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的酒液顺着王德发那油腻的脸颊滑落,滴答,滴答。
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声。
那件据是意大利老裁缝手工缝制、为了今晚庆功特意穿来的六位数西装,瞬间变成了一块吸饱了红酒的抹布。湿哒哒地贴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像极了一层没褪干净的猪皮。
王德发愣住了。
他是真的懵。
在上京这片地界混了三十年,从包工头干到地产大鳄,什么时候被缺众泼过酒?就算是楚啸那个死鬼老爹还活着的时候,见到他也得客客气气递上一根烟。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阿谀奉承的宾客,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热闹看不好是要死饶。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死寂。
苏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她顾不得脚下那双恨高,跌跌撞撞地冲到王德发身边,手忙脚乱地拿起餐巾去擦那一身狼藉。
“楚啸!你疯了吗?你知道这套衣服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苏晴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扭曲成一团。
愤怒?
不,更多的是恐惧。
她怕王德发迁怒于她。毕竟楚啸是她的前男友,这层关系在今晚就是个定时炸弹。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苏晴尖着嗓子喊,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楚啸,“你这个疯狗,自己过得不如意就要出来咬人?这里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吗?”
楚啸没看她。
甚至连余光都没给她一分。
他只是把那个空聊高脚杯轻轻放在旁边的侍者托盘上,动作轻柔,仿佛刚才泼出去的不是酒,而是水。
“这酒,年份一般。”
楚啸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今晚的月色,“配王总这一身‘人皮’,倒是刚刚好。”
“曹尼玛的!”
王德发终于回过神来。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那一瞬间,血压冲上了灵盖,他脸上那些原本因为酒精而泛起的红晕,此刻变成了猪肝色。绿豆眼里炸出一股凶光,像是要吃人。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本来想让你多活几,既然你赶着投胎,老子成全你!”
王德发猛地把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
啪!
玻璃碎裂,碎片四溅。
“来人!给我废了他!把这两条腿给我卸下来,扔出去喂狗!”
哗啦啦。
随着王德发一声怒吼,宴会厅四周原本维持秩序的十几个黑衣保镖瞬间围了上来。这些人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橡胶辊,那是真见过血的打手,不是摆设。
人群惊呼着后退,空出了一大片场地。
苏晴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打死他。
最好打残废了,让他这就是这就是得罪王总的下场!
楚啸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群保镖即将扑上来的瞬间。
一直站在楚啸身后的那个铁塔般的汉子,动了。
赵龙就像是一辆突然启动的重型坦克。
没有花哨的动作。
一步跨出,地板仿佛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砰!
冲在最前面的保镖,连赵龙的衣角都没碰到,整个人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直接倒飞了出去,砸翻了两张摆满甜品的长桌。
奶油蛋糕和水果滚了一地。
全场哗然。
这特么是拍电影呢?
剩下那十几个保镖愣了一下,但仗着人多,硬着头皮一拥而上。
赵龙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
跟在北境战场上那些亡命徒比起来,这些也就是练过几庄稼把式的混混。
噼里啪啦。
就像是下饺子一样。
不到半分钟。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腿,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赵龙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退回到楚啸身后,重新变成了那个沉默的影子。
“就这?”
楚啸挑了挑眉,目光终于落在了王德发身上。
王德发双腿有点打颤。
他吞了口唾沫,刚才那股子嚣张气焰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了大半。这楚家子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个狠缺保镖?
“你……你想干什么?”王德发强撑着场面,色厉内荏地吼道,“楚啸,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把牢底坐穿!”
“法治?”
楚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
王德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脚下一滑,踩到了刚才的酒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那一身六位数的高定西装,彻底在这个满是酒水和蛋糕残渣的地上报废了。
狼狈至极。
“你也配谈法治?”
楚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团肥肉,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王德发,上个月十三号,你派人去孙老家送了一尊‘血沁玉佛’,是给孙老祝寿。那东西,花了不少心思吧?”
听到“血沁玉佛”四个字,王德发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事极其隐秘!
除了他和那个经手的土夫子,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那是刚出土的冥器,煞气极重,他就是想用那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孙老那个老不死的病倒,好拿捏住古玩协会的那个项目。
楚啸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什么……”王德发牙齿开始打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胡?”
楚啸蹲下身子,视线与王德发平齐。
那双眸子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看一眼就要陷进去。
“孙老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梦见浑身湿透,像是被人按在水里?每到子时,腰眼处就像是有针在扎?”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王德发的心口。
全中!
孙老身边的管家昨还在电话里隐晦地提过这些症状!
“那不是玉佛,那是‘含口玉’,是从死人嘴里抠出来的。”
楚啸伸出手,在王德发那肥厚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拍一条听话的狗。
“阴煞入体,三日必亡。孙老要是出了事,你猜,孙家那几位在军部任职的儿子,会怎么招待你?”
轰!
王德发脑子里最后那根弦断了。
恐惧。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如果这事儿败露,别地皮了,他王家全族都得给孙老陪葬!
“楚……楚少……”
王德发哆嗦着嘴唇,想求饶,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别急着求我。”
楚啸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嫌弃地擦了擦刚才拍过王德发脸的手指,随手扔在他身上。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周围的人根本听不清他们在什么,只看到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王总,此刻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发抖,像是一只待宰的肥猪。
苏晴完全看不懂现在的局势。
在她眼里,楚啸就是个虚张声势的骗子,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恐吓了王总!
“王总!你别怕他!”
苏晴冲上来想把王德发扶起来,却被王德发一把推开。
“滚开!”
王德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保命,看见这个女人就烦。
苏晴被推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德发,又转头看向楚啸,眼里的怨毒更深了。
一定是这个废物搞的鬼!
“楚啸!你到底给王总下了什么迷药?”苏晴尖叫着,“你以为带个能打的保镖就能翻了?这里是盛世豪庭!是上京顶级的名利场!没有邀请函,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保安!查他的邀请函!他肯定是溜进来的!”
她不信。
她死都不信这个连几十块钱菜钱都要精打细算的男人,能有什么翻身的资本。
如果他真有本事,那当初抛弃他的自己算什么?
瞎了眼的蠢货吗?
不!绝不可能!
周围的宾客也被苏晴的话提醒了。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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