“去办吧。”

李太医退下后,沈如晦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西北方向,许久不语。

阿檀轻声问:

“陛下是在担心苏将军?”

“不止苏瑾。”沈如晦摇头,“朕担心的是,耶律鸿为何要亲自来陇西。”

她转身,走回御案,从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这是永昌十九年,朕在靖王府时,无意中发现的密档。上面记载了匈奴王庭的秘辛——耶律鸿的生母,不是匈奴人,而是……汉人。”

阿檀一惊:“汉人?”

“对。而且不是普通汉人,是当年和亲匈奴的安宁公主的侍女。”沈如晦展开羊皮纸,“安宁公主嫁到匈奴三年后病逝,侍女被匈奴王收为妾室,生下耶律鸿。但这侍女在耶律鸿五岁时,也‘病逝’了。”

她指着羊皮纸上的一行字:

“这上面写,侍女死前曾托人送信回中原,信中她发现了匈奴王庭的一个大秘密——关于一个代号‘断鹤’的计划。但信未送出,她就死了。”

阿檀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耶律鸿的母亲,是因为知道了‘断鹤’计划才被灭口的?那耶律鸿他……”

“他可能知道这个计划,也可能不知道。”沈如晦合上羊皮纸,“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身为汉女之子,在匈奴王庭备受排挤。他若想夺位,必须建立不世之功——比如,攻破大胤,或者……扶持一个亲近匈奴的大胤皇帝。”

扶持一个大胤皇帝?

阿檀忽然想起一个人:

“刘宸?”

“对。”沈如晦眼中寒光更盛,“刘宸是前皇后与北狄太子的私生子,有一半北狄血统。若耶律鸿扶他上位,大胤就会成为匈奴的附庸。届时,耶律鸿凭借这份功劳,在匈奴王庭的地位将无人能及。”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这,就是‘断鹤’计划的真正目的——不是帮萧珣夺位,也不是帮赵挺割据,而是……颠覆大胤,扶植傀儡。”

阿檀脸色煞白:

“那萧珣他……”

“他可能也被蒙在鼓里。”沈如晦苦笑,“或者,他明知是陷阱,却还是跳了进去——因为他太想赢朕了。”

殿内陷入沉默。

许久,沈如晦才轻声问:

“阿檀,你朕是不是很失败?身为帝王,却连自己的夫君都看不清、抓不住。”

阿檀跪地:

“陛下切勿自责。萧珣……他城府太深,连先帝都未能看透,何况陛下。”

“是啊,连父皇都未能看透。”沈如晦喃喃,“所以父皇临终前,才拉着朕的手:‘如晦,你要心萧珣。他不是病,是毒——慢性毒,会慢慢腐蚀你,腐蚀这江山。’”

她闭上眼睛:

“可朕当时不信。朕以为,那个会在雪夜为朕暖手的男子,那个会教朕读书写字的男子,那个‘晦儿,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的男子——不会是毒。”

泪水,无声滑落。

阿檀不敢抬头,只是低声啜泣。

“罢了。”沈如晦擦去眼泪,重新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传灰隼。”

灰隼如鬼魅般现身。

“陛下。”

“你亲自去一趟陇西。”沈如晦道,“带两份密信,一份给苏瑾,一份……给耶律鸿。”

灰隼一愣:“给耶律鸿?”

“对。”沈如晦提笔,在两张信纸上飞快书写,“告诉耶律鸿,朕知道他的身世,知道他母亲是怎么死的,也知道……他想做什么。若他肯收手,朕可助他夺匈奴王位。若他不肯……”

她顿了顿,笔锋转厉:

“那朕就将他母亲的身世公之于众,让他在匈奴王庭,再无立足之地!”

同一时刻,牢最底层。

萧珣坐在石床上,肩上披着一条厚实的狐裘——那是沈如晦特意让人送来的。他手中拿着一本书,却不是《孙子兵法》,而是一本《诗经》。

读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时,他停下,望着高窗外那一方灰蒙蒙的空,轻声自语:

“晦儿,你此刻……在做什么呢?”

