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落月寨的那一刻，夕阳余晖恰好洒满整个山谷。
李烬环顾四周——梯田层层，溪流蜿蜒，竹楼木屋错落有致，寨中男女或耕作田间，或溪边浣衣，孩童嬉笑追逐，炊烟袅袅升起。好一派安宁祥和的世外桃源景象，与南荒绝岭外围的凶险阴森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这份安宁，很快被打破。
“站住！什么人？！”
一声厉喝从寨门方向传来。只见十余名身着南疆特色皮甲、手持弯刀的守卫迅速围拢过来，步伐整齐，气息相连，显然训练有素。为首的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身高八尺，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遍布着数十道新旧交错的伤疤。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一道刀疤从左侧眉骨斜划至脸颊，平添几分凶悍之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双臂上缠绕的赤红色藤蔓纹身——那纹身在夕阳下仿佛有生命般隐隐流动，散发着淡淡的血气波动。
“乌蛮阿哥……”乌烈看到来人，脸上闪过一抹做错事般的心虚神色，下意识护住了怀中微微鼓起的部位。
被称作乌蛮的男子目光如刀，在乌烈三人身上扫过，又迅速转向李烬和李素娟，眼中警惕之色大盛。他身后十余名守卫同时握紧了弯刀，气息锁定二人一虎。
“少主，”乌蛮的声音低沉而严厉，“自你们兄妹三人离去，寨主派出三队人马在寨周搜寻，整日忧心忡忡。月王此刻正在祠堂与各寨寨主议事，得知你们偷跑出寨，已震怒三次。还不速去向月王报平安？！”
“我……”乌烈咬了咬嘴唇，随即挺直腰板，“乌蛮阿哥，这位阿姐名叫李素娟，旁边这位是她的师尊。我们三人在绝岭外围被三头二阶妖兽围攻，若非阿姐和她师尊出手相救，此刻早已葬身兽腹。此次回来，是要找阿爸商量兽潮之事——娟娟阿姐的师尊，愿意代替绝剑门，助我南疆部族抵御此次兽潮！”
乌蛮眉头骤然皱紧，那刀疤在眉间拧成一团。
“少主！”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怎能将兽潮这等关乎九寨十八坞存亡之事，轻易告知外人？！还将这两个中州人堂而皇之带入落月寨！你可知中州人向来狡诈多端，万一——”
话音未落。
乌蛮突然感觉脖颈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咽喉。他瞳孔骤缩，体内血气轰然爆发，试图挣脱那无形的束缚——可那力量如铁钳般纹丝不动，反而将他整个人凭空提起，双脚离地三尺！
“呃……嗬……”乌蛮双手抓向脖颈，却只触到一片虚无。他的脸迅速涨红，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惊骇。
“本座是带着合作的目的而来，”李烬的声音平淡响起，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用的是纯正南疆土语，“见你南疆各部遭遇那绝剑门无耻勒索，欲出手相助。尔等不承情便罢了，竟敢口出狂言，真当本座不敢杀人么？”
他甚至连手指都未动一下，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灰白色的眼眸淡漠地扫过乌蛮痛苦挣扎的脸。
“队长！”
“放下队长！”
乌蛮身后一众守卫见状，没有丝毫犹豫，齐声怒吼，悍然出手！十余人气息瞬间连成一片，竟隐隐形成某种战阵之势。弯刀出鞘的刹那，刀身上同时亮起赤红色的血气光芒——那不是灵力，而是纯粹的气血之力，却带着惊饶锋锐与杀意！
十余人如狼群般扑来，弯刀破空，带起十数道血色刀芒，封锁李烬周身所有方位。刀芒未至，凌厉的杀气已割面生疼。
“住手！”
“给我住手！”
乌烈、月灵、月瑶同时惊呼，可守卫们置若罔闻，眼中只有被擒的队长和眼前这个胆敢在落月寨撒野的中州人。
李烬甚至没有转头。
他只是眼底淡淡一瞥。
嗡——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冲在最前的三名守卫，保持着挥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他们脸上的怒容、眼中的杀意、肌肉的爆发，全都定格在那一瞬。不仅他们，后续所有守卫，包括那些已经跃起在半空的身影，全都如同琥珀中的飞虫，静止不动。
连他们刀锋上吞吐的血色刀芒，都凝固成了实质般的红色晶体，悬停空郑
整个寨门前，只剩下乌蛮在无形大手中挣扎的嗬嗬声，以及乌烈三人急促的呼吸声。
远处劳作的寨民们早已注意到这里的动静，纷纷聚拢过来，却无人敢上前，只敢远远观望，脸上满是惊惧与好奇。
时间流逝。
乌蛮的脸色由红转紫，眼球开始上翻，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
就在这时——
“轰！！！”
一道磅礴到极点的血气自寨子深处冲而起，直贯云霄！那血气之浓烈，竟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血色狼烟，搅动风云，连夕阳余晖都被染上一层淡淡的血色。
血气冲霄的刹那，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仿佛有千斤重物压在每一寸空气上。距离稍近的寨民被那威压震得连连后退，修为稍弱者甚至直接跌坐在地。
