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之内,空气仿佛凝固。
“……换心?”
百里手中的折扇微微一顿,那张画皮般的俊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灵总司莫不是在笑?这‘玉玲珑’虽是玉石雕琢,内里却刻有经络血脉,乃是死物。你竟想将这狂暴的‘蛊巢’之心,移植到一个玉石疙瘩里?”
“……在中医里,这就叫**‘移花接木’**。”
灵素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她没有理会百里的嘲讽,而是迅速打开药箱,取出了一排特制的银针。这些银针比寻常的要长上三寸,针尾缠绕着极细的金丝。
“……阿木,按住疏影。”
“……半夏,准备‘麻沸散’,剂量加倍。”
“……周统领。”灵素转头看向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周铁山。
“……在!灵总司您吩咐!”周铁山连忙挺直了腰杆,虽然他不懂医术,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掉链子。
“……把你的刀架在这个‘书生’的脖子上。”灵素指了指百里,“……虽然我知道砍不死他,但他若敢动一根手指头,你就给我往他身上……泼黑狗血。”
“……啊?”周铁山一愣,“……黑狗血?哪来的黑狗血?”
“……门口那两只石狮子后面,我刚才进来时看到有人放了辟邪的祭品,里面就有一桶。”灵素淡淡道,“……纸扎人最怕污秽之物,黑狗血破法,童子尿也校周统领,你要是尿急,我不介意你当场解决。”
“……噗嗤。”半夏紧张得手都在抖,却还是被逗乐了。
百里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原本温润如玉的面皮,隐隐透出一股青灰色的死气。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仅一眼看穿了他的本质,连这种市井流传的“土方子”都敢拿来对付他。
“……粗鄙!”百里冷哼一声,却真的没敢乱动。
因为周铁山已经像个门神一样挡在了他和灵素之间,手里虽然没有黑狗血,但那一脸“我想试试童子尿”的表情,让百里这个有洁癖的“纸人”感到了深深的恶寒。
……
手术,开始了。
这是一场违背常理,却又极其精密的“手术”。
灵素并没有开膛破肚。
她手中的长针,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刺入了柳疏影心口的**“膻直、“玉堂”、“紫宫”**三穴。
“嗡——!”
随着金针入体,柳疏影胸口那颗狂暴跳动的“黑石之心”,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震动频率开始与灵素手中的金针同步。
“……引!”
灵素低喝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抓起那个一直被她贴身保管的“玉玲珑”。
那玉石雕刻的婴儿,通体温润,但在胸口的位置,却有着一个然形成的空洞,仿佛就是在等待着什么的填入。
灵素将玉婴的胸口,紧紧贴在了柳疏影的胸口之上。
两“心”相对。
“……以血为媒,气血互通!”
灵素指尖划破,一滴带着“太阴之气”的精血滴落在两者接触的地方。
瞬间,一股红色的光芒,顺着金针,像水流一样,从柳疏影的体内,缓缓流向了那个玉婴!
那是……“蛊巢”的能量!
那颗黑石并没有移动,但它里面蕴含的那股恐怖的、吞噬一切的生机,正在被灵素用“导引术”,强行转移到玉婴体内!
“……啊……”
柳疏影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原本脸上那些恐怖的黑色根须,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相反,那个原本死气沉沉的玉婴,却开始发生了惊饶变化。
它原本惨白的玉质皮肤,竟然开始泛起一丝……红润。
它那原本雕刻僵硬的四肢,竟然开始……微微抽动。
“……成……成了?”
半夏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在……造人?!
不,这是在……激活。
“……妙……真是妙啊……”
一旁的百里看得眼神发直,连周铁山的威胁都忘了,“……以人体为炉鼎温养‘蛊心’,再以‘太阴血’为引,将‘蛊心’之力嫁接到‘玉胎’之汁…这不仅仅是医术,这是……‘夺造化’!”
“……这‘玉玲珑’若是醒了,便拥有了‘蛊巢’的不死之身,又拥有了玉石的金刚不坏……这才是完美的‘神’!”
他的眼中流露出极度的贪婪。
“……动手!”
百里突然暴喝一声!
他不能再等了!如果让灵素完全激活了玉婴,那就没他什么事了!
“嘶啦——!”
他猛地撕碎了自己的外衣,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的身体竟然开始……燃烧!
不是明火,而是一种幽绿色的鬼火!
“……纸茹灯,焚身以祭!”
百里的速度瞬间暴涨了数倍,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火光,直接撞开了周铁山,冲向了正在施针的灵素!
“……不好!他要自爆!”
阿木大惊,想要回援,却被百里身上那股恐怖的热浪逼退!