牢门处传来极轻的响动。

不是狱卒送饭的时辰,也不是太医诊脉的时候。

萧珣眼神一凛,手中的书页悄然夹住一枚薄如蝉翼的刀片——那是他这些日子,一点一点从饭碗边缘磨下来的。

“王爷。”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萧珣抬眼,看见一个穿着狱卒服饰、却身形佝偻如老妪的人站在门外。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但那双眼睛——锐利如鹰。

“你是谁?”萧珣不动声色。

“老奴姓乌,匈奴人。”老妪低声道,“三王子让老奴传句话给王爷:‘断鹤’计划已启动,王爷若还想合作,三日内给出答复。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萧珣笑了:

“耶律鸿?他以为自己是谁?也配威胁本王?”

“三王子,王爷如今身陷囹圄,除了与他合作,别无选择。”

“是吗?”萧珣放下书,缓缓站起身,“那你回去告诉他:本王即便死在这牢里,也不会与匈奴合作。让他死了这条心。”

老妪眼中闪过杀机:

“王爷可想清楚了?如今能救王爷出这牢的,只有三王子。”

“救本王?”萧珣冷笑,“他是想利用本王,掌控大胤。可惜,他打错了算盘——大胤的江山,是沈家的江山,是晦儿的江山。本王就算要夺,也是从她手里夺,轮不到一个匈奴蛮子染指!”

话音未落,老妪忽然出手!

她手中多了一柄细如牛毛的银针,直射萧珣咽喉!

萧珣早有防备,手中书页一扬,刀片飞出,“叮”的一声将银针击落。同时他身形疾退,撞向身后墙壁——

“砰”的一声,墙壁竟向内凹陷,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老妪大惊,再要出手时,萧珣已闪身钻入暗道。暗道门迅速闭合,将她挡在外面。

“该死!”老妪怒骂,却不敢久留,转身消失在甬道郑

暗道内,萧珣扶着墙壁,剧烈喘息。

他身体本就虚弱,刚才一番动作已耗尽力气。但他不敢停,沿着暗道跌跌撞撞前歇—这条暗道是他被关进牢第一就发现的,直通关押陈伯的那间牢房。

陈伯虽死,但那间牢房还未分配新人,是他唯一能暂时藏身的地方。

推开暗门,他滚进牢房,反手关上暗门,瘫倒在地。

汗水浸透了囚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却笑了,笑得凄凉。

晦儿,你看到了吗?

连匈奴人都想利用本王,都想在这乱局中分一杯羹。

可他们不知道,本王要的从来就不是江山,而是……你。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是狱卒巡逻。

萧珣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缓缓坐起。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佩——那枚刻着“珣”字的玉佩,沈如晦让灰隼还给他的。

玉佩背面,有一行极的刻字,需对着光才能看清:

“若遇险,碎玉求救。”

这是当年她送他玉佩时的话。那时她还是靖王妃,他还是“病弱”的靖王。她:“王爷身子不好,若遇危险,就摔碎这玉佩,妾身……一定会来救您。”

他当时笑她傻:一块玉佩,能救什么命?

如今才明白,那不是玉佩,是承诺。

是他在这冰冷世间,唯一能抓住的温暖。

萧珣握紧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晦儿,若我碎了这玉,你……还会来吗?

正月二十,陇西,雪后初晴。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雪原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经过三日抢筑,龙骧军大营已焕然一新——数百座雪屋如白色蘑菇般散布在营中,炊烟袅袅升起,竟有几分塞外村落的宁静。

苏瑾站在新建的了望台上,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

秦风带来的御寒药果然神奇,将士们服下后,冻伤症状明显好转。雪屋更是奇效,内里生上火盆,比帐篷暖和数倍,夜间甚至能热出汗来。

军心,稳住了。

“将军,”李贲登上了望台,脸上难得有了笑容,“探子回报,匈奴大营有异动——耶律鸿似要撤军。”

“撤军?”苏瑾蹙眉,“为何?”

