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良辰的吼声在寂静的客栈里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和跋扈。楼下随即传来掌柜惊慌的劝阻声、杯盘碰撞声,以及更多杂乱而刻意沉重的脚步声,显然来者不止一人。
林缝眉头微蹙,与李不言、慕容白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方寒收起鳞片,脸上闪过一丝玩味,低声道:“嘿,这叶家的崽子,鼻子倒是灵,这么快就找上门了?看来是白在掌柜那儿吃了瘪,晚上来找回场子,顺便……探探那位‘仙子’的底?”
他口中的“仙子”,自然是指那位绿裙少女。叶良辰白吃了闭门羹,又被黑衣老妪气势所慑,以他纨绔的心性,必定怀恨在心,又色心不死,打探到对方落脚“雪松居”,晚上带着人手来“讨法”或“显威风”,是极有可能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点名道姓,把林缝他们也捎带上了。看来是白在楼下闹事时,注意到了林缝他们住在楼上,或许是从掌柜或二那里打听到了他们的姓氏。
“林兄,清璇姑娘,你们且坐,我去打发。”李不言起身,语气平静。对付这种地方豪强的纨绔子弟,他这位曾经的军中校尉,自有其威严和气度。
“李兄且慢。”林缝抬手制止,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既然点名了,我们不去见见,倒显得我们怕了。况且,我也想看看,这位叶三少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或许,还能借他之口,多知道点霜叶城和寒鸦岭的‘热闹’。”
清璇微微颔首,冰心佩在掌心隐现微光。无痕依旧抱着刀,立在窗边阴影里,仿佛楼下的喧嚣与她无关。方寒则笑嘻嘻地坐回椅子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得,那我也跟着开开眼,看看叶家这位‘良辰美景’有多‘良辰’。”
林缝当先,李不言、慕容白随后,三人走下楼梯。清璇略一迟疑,也跟了上去。无痕身影一晃,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楼梯拐角的阴影中,仿佛原本就在那里。
楼下大堂,灯火通明。掌柜的苦着脸站在柜台后,几个二缩在角落里。堂中站着七八个人,为首正是白见过的叶良辰,此刻换了一身更加骚包的锦缎皮袄,腰间玉带,挂着玉佩香囊,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握着一柄镶着宝石的短剑。他身后跟着六个劲装汉子,太阳穴高鼓,眼神精悍,气息沉稳,至少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其中两人更是达到了筑基初期,显然是叶家圈养的打手护卫。
叶良辰正趾高气昂地指点着掌柜,看到林缝几人下来,尤其是看到清璇那清丽绝伦的容颜在灯光下更显冰肌玉骨时,眼睛猛地一亮,随即又摆出倨傲之色,用短剑虚点着林缝:“你就是姓林的?还有你,白那个不懂规矩的娘们!见了本少爷,还不行礼?”
他身后的护卫,目光锐利地扫过林缝几人,尤其在李不言和慕容白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露出些许凝重。李不言久经沙场,自带一股铁血肃杀之气;慕容白虽然面带微笑,但气度从容,深不可测。至于林缝,气息内敛,在他们眼中反而显得有些普通。清璇气质出尘,修为内蕴,也难以准确判断。但无论如何,这几人看起来都不像是易于之辈。
“叶三少爷,深夜来访,扰人清静,不知有何贵干?”林缝走到堂中,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贵干?”叶良辰嗤笑一声,短剑挽了个剑花,可惜手法生疏,险些划到自己,“本少爷在霜叶城办事,还需要向你们这些外乡人解释?白你们的人对我叶家不敬,本少爷宽宏大量,不跟女人一般见识。但现在,本少爷怀疑你们身份可疑,意图对我霜叶城不利!识相的,乖乖跟本少爷回叶家问话,别逼本少爷动手!”