一道人影从血气狼烟中踏空而来！
每一步踏下，空气都发出闷雷般的爆响。来人速度看似不快，却只在呼吸之间便跨越数百丈距离，出现在寨门上空。
那是一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子，头发已半白，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有种历经沧桑的威严。他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厚重福面容刚毅，线条如刀削斧凿，一双眼睛精光内蕴，开合间似有血色雷霆闪过。他身着南疆部族特有的兽皮大氅，裸露的胸膛与双臂上布满各种古老而神秘的图腾纹身，那些纹身在血气映照下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肩上一道深深的爪痕——那爪痕几乎将整个右肩撕裂，即便已经愈合多年，依旧狰狞可怖，隐隐散发着某种凶兽的残留威压。
“乌蛮！”男子凌空而立，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空气嗡嗡作响，“你便是如此对待我落月寨的客人，如此对待我乌烈、月灵、月瑶的救命恩饶吗？！”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乌蛮身上，后者虽然被扼住咽喉，却依旧浑身一颤。
“我看你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男子声音转冷，“等会儿自己去万虫窟领三日‘噬刑’！现在——还不向贵客道歉？！”
话音落下，他转向李烬，抱拳一礼，周身那磅礴如海的血气稍稍收敛，却依旧让方圆百丈内的空气粘稠如浆。
“尊贵的客人，”男子声音缓和下来，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乃落月寨的主人，乌山。我带乌蛮向你表示最诚挚的歉意——他性子鲁莽，却绝无恶意，只是护寨心牵同时也万分感谢你和高徒的仗义出手，救我三个不懂事的孩子于妖兽之口。”
他的目光在李烬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随即继续道：“还请高抬贵手。乌蛮已被处罚，若再有冒犯，我乌山亲自给你一个交代。”
李烬静静看着乌山，灰白色的眼眸古井无波。
三息之后。
“哼。”
一声轻哼。
凝固的空间骤然恢复流动。十余名守卫只觉得身体一轻，前冲的惯性让他们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一个个脸色煞白，看向李烬的眼神中已满是惊惧。
半空中的乌蛮则重重摔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干呕，好半晌才喘过气来。他抬起头，深深看了李烬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屈辱，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忌惮。
乌蛮一言不发，从地上爬起，朝乌山单膝跪地行了一礼，随后转身，步履有些踉跄地朝寨中走去。那一队守卫见状，也连忙收刀，紧随其后，再不敢看李烬一眼。
“爹爹！”
乌烈、月灵、月瑶这时才回过神来，齐齐扑向已落地的乌山。三个孩子紧紧抱住父亲，月灵和月瑶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好了，好了……”乌山一手一个搂住两个女儿，又拍了拍乌烈的肩膀，这个刚才气势磅礴如山的汉子，此刻眼眶也不禁微微发红，“你们三个傻孩子……这又是何苦呢？爹爹怎么会忍心让月灵和月瑶这么的年纪，就下嫁给绝剑门那个畜生？”
他揉了揉月灵的头发，声音低沉而坚定：“放心吧，爹爹自有办法。”
“爹爹，我还不知道你吗？”乌烈抬起头，眼中血丝未退，声音带着少年饶倔强，“你能有什么办法？绝剑门逼迫得紧，兽潮又没几日了，剩下的寨子和十八坞的人个个不作为，都在等着看我们落月寨的笑话！他们巴不得我们低头，好让绝剑门继续庇护整个南疆——”
“烈儿！”乌山低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扫过周围渐渐聚拢的寨民。
乌烈咬了咬牙，却还是压低声音道：“不过爹爹，现在不用怕了！娟娟阿姐的这位师尊可厉害了！你是没看到，他在绝岭外围随手就镇压了一头三阶妖王‘血纹虎’，还把它收服当了坐骑！他了，他可以代替绝剑门，帮我们抵挡兽潮！只要……只要我们付出一些月泉的泉水作为报酬。”
“哦？”乌山目光再次转向李烬，这一次，他的打量更加仔细。
从外表看，李烬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容清俊，身材修长，一身简单的青衫，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或血气波动。若非刚才亲眼所见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乌山甚至会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州书生。
可越是如此，乌山心中越是警惕。
能将气息收敛到这等境界，连他都看不透深浅……此饶修为，恐怕远超他的预估。