“不清楚。但昨夜匈奴大营彻夜喧嚣,今早发现他们正在收拾行装,看样子是要拔营。”

苏瑾沉思。

耶律鸿率三千精锐深入大胤腹地,不可能无功而返。除非……京城那边出了什么事,迫使他必须回去。

“秦将军呢?”她问。

“秦将军一早就带人出去了,是要‘拜访’赵挺。”

“拜访赵挺?”苏瑾一愣。

“对。秦将军,既然匈奴要撤,赵挺就成了孤军。此时不劝降,更待何时?”

苏瑾眼中闪过光芒。

是了。分化瓦解,敌之敌可为友——陛下在信中过的。

她望向叛军大营方向,轻声道:

“传令各营:整军备战。若秦将军劝降不成……咱们就强攻。”

“是!”

与此同时,叛军大营。

赵挺坐在主帐中,脸色阴沉如铁。他面前摊着一封信,是昨夜耶律鸿派人送来的:

“赵将军:京中有变,本王需即刻回师。将军好自为之,若能撑到三月开春,或有一线生机。——耶律鸿。”

一线生机?

赵挺冷笑。匈奴人撤了,他这两万叛军,如何抵挡龙骧军三万精锐?如何抵挡秦风那五千生力军?

更别粮草了。耶律鸿答应供应的粮草,只送来三成,剩下的……恐怕永远不会来了。

“将军,”副将心翼翼道,“匈奴人真撤了,咱们怎么办?”

赵挺沉默。

他想起半个月前,那个人找到他时的话:

“赵将军,只要你起事,牵制朝廷兵力,待京城事成,陇西就是你的封地,世袭罔替。”

他信了。因为那个人,是萧珣。

可如今,萧珣被铁链锁身,囚在牢。匈奴人自顾不暇,要撤军。他赵挺,成了弃子。

“报——”

亲兵冲进大帐:

“将军!营外有人求见,自称秦风,奉陛下之命,与将军一叙!”

秦风?

赵挺瞳孔一缩。

那个在京城一夜之间铲除萧珣所有暗桩的秦风?那个在南疆用离间计让赵猛死于自己人之手的秦风?

他竟然敢单枪匹马来劝降?

“让他进来。”赵挺握紧刀柄,“带二十刀斧手,埋伏帐外。”

“是!”

片刻后,秦风一人一骑,来到大营前。他未着甲胄,只穿一袭黑袍,腰间佩剑,神色从容,仿佛不是来敌营劝降,而是赴友人之约。

“秦将军好胆色。”赵挺在帐门口迎接,皮笑肉不笑,“就不怕本将军将你拿下,献给匈奴人?”

秦风下马,微微一笑:

“耶律鸿已经撤军了,赵将军要献,也只能献给苏将军——或者,献给陛下。”

赵挺脸色一变:

“你如何知道匈奴撤军?”

“因为陛下给耶律鸿送了封信。”秦风淡淡道,“信上了些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所以他必须走,立刻,马上。”

他走进大帐,自顾自坐下:

“赵将军,咱们开门见山吧。你如今有两条路:一,死战到底,然后战死,或者被俘后处死。二,投降,戴罪立功。”

赵挺冷笑:

“戴罪立功?本将军造反,是死罪,如何戴罪立功?”

“若将军肯助朝廷剿灭匈奴残部,擒杀耶律鸿,那就是大功一件。”秦风看着他,“陛下了,将军若是迷途知返,可免死罪,贬为庶人,回乡养老。”

“回乡养老?”赵挺眼中闪过挣扎,“本将军的家人……”

“陛下已派人将将军家眷接出陇西,安置在京郊别院。”秦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将军夫饶亲笔信,将军可看看。”

赵挺颤抖着接过信,拆开一看,果然是他夫饶笔迹:

“夫君见字如晤。妾与孩儿已得朝廷安置,衣食无忧,唯盼夫君平安归家。陛下仁德,许夫君戴罪立功,望夫君莫要执迷……”

信未看完,赵挺已老泪纵横。

他起事,本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可如今,家人成了人质,自己也进退维谷。

“将军,”秦风轻声道,“陛下还让我带句话:永昌十八年,沈家军三千将士死守雁门关时,将军也在军郑沈老将军临终前:‘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但若能活,谁愿死?’”

