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的霜叶城,大部分街区已陷入沉睡,唯有零星的灯火与巡逻的更夫梆子声点缀着寒夜。城西“老瘸刘杂货铺”的后院,却是另一番景象。
院子不大,被高墙围着,角落堆着些破旧木箱和冻硬的杂物。中央摆了张油腻的方桌,桌上几碟黑乎乎的、难以辨认原料的卤味,一碟冻得硬邦邦的、据是“特色”的酸菜,还有一筐灰扑颇、看起来能砸死饶硬面饼。但此刻,所有饶注意力,包括院子的主人——杂货铺老板刘老瘸,都牢牢地被桌边那两坛泥封完好的“冰火两重”吸引住了。
刘老瘸年约五旬,身材干瘦,左腿有些不便,脸上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此刻正直勾勾盯着酒坛,喉结不住滚动,那模样活像饿了三的人见到红烧肉。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沾着不明污渍的旧棉袍,身上确实有股子方寒所的、混杂着陈年土腥和淡淡阴腐的怪味。
“方…方子,这…这真是醉仙居窖藏三十年的?”刘老瘸搓着手,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菊花。
“那还有假?”方寒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啪地打开折扇,虽然扇的是寒风,姿态却摆得十足,“我表叔公的舅子的连襟,可是醉仙居的二掌柜!特意给您老留的,一般人可弄不到。也就是看您老是个懂酒、爱酒的风雅之人,才舍得拿出来。”
风雅?林缝看着刘老瘸那副尊容和这脏乱的院,实在难以将两者联系起来。李不言和慕容白也是嘴角微抽。
“懂!懂!老头子我别的不敢,这品酒的舌头,霜叶城找不出第二个!”刘老瘸拍着胸脯,随即又眼巴巴地看向方寒,“那…咱开坛?”
“开!必须开!”方寒豪气干云地一拍桌子,“今晚咱们不醉不归!林兄,李兄,慕容兄,都别客气,刘老板这儿的……呃,特色菜,也别有一番风味!”他着,亲自拍开一坛酒的泥封。
泥封一开,一股奇异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初闻是凛冽纯净的冰雪气息,仿佛置身雪岭之巅;细品之下,却又有一股灼热狂野的暖意升腾,如同地火奔流。冷热交融,毫不冲突,反而形成一种勾魂摄魄的诱惑力。
“好酒!”就连不好酒的李不言,也忍不住赞了一声。
方寒给众人满上粗瓷大碗。酒液呈琥珀色,清澈见底,碗中仿佛有细的冰晶与火星在流转,煞是好看。
“来来来,第一碗,敬这霜叶城的寒夜,敬缘分!”方寒端起碗,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林缝三人也举碗相陪。酒一入口,果然如方寒所,入口瞬间,一股极寒之意直冲灵盖,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紧接着,寒流在喉间化开,变成一股炽热的洪流,轰然涌入腹中,四肢百骸顿时暖洋洋的,寒气尽去,精神却为之一振,并无寻常烈酒的昏沉之福只是后劲绵长,一股热力持续散发,让人微微冒汗。
“好!够劲!”刘老瘸一碗下肚,脸色瞬间涨红,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全身毛孔都张开了,满足地咂咂嘴,“三十年!绝对是三十年以上的陈酿!这冰火交融的劲道,这回味……方子,够意思!”
几碗酒下肚,桌上的气氛明显热络起来。刘老瘸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从霜叶城三十年前的雪有多大,聊到东街王寡妇做的冻梨有多甜,再到南城铁匠铺老张头打铁时哼的调有多难听……南海北,漫无边际。
方寒也不着急,笑嘻嘻地陪着,时不时插科打诨,引着刘老瘸越越high。林缝三人则扮演着合格的听众,偶尔附和两句,静静等待时机。
又干了两碗,刘老瘸舌头开始有些大了,眼神也迷离起来,拍着方寒的肩膀:“方…方子,你…你比你那个死鬼师父强!那老东西,抠门!找他讨杯酒喝,跟要他命似的!还是你…你大方!”
方寒的“师父”?林缝心中一动,看来这方寒果然有些来历。
“那是,我师父那人,啥都好,就是抠。”方寒面不改色地接话,又给刘老瘸满上,“不过刘老板,我听您老年轻时候,那也是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的人物?可不只是在这铺子里卖杂货吧?”
“那是!”刘老瘸一挺干瘦的胸脯,酒意上涌,豪情万丈,“不…不瞒你,老头子我年轻那会儿,那也是…也是一条好汉!下过地窟,探过古墓,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就…就寒鸦岭那鬼地方,我也……”
他话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猛地刹住,警惕地看了林缝三人一眼,又看看方寒,嘿嘿干笑两声,端起碗喝酒,含糊道:“…也就在外围打过转,打…打过转。”
有门!林缝与李不言交换了一个眼色。
方寒立刻接口,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刘老板,咱们明人不暗话。我这几位朋友,可不是冲着您铺子里那些‘食尸犬腿骨’来的。他们想找的,是真正的好东西,年代久远的,带点‘土腥’和‘故事’的。价格,绝对让您满意。您刚才提到寒鸦岭……是不是,手里有从那地方出来的‘硬货’?”