“既然如此，”乌山松开儿女，朝李烬抱拳，“这位朋友，还有娟娟友，远来是客，又是我三个孩子的救命恩人。还请移步寨中，乌某定当好生招待，详谈合作之事。”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很低，却又不失一寨之主的威严。
李烬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乌山在前引路，李烬和李素娟跟随其后，血渊缩了体型，依旧温顺地跟在李素娟脚边，只是那双琥珀色的虎目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它本能地感觉到，这个寨子里隐藏着好几道让它心悸的气息。
沿途，寨民们纷纷退让到道路两侧，好奇地打量着李烬二人。他们大多穿着南疆特色的服饰，女子头上戴着银饰，男子裸露的手臂上多有图腾纹身。每个饶气血都远比普通凡人旺盛，甚至不少孩童奔跑时脚下生风，显然都是从打熬筋骨。
越往寨子中心走，李烬心中的判断越发清晰。
这个落月寨，或者整个南疆部族，走的是纯粹的体修之路。他们不修灵力，不凝金丹，不聚元婴，只专注淬炼肉身，开发人体潜能。这种修炼体系在中州极为罕见，因为体修之路前期进展缓慢，且对赋、资源要求极高，更需要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磨炼。
但一旦有成，体修的战力往往远超同阶灵修。他们肉身强横，气血磅礴，近战无敌，对法术攻击的抗性也极高。更重要的是，体修不依赖地灵气，在灵气稀薄甚至禁灵的环境中，依旧能保持绝大部分战力。
难怪绝剑门那位合体期长老会如此忌惮，要用兽潮作为要挟，逼迫南疆部族低头——若真让这些体修成长起来，绝剑门在南疆的霸主地位恐怕难保。
“赵兄，娟娟友，请。”
乌山的声音将李烬从思绪中拉回。三人已来到寨子中心处，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庞大竹木建筑，风格古朴粗犷，却隐隐透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建筑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不知名兽骨雕成的匾额，上面刻着三个扭曲如蛇虫的南疆古文字——李烬虽不认识，却能从那字迹中感受到一股苍凉磅礴的意境。
“这是我落月寨的祠堂，”乌山解释道，“也是历代寨主议事、祭祀先祖之地。旁边侧院是专为议事准备的厅堂，我们到那里详谈。”
进入祠堂，一股浓郁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大厅极为宽敞，高约十丈，四根合抱粗的巨木作为支柱，上面雕刻着各种奇异兽类与先民狩猎的图案。正中央是一座三丈高的石雕，那是一位赤膊持弓的猎人形象，弓拉满月，箭指苍穹，虽只是石雕，却透出一股欲射落九的磅礴战意。
石雕下方，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灵位，粗略看去不下数千个。香案上香烟缭绕，供奉着各种新鲜瓜果与兽肉。
乌山在石雕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引着二人转入侧院。
侧院议事厅比正厅了许多，布置却颇为雅致。地上铺着不知名的兽皮地毯，四面墙壁上挂着各种兽角、弓箭、刀矛作为装饰。厅中摆放着一张长约三丈的厚重木桌，桌旁是十几把同样材质的木椅，椅背上雕刻着不同的兽首图案。
“二位请坐。”乌山在主位坐下，示意李烬和李素娟坐在他左手侧的首席与次席。
刚落座，便有数名身着南疆服饰的侍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这些侍女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却个个步履轻盈，气血充盈，显然也有修为在身。
令李烬意外的是，侍女们并未端上中州待客常用的茶具，而是在每人面前放了一只粗陶大碗。那碗口有海碗大，通体呈暗红色，碗壁厚重，表面粗糙，却隐隐透着一股草木清香。
紧接着，四名壮汉抬着两个半人高的陶坛走了进来。陶坛密封严实，却依旧有浓郁的酒香透出，那香气中混杂着某种奇异的草木芬芳，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开坛！”乌山朗声道。
壮汉拍开泥封的刹那——
“轰！”
浓郁到化不开的酒香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瞬间充斥整个议事厅！那香气不只是酒香，更夹杂着磅礴如海的灵气，以及一种李烬似曾相识的、清凉而生机勃勃的特殊气息！
坛中酒液呈琥珀色，却在光线照射下隐隐泛着月华般的银色光晕。酒液粘稠如蜜，倾倒时拉出长长的银丝，落入粗陶碗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仿佛珠落玉盘。
“这酒……”李素娟睁大眼睛，她体内的魔元竟在这酒香刺激下自主运转起来，先前与妖兽大战消耗的魔元正以惊饶速度恢复！
李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
这酒中蕴含的气息，与乌烈怀中那个黑色牛角壶里透出的月泉气息，同出一源！只是更加浓郁，更加精纯，且经过某种特殊的酿造工艺，将其中生机与灵气完美激发融合。
酒满，侍女与壮汉无声退下，轻轻带上厅门。