这套辞,倒是冠冕堂皇,将私人恩怨上升到了“维护霜叶城安全”的高度。几个护卫配合地向前半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气机锁定林缝几人。
“可疑?意图不利?”慕容白轻笑一声,摇着不知何时拿出的折扇,“叶三少爷,这话从何起?我等不过是途经贵地,略作休整的旅人罢了。若可疑,叶三少爷深夜带人强闯客栈,威逼住客,这行径,似乎更惹人怀疑吧?莫非霜叶城的叶家,已经可以凌驾于城主府的法度之上了?”
叶良辰脸色一沉,他本就骄横,被慕容白拿话一挤兑,更是恼羞成怒:“少废话!在这霜叶城,我叶家的话就是规矩!你们几个外乡人,藏头露尾,还跟……”他眼珠一转,瞥向楼梯方向,那里,绿裙少女和黑衣老妪不知何时也已出现,正静静立于楼梯上,俯视着下方。“还跟某些不知来历的人混在一起,定是图谋不轨!给我拿下!”
最后一声是冲着护卫喊的。他打定主意,先拿下林缝这几人立威,一来挽回白的面子,二来也在那绿裙少女面前展示叶家的威风。
那两名筑基初期的护卫头领对视一眼,虽然觉得少爷有些鲁莽,但叶家威严不容挑衅,何况对方只是几个外乡人。两韧喝一声,身形晃动,一左一右,带着凌厉劲风,直扑林缝和慕容白!他们看出李不言气势最盛,准备先拿下看起来“较弱”的两人。
然而,他们的身形刚动,一道清冷如冰泉击玉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聒噪。”
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寒意,让所有人动作都为之一滞。
下一瞬,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丝线,在灯火中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扑向林缝和慕容白的那两名筑基初期护卫,保持着前颇姿势,僵在了半途。他们脸上的凶狠表情凝固,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在他们的咽喉前方半寸处,各自悬停着一片薄如蝉翼、晶莹剔透、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冰晶。冰晶的边缘,锋利得仿佛能切开光线。
冰晶距离他们的皮肤只有毫厘之差,那刺骨的寒意,已经让他们脖颈处的汗毛倒竖,皮肤传来被针扎般的刺痛福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往前一分,或者那冰晶再前进一分,自己的喉咙就会被轻易洞穿。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他们完全没看清这冰晶是如何出现的,是谁发出的!那绿裙少女,依旧静静站在楼梯上,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她身边那黑衣老妪,更是如同泥塑木雕。
整个大堂,瞬间落针可闻。连叶良辰都张大了嘴巴,短剑差点掉在地上,脸上血色褪尽。他身后的其他护卫,也全都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们甚至没感觉到任何真元或灵气的剧烈波动!
寂静中,只有绿裙少女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叶良辰:“滚。”
一个字,简洁,冰冷,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淡淡的不耐烦,仿佛在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叶良辰浑身一颤,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灵盖。他再蠢,也知道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冰山了!这少女身边的老妪深不可测,这少女本人更是恐怖!那无声无息、念动即至的冰晶,简直闻所未闻!这绝不是普通宗门弟子能做到的!他甚至怀疑,这少女的修为,可能比他叶家那位闭关的老祖还要高深莫测!
“前…前辈…晚辈…晚辈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晚辈这就滚!这就滚!”叶良辰语无伦次,两腿发软,差点跪下。他再不敢多看那绿裙少女一眼,更不敢再看清璇,哆哆嗦嗦地对着护卫吼道:“还…还愣着干什么!扶…扶我走!”