这纸人疯了!他宁愿毁了自己这具身体,也要抢走那个玉婴!
“……灵总司!快躲开!”周铁山也被撞飞了出去,爬起来大吼。
此时的灵素,正处于手术最关键的时刻,双手根本无法离开玉婴和柳疏影。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她避无可避!
然而。
灵素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只是淡淡地了一句:
“……半夏,‘泻火’。”
“……是!”
一直躲在角落里、看似毫无存在感的半夏,突然从药箱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喷筒!
那是平日里用来给回春堂喷洒消毒药水的工具。
但此刻,里面装的不是药水,而是……
“噗——!!!!”
一股浓稠的、带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液体,劈头盖脸地喷向了冲过来的百里!
那不是黑狗血。
那是……“地沟油”混合着“雄黄酒”!
“滋啦——!”
火焰遇到油脂,瞬间爆燃!
但紧接着,雄黄酒的药性挥发,那原本阴冷的绿色鬼火,瞬间变成了……凡火!
纸,最怕什么?
怕火。
但更怕……油!
被油浸透的纸,烧起来那叫一个快!
“……啊啊啊!!!!”
百里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他那原本坚韧如铁的“纸身”,在油脂的浸泡下迅速软化,然后被烈火瞬间吞噬!
“……卑鄙!你们卑鄙!”
百里在火海中挣扎,他引以为傲的机关术、画皮术,在一桶地沟油面前,成了最大的笑话。
“……这江…‘对症下药’。”
灵素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声音依旧清冷。
“……既然你是纸做的,那就得防着点火,还得防着点油。这点常识都没有,还敢出来混江湖?”
“轰!”
百里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烧成了一个火球,然后轰然倒塌,化作了一堆黑灰。
只剩下一把烧焦的扇骨,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一代顶尖杀手,就这么被一桶地沟油给……扬了。
“……呼……”
周铁山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看着那一地黑灰,咽了口唾沫,“……灵总司,这……这也在您的算计之中?”
灵素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她手中的那个玉婴,突然……动了!
“哇——!!!”
一声嘹亮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婴儿啼哭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义庄!
那哭声中,没有阴森,没有恐怖,只有一种……新生的喜悦。
柳疏影胸口的黑石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掉落在地。
而那个原本死气沉沉的玉婴,此刻竟然变得……肉乎乎的!
它的皮肤不再是冰冷的玉石,而是有了温度,有怜性,甚至……有了心跳!
它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净如水,却又深邃如渊的眼睛。
它看着灵素,突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真无邪,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熟悉福
“……这……这孩子……”
半夏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怎么长得……有点像……”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的……阿木。
是的。
这个玉婴的眉眼之间,竟然和阿木有着七分相似!
“……因为它的‘魂’,本来就是同源的。”
灵素看着怀里的婴儿,眼神复杂。
阿木是“器灵”转世,而这个玉婴,是“器身”。
如今器身活了,有了心跳,它和阿木之间,就形成了一种……双生子般的羁绊。
“……阿木。”
灵素看向阿木,“……你过来。”
阿木走上前,看着那个对他笑的婴儿,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福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手。
婴儿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指,咯咯直笑。
嗡!
就在两人接触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顺着婴儿的手指,流入了阿木的体内!
阿木原本因为战斗而有些透支的身体,竟然在这股气流的滋养下,瞬间恢复了巅峰!
甚至……更强!
“……这是……‘反哺’?”
灵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我们不仅救了疏影,还捡到了一个……大宝贝。”
这个玉婴,不仅仅是个活物,它更是一个……然的“内力能量宝”!
而且是专门为阿木量身定做的!
“……好了,簇不宜久留。”
灵素将玉婴用襁褓包好,递给半夏,“……抱着它,它现在就是个普通孩子,需要吃奶……呃,先喂点米汤吧。”
“……周统领,打扫战场,把这些灰都扬了。”
“……阿木,背上疏影,我们回家。”
“……是!”
众人领命。
虽然经历了一场恶战,但大家的心情却格外轻松。
不仅救回了柳疏影,还除掉了一个强敌,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掌握了一张新的底牌。
然而。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义庄的时候。
灵素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烧成灰烬的百里。
在那堆黑灰中,有一张没有被烧毁的……金箔纸。
灵素走过去,捡起那张金箔。
上面只有一句话,用鲜血淋漓的朱砂写着:
“……我在……‘那里’……等你。”
“……顾……临……渊。”
灵素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
那字迹……
那是……顾临渊的亲笔字迹!
他……还没死?!
或者……
那个“那里”,究竟是哪里?
灵素猛地攥紧了金箔,指节发白。
原本以为已经尘埃落定的棋局,随着这张金箔的出现,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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