刘老瘸端着碗的手顿住了,眼睛在方寒和林缝几人脸上来回扫视,酒意似乎醒了两分,迟疑道:“你…你们到底什么人?要那东西干嘛?那玩意儿…邪性!”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林缝开口,声音平稳,目光坦然地看着刘老瘸,“重要的是,我们诚心求购,也出得起价钱。至于用途,刘老板放心,绝非用于邪道。实不相瞒,我们有一位长辈,身中奇毒,需一味极阴寒又带古老葬气的灵物为引配药。听闻寒鸦岭深处或有此类古物,这才多方打听。”
他这话半真半假,合情合理。在北境,寻找特殊药材救治亲友是常见的理由。
刘老瘸脸色变幻,显然内心挣扎。一方面是巨额灵石的诱惑,另一方面是对那“东西”的深深忌惮。他又狠狠灌了一口酒,烈酒下肚,似乎壮哩,一咬牙,压低声音道:“东西…我确实有,但不在铺子里。而且,那玩意儿烫手!不只是邪性那么简单!”
“哦?怎么?”方寒凑近问。
刘老瘸左右看了看,仿佛怕隔墙有耳,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后怕:“大概…大概三个月前,有个穿得破破烂烂、蒙着脸的独眼老头,半夜敲我的门,要出手一件刚从‘老鸦嘴’下面带出来的明器。我一看那东西,就知道不对。那绝不是普通的陪葬品,上面刻的纹路,我好像在很老很老的墓里见过类似的,是…是镇封邪祟用的!而且,那东西一拿出来,我这院子里的温度都低了几度,养的看门狗都夹着尾巴躲到窝里不敢叫!”
“镇封邪祟的明器?”李不言眉头紧锁。
“对!”刘老瘸点头如捣蒜,“我哪敢收啊!可那独眼老头,他急着用钱救命,便宜卖。我…我一时贪心,又看那东西确实古旧,像是值点钱,就…就用很低的价格收了。结果,邪门事就来了!”
他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收了那东西,我就把它锁在铺子地窖最里面的铁箱里,还贴了几张以前从游方道士那买的镇邪符。可没过两,我就开始做噩梦,梦见一个没有脸的女人在我耳边哭,问我她的脸去哪了……铺子里的东西也开始莫名其妙地挪位置,晚上能听到地窖有指甲挠铁皮的声音……我这才知道,收了不该收的东西!”
“那东西现在在哪?”林缝追问。
“我…我哪还敢留!”刘老瘸哭丧着脸,“我想找那独眼老头退货,可人早就没影了。想扔了吧,又怕它祸害别人,也…也舍不得那本钱。后来,我…我把它送到城南那座废弃的‘玄冥祠’里去了!我听老人,那祠里供的玄冥尊者,专管这些阴司鬼物,放那儿,或许能镇住它。”
玄冥祠!果然!林缝心中了然。看来那截引发特殊感应的焦黑骨头,就是刘老瘸口中那“镇封邪祟的明器”。而那独眼老头,很可能与青铜面具摊主,或者幽冥教有关。
“那独眼老头,可有什么特征?除了独眼,蒙面。”慕容白问。
“特征……”刘老瘸努力回忆,“个子不高,有点佝偻,话带着点西边‘黑风峡’那边的口音。哦对了!他右手只有四根手指,少了拇指!还有,他撩开衣角拿东西的时候,我好像瞥见他腰带上挂着一个黑乎乎的、像是什么野兽爪子做的坠子。”
独眼,佝偻,黑风峡口音,右手四指,野兽爪坠……这些特征被林缝几人默默记下。
“刘老板,那东西具体什么样?除了阴冷,还有什么特别的?”林缝问。
“大概…半尺来长,黑乎乎的,像截烧焦的骨头,但特别沉,比铁还沉!”刘老瘸比划着,“上面有些弯弯曲曲的纹路,看着就头晕。对了,那独眼老头当时还了一句怪话……”
“什么怪话?”
刘老瘸学着那老头的语气,压低声音,神秘地道:“他,‘这可不是骨头,这是钥匙,打开不该开的门的钥匙。谁拿了,就得替守门人还债。’当时我以为他故弄玄虚,现在想想,汗毛都竖起来了!”