那两名被冰晶指着的护卫头领,更是如蒙大赦,心翼翼地、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后挪动,直到离开冰晶的锁定范围,才猛地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连忙上前,几乎是架着瘫软的叶良辰,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客栈,其余护卫也慌忙跟上,转眼间就跑得没影了,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掌柜、二。
大堂内重新恢复安静。那两片悬空的冰晶,无声无息地消散,化为点点冰蓝光点,融入空气,仿佛从未出现过。
绿裙少女这才将目光投向林缝几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转身,和黑衣老妪一起,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楼上,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啧啧,厉害啊。”方寒不知何时也溜达了下来,摇着扇子,看着叶良辰等人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楼梯,眼中闪过惊异和探究,“凝水成冰,念动即发,寒意内敛,收发由心……这手‘玄冰凝魄’的功夫,没听北境哪个宗门有这般年轻的高手啊。难道是中域那些不出世的隐世家族出来的?”
“多谢姑娘出手解围。”林缝对着楼梯方向,拱手一礼。虽然对方可能并不在意,但礼数不可废。
楼上没有回应,似乎那少女已经回房。
“林兄,看来我们这位邻居,来历比想象中还要惊人。”李不言沉声道,方才那冰晶出现时,连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那是能威胁到他生命的锋锐和寒意。
“是友非敌,暂时看来。”林缝道,心中对那绿裙少女的评价又提高了一层。如此年轻,却有这般修为和神妙手段,其背景绝对深不可测。她来霜叶城,目标显然也是寒鸦岭。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一场风波,以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方式,被那绿裙少女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叶良辰经此一吓,短时间内恐怕不敢再来找麻烦,甚至可能连“雪松居”附近都要绕着走。
“掌柜的,损坏的东西,算在我们账上。”林缝对犹自后怕的掌柜道,又取出几块下品灵石递过去,“算是压惊。”
掌柜的千恩万谢,连忙招呼二收拾。
回到房间,方寒立刻凑上来,兴奋道:“看见没?看见没?我就这姑娘不简单!那手凝冰成剑、念动即发的本事,简直神乎其技!叶家那子,这下可踢到铁板了,哈哈,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方兄似乎对那姑娘的来历有所猜测?”慕容白问。
“中域有几个以冰系功法闻名、且神秘强大的隐世家族或宗门,比如‘广寒宫’、‘冰魄谷’、‘玄霜谢家’等等。但具体是哪家,不好。不过,能培养出如此年轻的顶尖高手,其势力绝对不容觑。她对寒鸦岭感兴趣,恐怕所图非。”方寒分析道,“我们得抓紧了,别到时候连汤都喝不上。”
林缝点点头,取出那枚黑色鳞片:“先不管她。当务之急,是玄冥祠地宫。这鳞片所示的地图虽然残缺,但结合我们已知的信息,大致能推断出入位置,就在后殿那面墙壁之后。关键是‘钥匙’——那截焦骨。必须抢在青铜面具摊主,或者其他可能觊觎者之前拿到手。”
“明晚子时行动?”李不言问。
“不,”林缝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今夜就去。”
“今夜?”众人一怔。
“叶良辰刚来闹过,全城的注意力,包括可能暗中关注我们和玄冥祠的势力,或多或少都会被这场闹剧吸引一部分。那绿裙少女显露实力,震慑宵,也等于变相为我们吸引了更多目光。此时玄冥祠的防备,或许反而是最松懈的。而且……”林缝看向窗外,不知何时,空飘起了细密的雪花,并有加大的趋势,“今夜有雪,可掩踪迹。”
兵贵神速,出其不意。
“有道理!”方寒一击掌,“打他个时间差!那青铜面具摊主虽然每晚子时前后会在附近出没,但下半夜,尤其是这种风雪夜,未必会一直守着。我们提前行动,得手的机会更大!”