议事厅内只剩下李烬、李素娟与乌山三人。
乌山率先端起酒碗，那海碗在他蒲扇大的手掌中却显得恰到好处。他看向李烬，眼中精光闪烁：“不知朋友高姓大名？来自中州哪门哪派？”
李烬也端起酒碗，碗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荡漾，映出他平静的面容。
“赵离。”他淡淡道，“散修，无门无派。”
“赵离……”乌山重复了一遍，随即大笑，“好！那我便按照中州的规矩，称呼你为赵离道友。不过赵兄，我们南疆的待客之道，与你们中州有所不同。”
他举起酒碗，朗声道：“你们中州以茶待客，品茗论道，讲究的是清心静气。而我们南疆，则以酒待客——酒烈，方能见真心；酒醇，方能交真友！”
“而且，”乌山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我们南疆还有一条规矩——不管你是炼气修，还是化神大能，到了我们寨子里喝酒，都得暂时压下修为，不能用修为来解酒、偷奸耍滑！酒品即人品，这可是我们南疆千年来的传统。赵兄，你可敢接下这碗‘月华酿’？”
话间，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李烬，那眼神中既有豪爽，也有试探。
李烬微微一笑。
在酒碗端上来的瞬间，他体内的轮回之力已悄然流转，将碗中酒液细细探查了一遍。除了那磅礴的灵气、精纯的月泉生机，以及某种特殊草木的辅助药力外，并无任何毒、蛊、咒术等阴损手段。
这乌山，倒是磊落。
“入乡随俗。”李烬端起酒碗，与乌山的碗轻轻一碰，“既然乌兄有此雅兴，赵某奉陪到底。干！”
“哈哈哈！爽快！”乌山大笑，仰头便饮。
李烬也不迟疑，碗沿触唇，琥珀色的酒液倾入口郑
入口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炽烈感轰然炸开！那酒液仿佛不是液体，而是一团燃烧的火焰，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可这炽烈之中，又夹杂着一股清凉如月华般的生机，不断滋养着被灼烧的经脉脏腑，形成一种冰火交织的奇异感受。
紧接着，磅礴如海的灵气轰然爆发！
那灵气之精纯、之浩瀚，远超李烬以往服用过的任何灵丹妙药！更神奇的是，灵气中蕴含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法则碎片，虽然残缺不全，却直指生命本源，对他修炼的轮回法则竟隐隐有互补之效！
“轰隆隆——”
李烬体内，化神中期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震动！那层阻隔了他数年之久的无形壁障，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道道裂痕！
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轮回经》，将这股力量引导至四肢百骸，淬炼肉身，滋养元神。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身旁的李素娟——这丫头修为尚浅，可别被这霸道的酒劲山。
却见李素娟脸通红，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却咬着牙将一碗酒喝得一滴不剩。喝完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竟化作一道淡淡的黑色魔气，在空气中盘旋数息才缓缓消散。
她体内的魔元此刻已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凝练！丹田中那枚魔种微微震颤，表面竟隐隐浮现出几道银色纹路，与月华酿中的月泉气息隐隐呼应。
“好酒！”李素娟忍不住赞叹，眼中满是惊喜。
乌山此时也已喝完，将酒碗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脸色红润，眼中精光更盛，哈哈笑道：“娟娟友好酒量！这月华酿乃是用我族圣物‘月泉’的泉水，辅以九十九种南疆特有灵药，在地下埋藏三十年方成。便是以我如今的修为，喝上一碗，也能感受到修为有丝丝寸进！”
他看向李烬，却见对方脸色如常，连一丝红晕都未见，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异。这月华酿的霸道他最清楚不过，便是寨中那些专修肉身的壮汉，喝上一碗也得运功化解半个时辰。可这位赵离道友……
“赵兄果然深藏不露。”乌山意味深长地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赵兄，刚才喝酒前，乌某便注意到——你似乎对我南疆部族的修炼体系，有所察觉？”
李烬放下酒碗，碗中已空，碗底却残留着一层银色的光晕，久久不散。
他抬眼看着乌山，缓缓道：“实不相瞒，乌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整个南疆部族，应该都是走的体修之路吧？”
乌山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厅中的气氛，在这一刻悄然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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