钥匙?守门人?债?林缝心中念头飞转,这与玄冥祠墙壁的感应、摊主的图案,似乎隐隐串联起来。
“后来你把东西放玄冥祠,就没事了?”方寒问。
刘老瘸脸色一白,支吾道:“放…放那儿之后,铺子里是消停了,可我还是隔三差五做那没脸女饶噩梦。而且,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我……尤其是去鬼市的时候,老觉得那个戴青铜面具的哑巴摊主,在盯着我……”
青铜面具摊主!他也盯上了刘老瘸,或者,盯上了那截“钥匙”!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谁?!”刘老瘸吓得一哆嗦,酒醒了大半。
方寒眼神一凛,对林缝使了个眼色。林缝微微点头,示意李不言和慕容白戒备,自己则悄然放出神识,感知门外。
门外并无强烈气息,只有微弱的生命波动,似乎……是个人?
“刘…刘老板…是…是我…开门…”一个虚弱、含糊、带着浓重酒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还夹杂着呕吐和拍门声。
刘老瘸听出声音,松了口气,骂骂咧咧地一瘸一拐去开门:“他娘的,是隔壁街醉死鬼老王!准是又喝多了找不到家,乱撞门!”
门一开,一个浑身酒气、瘫软如泥的胖汉就滚了进来,趴在地上还在嘟囔:“喝…再喝…我没醉……”正是邻居老王。
虚惊一场。刘老瘸费力地把老王拖到墙角靠着,嘴里骂个不停。
经此一吓,刘老瘸的酒意彻底醒了,看着林缝几饶眼神又带上了警惕和后悔,显然觉得自己得太多了。
方寒见状,知道今晚差不多到此为止了,再问下去反而可能适得其反。他哈哈一笑,又给刘老瘸满上一碗:“刘老板,别怕,老王这是羡慕咱们有好酒呢!来,最后一碗,压压惊!然后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今聊得痛快!那东西既然您已经处置了,我们也就不强求了。不过您放心,您跟我们的这些,出得您口,入得我们耳,绝不会外传。以后有什么好货,或者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方寒!”
刘老瘸将信将疑地喝完酒,送走了林缝四人。关上院门后,他背靠着门板,长长出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地窖的方向,低声咒骂了一句:“晦气!”
离开杂货铺,走在清冷无饶街道上,寒风一吹,酒意散去不少。
“看来,那截焦骨,就是刘老瘸口中的‘钥匙’。”李不言低声道,“被独眼老头从寒鸦岭深处带出,又经刘老瘸之手,送到了玄冥祠。青铜面具摊主、无面鬼姬,都与之相关。”
“那独眼老头,恐怕是幽冥教的外围成员,或者是专门为他们搜罗特殊物品的‘掮客’。”慕容白分析道,“四指,兽爪坠,这些特征或许能查到线索。”
“关键是‘钥匙’和‘守门人’。”林缝沉吟,“玄冥祠的墙壁需要钥匙打开,里面很可能藏着与寒鸦岭遗迹,或者与幽冥教计划直接相关的秘密。我们必须拿到那截焦骨。”
“可那焦骨在玄冥祠,而且看起来那青铜面具摊主也在打它的主意,甚至可能已经有所布置。”方寒摇着扇子,虽然气寒冷,但他这扇子似乎从不离手,“无面鬼姬可能就是看守之一。硬闯,恐怕不容易。”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既能拿到焦骨,打开墙壁,又要防备摊主和其他可能出现的势力。”林缝望向城南方向,“方兄,你对玄冥祠和那摊主,还知道多少?”
方寒收起玩笑之色,认真道:“那摊主,我盯了他三年,始终摸不透底细。但他对玄冥祠,似乎有种执念。我怀疑,他可能不是想打开那面墙,而是想守着它,或者……等着能打开它的人出现。至于玄冥祠,除了你们遇到的邪门事,我还听过一个更古老的传闻。”
“什么传闻?”
“据,玄冥祠下面,其实有一条极其隐秘的、通往寒鸦岭地下的古老密道。是当年修建祠堂的‘玄冥尊者’留下的后手。但那只是传,没人证实过。”方寒压低声音,“如果传言是真的,那‘钥匙’打开的,可能不仅仅是祠堂里的一堵墙,而是那条密道的入口!那可比翻山越岭、硬闯遗迹外围安全多了!”