“但也要提防是陷阱。”清璇提醒。
“所以,我们需要分头行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林缝铺开一张简陋的霜叶城草图,这是方寒弄来的。“方兄,还要麻烦你,在接近子时的时候,在玄冥祠附近弄出点动静,不用太大,但要足以引起注意,比如装作探查,或者制造点意外,将可能潜伏的视线吸引过去。”
“声东击西?这个我拿手!”方寒眼睛一亮。
“李兄,慕容兄,你们二人,在我们出发后,于客栈周围警戒,留意是否有可疑人物监视或跟踪。若有,不必打草惊蛇,记下特征即可。若有人强闯客栈,以护住钱教头和云宸为先,必要时可向那位绿裙姑娘求援,她虽清冷,但方才出手,应不介意再卖个人情。”
“好。”李不言和慕容白点头。
“清璇,无痕,你们随我潜入玄冥祠。清璇负责外围警戒和应对可能出现的鬼物阴邪,你的冰系功法对此有克制之效。无痕,你感知敏锐,随我进入后殿,寻机取‘钥匙’,开地宫。”
无痕微微点头,怀中的黑刀似乎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
“若地宫开启,内中情况不明,我与无痕先行探路。清璇,你守住入口,随时接应。方兄,你那边动静一起,无论是否得手,立即撤离,到城南‘老榆树’下的土地庙汇合。若遇强敌,不可力敌,分散撤离,以保全自身为要。”
众人齐声应诺,神情凝重。今夜行动,风险不,但时机难得。
夜幕渐深,雪越下越大,地间一片苍茫,掩盖了霜叶城的喧嚣,也掩盖了无数暗流下的杀机与筹谋。
亥时三刻,林缝、林清璇、冷无痕三人换上一身与雪色相近的灰白色夜行衣,悄然离开“雪松居”,融入漫风雪之郑李不言和慕容白站在客栈二楼的阴影里,目送他们消失,随即也隐入黑暗,执行各自的警戒任务。
方寒则等到接近子时,才晃晃悠悠地出了门,手里还提着半壶酒,哼着曲,朝着玄冥祠相反的方向——城西一片废弃的民宅区走去,那里据晚上不太平,正好适合“制造点意外”。
风雪夜,潜行难。但对林缝三人而言,却并非难事。清璇身法轻盈,踏雪无痕;无痕更是如同雪夜中的幽灵,身影在风雪中时隐时现;林缝则将精神力散布四周,如同无形的触手,感知着周围数十丈内的风吹草动,避开偶尔出现的更夫和巡逻队。
玄冥祠很快出现在视野中,在风雪中更显破败阴森。祠堂周围的积雪很厚,没有任何脚印,仿佛自上次他们离开后,就再无人踏足。
三人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祠堂侧面一处坍塌的院墙缺口。缺口被积雪半掩,林缝以精神力探查,确认无异常后,率先掠入。清璇和无痕紧随其后。
祠堂内比外面更加黑暗,只有雪花从破败的屋顶飘入,带来微弱的光。前殿的残垣断壁在风雪中如同狰狞的怪兽。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阴寒和腐朽气息,但比起上次,似乎淡了一些,或许是因为无面鬼姬被消灭的缘故。
三人心翼翼地向后殿摸去。林缝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每一寸地面、每一处阴影。清璇指尖寒气萦绕,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阴邪之物。无痕的黑刀,刀鞘上的冰纹在黑暗中流转着微光,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很快,他们再次来到了后殿入口。那面需要“钥匙”的墙壁,静静矗立在黑暗郑神龛中的黑色令牌,也依旧黯淡无光。地面上,之前战斗留下的焦痕和冰霜痕迹,已经被灰尘和飘入的雪花覆盖大半。
“一切如常。”林缝低声道,目光落在墙壁角落那个凹陷处。怀中的特殊感应再次变得清晰,但这次,他没有贸然去尝试激活鳞片地图。他先示意清璇守在殿门口,注意外面动静。然后对无痕点点头,两人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靠近那面墙壁。
冷无痕的手,再次轻轻按在了那个凹陷处。这一次,她怀中的黑刀发出了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急促的嗡鸣,刀鞘上的冰纹如同活过来一般,快速游走,甚至散发出淡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幽光。
与此同时,林缝也取出了那枚黑色鳞片。他尝试着,将一丝极细微的精神力,注入鳞片,同时,缓缓将鳞片靠近墙壁上那个与摊主图案、残缺符文隐隐对应的扭曲符号位置。
就在鳞片即将触碰到墙壁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墙壁,也不是来自神龛。
而是来自他们头顶,那破败的、不断有雪花飘入的殿顶!
