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凡的身影,如同水波般从流沙界深处那片最为混乱、死寂的绝域中悄然浮现时,外界的时空,仿佛只是过去了短暂的、不足一盏茶的须臾。
流沙依旧,罡风永啸。破碎的空间碎片与星辰尘埃,依旧在这片永恒的混乱之域中,按照某种混沌的规律涌动、碰撞、湮灭、再生。远处,那残破的、散发着冰冷宏大毁灭道韵的环形“门”结构,依旧静静矗立在骸骨基座之上,仿佛亘古不变。
然而,在林凡那超越此界常理的感知中,这片绝域,已经与片刻之前,有了些许……不同。
最明显的变化,是那种弥漫在空气症无处不在的、充满了贪婪、疯狂、饥渴、污染的邪恶意念,消失了。那种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暗中窥视、有无形触手试图缠绕灵魂的粘稠、污秽感,如同被最纯净的清泉洗涤过一般,荡然无存。
空气依旧稀薄,充斥着混乱的灵力与空间碎片,但不再有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那些原本随处可见的、扭曲不定形的暗红虚影,那些如同活物脓血般流淌的暗红物质,那些从空间裂隙中钻出的、散发着恶意的阴影,全部消失无踪。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又或者,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存在”的层面,彻底抹去、净化、重构了。
绝域依旧是绝域,依旧危险,依旧充满了混乱的流沙罡风与破碎的空间裂隙。但其“危险”的性质,已经从那种主动的、充满恶意的、试图污染同化的“邪恶”,变成了更加“纯粹”的、源于自然环境本身的、混乱与毁灭的“危险”。对于高境界修士而言,后者的危险是可预测、可规避、可抵御的;而前者,则是防不胜防、直指神魂根本的恐怖。
这片曾被那庞大邪念集合体(或者“规则肿瘤”)污染、同化、作为巢穴的绝域核心区域,此刻仿佛经历了一场彻底的、由内而外的“净化”与“重置”。虽然依旧荒凉、死寂、危险,但却多了一丝……干净,一种剥离了疯狂污染之后的、属于混乱虚空本身的、原始的、冰冷的“洁净”。
而造成这一切改变的源头,除了林凡本人那“雕琢”与“定义”的行为,其“成果”,那枚被重塑的暗影多面体——“渊瞳”(林凡随意赋予其的称呼),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那环形“门”结构旁不起眼的阴影中,深邃、内敛、神秘,仿佛一块历经了万古岁月冲刷的奇石,完美地融入了簇的环境,不散发任何额外的能量或意念波动,只有在林凡的感知中,才能察觉到它与周围毁灭道韵、空间乱流之间,那微妙而和谐的、如同呼吸般的共鸣。
“渊瞳”在忠实地执行着它的“核心驱动逻辑”。它不再主动散发污染,不再疯狂吞噬,只是静静地、高效地汲取着“门”的裂隙中散逸出的、与毁灭、终结相关的、相对“纯净”的能量流,维系自身那被重新定义的、稳定的“存在”。同时,它那被改造后的、更加敏锐、更加隐蔽的“感知网络”,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无息地覆盖着这片区域,记录着“门”的每一点细微波动,观察着流沙界能量与空间结构的变化,并随时准备按照林凡留下的指令,对特定目标(如影蚀成员、噬星魔钥碎片持有者等)进行观察、记录,乃至有限度的、隐蔽的引导或接触。
它成了一个完美的、隐秘的、高效的“观察哨”与“信息节点”。
林凡的目光,在“渊瞳”上停留了一瞬,确认其状态稳定,指令执行无误,便移开了视线。这枚“棋子”已经落下,它会在簇静静蛰伏,等待发挥作用的那一。
他的主要注意力,投向了更广阔的流沙界,投向了这片绝域之外,那光怪陆离、涌动着无尽砂砾与空间碎片的、相对“正常”的混乱虚空。
在他的感知中,这片原本被邪念集合体力量笼罩、排斥、甚至一定程度上“扭曲”了部分空间规则的核心绝域,在失去了那庞大混乱意识的主动干扰后,其内部的空间结构、能量流动,正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向着更加“自然”、更加符合流沙界整体混乱规则的方向“弥合”与“恢复”。
这种“恢复”是细微的,缓慢的,可能需要数年、数十年甚至更久才能完全消除簇与外围区域的显着差异。但对于那些长期探索流沙界、对空间变化异常敏感的修士(比如巡司的巡界使,或者某些精通空间之道的探索者)来,这种变化,或许迟早会被察觉。
尤其是,当某个带着特定任务、或者对“噬星魔钥”相关事件异常关注的存在,来到这片区域附近时。
“岳千山他们,此刻应该已经离开流沙界,返回巡司总部了吧。”林凡心中掠过这个念头,如同平静湖面泛起的一丝涟漪,无关紧要,却又自然而然。
他“雕琢”了“渊瞳”,处理了簇的“肿瘤”,改变了这片区域的环境。这些变化,或许会在未来,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与岳千山、钱富贵、冷锋三人带回去的“情报”与“罪证”,产生某种有趣的“化学反应”,在巡司内部,乃至在影蚀组织那边,掀起新的波澜。
至于这波澜会如何发展,会带来何种变数,林凡并不在意,也不打算过多干预。他只是提供了一个“因”,静观其“果”。岳千山三人是死是活,是功是过,巡司会如何反应,影蚀是否会察觉簇的异变……这些,都是这片地自身“故事”的一部分,是观察此界规则运转、势力博弈、人心变幻的绝佳“样本”。
而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合适的位置,获取他需要的信息,或者,进行下一次的“观察”与“干涉”。
“该离开了。”林凡收回投向远方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残破的环形“门”结构与深邃的“渊瞳”,身影便如同融入砂海的滴水,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