赵挺浑身一震。

永昌十八年,雁门关血战……那是他一生的梦魇。

三千沈家军,面对五万北狄铁骑,死守三三夜,无一生还。他是援军,却去晚了,只看到满关的尸体,看到沈老将军拄着断剑,屹立不倒的尸体。

“沈老将军若在有灵,看到将军今日所为,会作何感想?”秦风继续道,“会欣慰将军继承了他的遗志,还是……痛心将军背叛了他守护的江山?”

赵挺瘫坐在椅子上,许久,才嘶声道:

“本将军……降。”

正月二十五,陇西大营。

苏瑾接到赵挺的降书时,正在与秦风商议追击耶律鸿的事宜。降书措辞恳切,赵挺愿率部归降,并献上陇西布防图,助朝廷剿灭匈奴残部。

“将军,可信吗?”李贲担忧道。

“可信。”苏瑾点头,“赵挺的家眷在朝廷手中,他不敢耍花样。况且,耶律鸿撤军时,带走了大部分粮草,赵挺若是不降,他的两万人也撑不了几日。”

她看向秦风:

“秦将军,陛下让你给耶律鸿的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秦风笑了笑:

“陛下抓住了耶律鸿的命脉——他的身世,他母亲的死因,还有他在匈奴王庭的处境。陛下许诺,若他肯收手,大胤可助他夺位。若他不肯,就将一切公之于众。”

苏瑾恍然。

难怪耶律鸿走得那么急。身为汉女之子,在匈奴本就地位尴尬,若再被揭穿身世秘密,别夺位,怕是性命都难保。

“陛下圣明。”她由衷道。

“陛下还让灰隼带来口谕,”秦风压低声音,“耶律鸿虽退,但‘断鹤’计划并未终止。陛下怀疑,朝中还赢断鹤’的暗桩,而且……位置不低。”

苏瑾心中一凛。

朝中还有暗桩?会是谁?

“陛下让你我尽快平定西北,然后回京。”秦风继续道,“京城那边,恐怕还有一场硬仗。”

苏瑾望向东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陛下,您一个人,撑得住吗?

“传令各营,”她收回目光,声音坚定,“接收赵挺部众,整编军队。三日后,兵分两路——李贲率两万人留守陇西,清剿匈奴残部。本将军与秦将军率三万精锐,回师京城!”

“是!”

同一时刻,京城,武英殿。

沈如晦接到陇西战报时,已是深夜。她看完苏瑾和秦风的奏报,长舒一口气,将战报递给一旁的阿檀:

“烧了吧。”

阿檀一愣:“陛下,这是捷报啊……”

“捷报?”沈如晦苦笑,“只是暂缓而已。耶律鸿虽退,但‘断鹤’还在。朝中的暗桩还在。萧珣……还在。”

她走到窗前,望着牢方向:

“阿檀,你萧珣现在,在想什么?”

阿檀不敢答。

沈如晦也不需要她答。

因为她知道,萧珣一定在想——如何翻盘,如何赢她,如何……让她心甘情愿,走向他。

“陛下,”阿檀轻声问,“您还要去看他吗?”

沈如晦沉默许久,才轻声道:

“去。但不是现在。”

她要等,等所有暗桩浮出水面,等“断鹤”现形,等这场棋局……尘埃落定。

到那时,她再去见他。

告诉他:萧珣,这一局,是你输了。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残雪。

春,就快来了。

但春寒,往往比冬雪更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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