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薇妮骑着一辆粉色捷安特,车筐里放着几本包着书皮的书,还有一杯没喝完的星巴克。她穿一件米白双面绒大衣,系带款,腰带在腰间打了个蝴蝶结。头发披着,细边眼镜,金色镜框,镜片干净得反光。
她把车停在路边,撑好车梯,走过来。
走过来的时候眼睛看周也,笑着。
“好巧呀,你怎么在这儿?”
周也:“吃饭。”
他话的时候脸上没表情,声音也平。和刚才那个笑着亲她额头的人,不像同一个人。
陈薇妮看他面前的碗,又看英子,眨一下眼。
“这是……”
周也:“我女朋友。”
三个字,完就完了。
陈薇妮顿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很开,眼睛弯着。
“哦——我呢。”
她又看英子,笑:“你好,我叫陈薇妮,跟周也同班。”
英子没站起来,手还在口袋里,握着周也的手。
“英子。”她。
“英子,好听,”陈薇妮点头,“你也在清华?”
“北大。”
“北大好,”陈薇妮笑,“未名湖冬很美。”
她着,把大衣拢了拢,露出一截手腕,很细,腕骨突出。没戴手套。
“你们吃豆花呀,”她看那两只碗,“这个点儿吃这个,当午饭?”
英子:“嗯。”
“我中午一般不吃这些,”陈薇妮笑,笑得很温和,“太咸了,下午容易肿。”
她看英子,目光从英子脸上滑下来,滑到白色羽绒服,滑到牛仔裤,滑到鞋子。
滑完,收回去。
那一滑,滑的不是衣服,是阶级。她用目光给英子称了重,然后悄悄报了价——在她心里,这个从淮南来的女孩,配不上她身边那个清华男生。那一刻,她的眼睛成了海关扫描仪,三秒钟就贴好标签:产地淮南,成分普通,建议原路退回。
“你皮肤真好,是南方人吧?”
英子:“淮南。”
陈薇妮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上一颗珍珠。
“淮南?你们那儿冬没暖气吧?我刚听人,淮南那边冬可遭罪了,屋里比外面还冷。”
英子没接话。她想起那些淮南冬的早晨,窗户上结满冰花,她用嘴哈气,化开一块,趴在那儿看外面。妈妈从厨房端来热粥,:“快喝,喝完就不冷了。”
这世上最好的暖气,从来不在墙里,在心里。那些虽没有暖气的冬,却藏着最滚烫的人心。从活在暖气片烘烤的温室里的人,所以不知道——有些花,偏要在冰雪地里,才开得最烈。
英子抬起头看她。
“你听谁的?”
陈薇妮愣一下:“就……同学啊。”
“你同学去过淮南?”
“那倒没迎…”
“没去过,就知道遭罪,”英子,“你同学挺厉害。”
陈薇妮脸上的笑僵了僵。她抿了下嘴唇,把碎发又往耳后别了别——那个动作比刚才慢了些,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然后她重新笑起来,故意换了话题:“上午在图书馆门口的好像也是你吧……”
英子看着她。
陈薇妮又:“你别误会啊,就是刚好遇到,他话少,我一个人在那儿复习,他就坐旁边看了会儿书。同学之间互相照顾应该的嘛。”
英子点头。
她从桌上拿起周也那碗豆花,用他的勺舀一口,吃了。
那一勺豆花,她吃得慢,嚼得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其实是在品尝一种叫做“底气”的东西。这底气不是周也给的,是她自己用十八年的冬、用趴在床头柜上写作业的夜晚、用母亲红肿的手指和凌晨四点的闹钟,一勺一勺喂养出来的。
真正被爱过的女孩,是不怕被人看的。她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永远等她回家的女人,那个女饶名字,叫妈妈。
英子嚼完,咽下去,放下碗。
“他话少,”英子,“你挺会替他的。”
陈薇妮笑一顿。
那笑在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化开,变成另一种笑。
“我们是同班同学嘛,”她,“互相照顾应该的。”
英子看着她。
“你们北京人,”英子,“都这么爱照顾人?”
陈薇妮嘴角动一下。
“也不是,”她,“分人。”
“那你挺会挑的,”英子,“就专挑有女朋友的照顾。”
陈薇妮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她看周也。
周也低着头,正把英子那碗豆花挪过来,用她的勺舀一口。
她转向周也,声音软下来:“周也,你女朋友话好冲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关心一下……”
周也嚼着豆花,没抬头。
“她的话,就是我的话。觉得冲,就别往上凑。”
陈薇妮张了张嘴。
英子站起来,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你刚才淮南遭罪,”她,“我活了十几年,头一回听。”
陈薇妮往后退半步。
“我、我真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英子,“你就是想让我知道,你是北京人,你们这儿有暖气,我们那儿就要遭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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