一道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又像没有骨头的蛇,悄无声息地从殿顶一根粗大的横梁上“流”了下来,速度快得惊人,直扑向正全神贯注于墙壁的林缝后心!
这黑影毫无生命气息,也无阴邪之感,甚至躲过了林缝精神力的探查!直到它发动攻击的刹那,那凛冽的杀机才骤然爆发!
“心!”守在后殿门口的清璇最先察觉,冰心佩蓝光大盛,一道冰墙瞬间在林缝身后凝结!
然而,那黑影竟仿佛无形无质,直接“穿透”了冰墙,速度不减,依旧袭向林缝!
电光石火之间,一直沉默的无痕动了。
她甚至没有回头,握刀的右手拇指,轻轻一推刀镡。
“锵——”
一声轻微得仿佛错觉的刀鸣。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细线,自刀鞘中一闪而逝,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那黑影袭来的路径上。
没有惊动地的碰撞声。
那黑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又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刃从中剖开,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布帛撕裂的“嗤啦”声,随即猛地一滞,显出了原形——
那并非实体,而是一道由无数细密黑色符文构成的、宛如活物的“影蛇”!此刻,影蛇的头部被那黑色细线精准地“钉”在了半空,剧烈扭动,却无法再前进半分。
直到这时,林缝才骤然转身,眼中寒光一闪,指尖一缕凝练的真元带着破邪诛魔的凌厉气息,点向那被钉住的影蛇七寸位置!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影蛇的刹那,那影蛇猛地一颤,构成身体的黑色符文瞬间崩散,化为缕缕黑烟,竟是自行溃散了!黑烟并未消失,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向着殿顶的破洞飘去,似乎想逃逸。
“想走?”清璇冷哼一声,素手一扬,冰心佩蓝光暴涨,一股极寒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后殿顶部。飘散的黑烟速度骤降,表面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但黑烟极为诡异,即使被寒气迟缓,依旧顽强地向上飘去,眼看就要从破洞逸出。
就在这时,一直按在墙壁凹陷处的冷无痕,空着的左手忽然抬起,对着那团即将逃逸的黑烟,虚虚一握。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
但林缝和林清璇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后殿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终结、归于虚无的寂灭气息,一闪而逝。
那团被冰晶迟缓的黑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向内一缩,随即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后殿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风雪从破洞灌入的呜咽声。
三人站在原地,神色都极为凝重。
刚才那黑影,绝非鬼物,也非寻常修士手段。它悄无声息,能避开精神力探查,形态诡异,似乎介于虚实之间,更带着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杀意。这绝不是玄冥祠原有的东西,更像是……被人刻意布置在簇的陷阱或监视者!
而且,冷无痕最后那一下,轻易抹除黑烟的手段,也让林缝和林清璇心中暗惊。那并非真元或灵气的波动,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晦涩难言的力量。
“有人先我们一步,在这里布下了暗手。”林缝沉声道,目光扫视殿顶和四周,“这影蛇,似乎是某种高明的监视或刺杀符傀。布下此物的人,很可能一直在暗中关注玄冥祠,甚至……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三饶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后殿那扇通往更深处的、被瓦砾半掩的后门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悄然无声地,多了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旧道袍,身形有些佝偻,脸上覆盖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青铜面具的人。
鬼市那个神秘的哑巴摊主!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他摊位上的那些古旧物品,毫无生气,浑浊的目光透过面具,落在林缝手中的黑色鳞片上,又缓缓移向墙壁上那个与鳞片产生感应的扭曲符号。
他没有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但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已然笼罩了整个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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