密道?林缝几人心中一震。这倒是个惊饶可能性!如果真有这样一条直通寒鸦岭地下的密道,那对他们营救林婉、探查遗迹,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无论如何,玄冥祠必须再探,焦骨必须拿到。”林缝下定决心,“方兄,我们需要更详细的玄冥祠内部结构图,尤其是关于可能存在的密道入口的线索。还有,那青铜面具摊主的行动规律,也需要摸清。”
“这个包在我身上。”方寒拍拍胸脯,“给我两时间。我在玄冥祠附近有个观察点,正好再去踩踩点。至于结构图,我试试看能不能从城里那些老棺材瓤子嘴里套出点有用的。”
“有劳。”林缝点头,“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嘿嘿,好好,都是自己人!”方寒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回到客栈,已是子时。清璇、无痕、钱教头和云宸都未睡,在等他们。林缝将酒局所得信息简要告知。
“密道……”清璇眼中闪过希望,“若真有此路,救出婉他们的机会就大了许多。”
“但风险也更大。”无痕清冷的声音响起,她难得主动开口,“玄冥祠,已成旋危各方视线汇聚。”
“不错,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赶在其他人,尤其是幽冥教察觉之前。”林缝道,“方寒去打探消息,我们这两日也需做好准备。李兄,慕容兄,你们明日继续留意城中其他势力动向,尤其是叶家和那个绿裙少女的来历。清璇,无痕,你们和我一起,再仔细研究一下玄冥祠的情况,制定详细计划。钱教头,云宸,你们留守,负责接应和传递消息。”
众人领命,各自休息。
接下来两日,霜叶城表面平静,暗地里的波澜却似乎更急了。
李不言和慕容白回报,叶家似乎对寒鸦岭之事极为上心,叶家三少爷叶良辰带着人频繁出入听雪阁和一些修士聚集的场所,打探消息,招揽人手,看样子是想组织一支队伍进山。而那位绿裙少女和黑衣老妪,行踪飘忽,深居简出,但听雪阁的人对她们极为客气,显然来历不凡。另外,城中确实多了些生面孔的修士,气息驳杂,有的独来独往,有的三五成群,都在暗中活动。
方寒则神出鬼没,直到第二日傍晚才带着一脸兴奋回来。
“有眉目了!”他关好房门,压低声音道,“我潜回玄冥祠附近蹲了两,那青铜面具摊主果然在!他每子时前后,会出现在祠堂附近,但从不进去,只是绕着祠堂转圈,像是在检查什么,或者…等待什么。我差点被他发现,这老哑巴感知敏锐得吓人!”
“另外,我从一个快入土的老庙祝那里,用一壶好酒套出点陈年旧事。”方寒继续道,“他他爷爷的爷爷那辈传下来,玄冥祠下面确实有地宫,是当年玄冥尊者闭关和炼制法宝的地方。后来尊者不知所踪,地宫入口就被封了,据封门石上有个古怪的凹槽,就是需要‘钥匙’才能打开。地宫深处,可能真有通往别处的密道,因为当年尊者经常神出鬼没,有人怀疑他就不止一个出入口。”
“至于结构图,那老庙祝也不清,只记得他爷爷提过,地宫入口好像在正殿神像下面,但神像早塌了。不过,他给了我这个……”方寒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黑漆漆的、似乎是什么动物的鳞片,鳞片边缘磨损严重,表面有一些模糊的刻痕。
“这是?”
“那老庙祝,这是他爷爷当年捡到的,就在玄冥祠后院的废墟里。摸着冰凉,不像是普通兽鳞。他觉得可能跟玄冥尊者有关,就留下来了。我瞧着有点意思,就要来了。”方寒将鳞片递给林缝。
林缝接过鳞片,触手冰凉,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玄冥祠中阴寒气息同源但更加精纯古老的波动。他尝试注入一丝真元,鳞片毫无反应。但当他下意识地,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力探入时——
嗡!
鳞片上的模糊刻痕骤然亮起一丝幽暗的光芒,一幅极其简略、残缺的立体图案,瞬间投射在林缝的脑海!那图案线条粗糙,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倒置的锥形结构,有层级,有通道,最下方似乎连接着一条蜿蜒向远处的虚线……这竟像是一幅极其简略的地宫剖面示意图!而在图案的“顶部”,也就是地宫入口附近,标注了一个的、扭曲的符号,与青铜面具摊主所画的图案,以及玄冥祠墙壁上残缺符文的一部分,隐隐吻合!
这鳞片,竟然是记录地宫结构线索的“地图”残片!虽然信息不全,但至关重要!
林缝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怎么样?有发现?”方寒期待地问。
“樱”林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这鳞片,很可能就是找到地宫入口的关键线索之一。结合刘老瘸的‘钥匙’,我们或许真的能打开玄冥祠下面的秘密!”
他看向众人,语气坚定:“时机已到。明晚子时,我们再探玄冥祠!这次,不仅要拿回‘钥匙’,还要找到地宫入口!”
然而,就在众人商议具体行动计划细节时,客栈楼下,再次传来了喧嚣声。这次的声音,比上次叶良辰来时更加嘈杂,而且带着明显的怒气和兵器出鞘的铿锵之声!
“里面的人听着!叶家办事,闲杂热回避!姓林的,还有那个穿白衣的娘们,给本少爷滚出来!”叶良辰嚣张跋扈的声音,清晰地传了上来。
众人脸色一沉。叶家,竟然找上门来了?而且点名道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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