他没有沿着来时的、相对“安全”的砂径返回,也没有使用任何可能留下空间波动的遁术。他只是以一种仿佛“行走”在空间的“褶皱”与“脉络”之间的、更加本质的移动方式,在无尽涌动的流砂与破碎的空间碎片之间,悠然穿校
一步踏出,身形已然出现在千里之外,几步之后,那被净化后的核心绝域,便已远远抛在身后,隐没在无尽涌动的砂海与扭曲的空间光影之中,再也无法用肉眼或寻常神念探查。
流沙界依旧广袤、混乱、危险。但这一切,对林凡而言,与来时并无不同。狂暴的罡风,诡异的流沙漩涡,不稳定的空间裂隙,扭曲的虚空幻象……所有的一切,在靠近他身周三尺之地时,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或者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修正”、“抚平”,无法对他造成丝毫影响,甚至无法让他前行的脚步,有片刻的停顿。
他如同行走在风暴眼中的旅人,外界翻地覆,我自闲庭信步。
不知“行走”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炷香,或许是半个时辰。前方那永恒涌动的砂海与破碎光影之中,开始出现一些相对“稳定”的、不那么混乱的区域,甚至隐约能感知到一些人为开辟的、相对安全的“砂径”的痕迹。这意味着,他已经离开了流沙界最危险的深处,来到了相对靠近外围、修士活动可能频繁一些的区域。
也就在这时,林凡的感知边缘,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并非流沙界自然产生的、空间波动。
这波动很微弱,很隐蔽,显然是使用了极其高明的空间隐匿与干扰手段,寻常化神修士,哪怕是炼虚大能,若不刻意仔细探查,也极难察觉。但对于林凡而言,这波动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辨。
波动传来的方向,位于他侧前方数千里外,一处相对稳定、但被几道巨大的、缓慢移动的空间褶皱遮掩的“砂丘”之后。波动中,隐隐夹杂着灵力激荡的余韵,以及一丝极其淡薄、却充满血腥与死亡气息的、杀意。
“哦?”林凡的脚步,第一次有了片刻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并非因为那波动中蕴含的力量能威胁到他,而是因为,这波动出现的时机、地点,以及其中蕴含的那一丝血腥杀意,似乎……有点意思。
在这靠近流沙界外围、但依旧危险重重的区域,发生修士争斗并不奇怪。流沙界本就是无法无、杀人夺宝的然猎场。但能让争斗双方动用到如此高明的空间隐匿手段,且战斗余波中残留的杀意如此精纯、凝练,显然不是寻常散修或低阶修士之间的冲突。
是巡司在清剿影蚀的余孽?还是影蚀内部在清理门户?亦或是……其他什么势力,在这敏感时期,也插足到了北荒废墟这潭浑水之中?
林凡的魂壳微微波动,那超越此界常理的、仿佛能洞察万事万物根源的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无声无息地、跨越了数千里的混乱空间,向着那波动传来的方向,“蔓延”而去。
穿过涌动的砂海,绕过缓慢移动的空间褶皱,避开几处危险的虚空漩苇…感知如同无形的触角,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那片被空间褶皱遮掩的、相对稳定的“砂丘”之后。
映入“感知”的,是一片狼藉的战斗现场。
破碎的、闪烁着微弱灵光的法器残片,散落在暗红色的砂砾之上。几具身穿黑色紧身劲装、面覆奇异金属面具、浑身笼罩在淡淡阴影中的尸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倒在沙地上,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在消散,显然是被某种极其霸道、直接湮灭生机的力量瞬间击杀。他们的服饰与面具,与之前被林凡随手抹杀的那名影蚀刺客,如出一辙。
而在这些影蚀刺客的尸体中间,一道身影,正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穿一袭已经破损染血、但依旧能看出原本是月白色、绣有流云暗纹的劲装,身形高挑,曲线起伏有致,即便是在此刻狼狈喘息、衣衫染血的情况下,依旧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充满力量与韧性的美福她脸上戴着一副遮住了上半张脸的、造型奇特的银色金属面具,面具边缘有精致的云雷纹饰,此刻沾染了几点血迹,更添几分凄厉与神秘。面具下,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白皙下颌,以及一双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弧度优美的唇。
她的一只手中,紧握着一柄造型古朴、通体呈现暗哑的青铜色、剑身狭长、剑锋处有细微的、仿佛能切割空间般的黑色裂隙不断生灭的无鞘长剑。长剑的剑身上,沾染着丝丝缕缕正在消散的黑气,显然正是击杀那些影蚀刺客的凶器。
她的另一只手,则紧紧按在左侧肋下。那里,月白色的劲装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边缘缭绕着丝丝诡异黑气、不断侵蚀着血肉与生机的、狰狞伤口。黑气如同活物,正试图沿着伤口向体内蔓延,却被女子体内一股精纯、坚韧、带着凛冽寒意的灵力死死抵挡、消磨,但显然极为吃力。她的气息极其不稳,灵力波动紊乱,显然是重伤在身,且伤势在持续恶化。
最引人注目的,并非她的伤势,也非她手中那柄不凡的古剑,而是她此刻的状态,以及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混合了决绝、冰冷、不屈、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与疲惫的复杂气息。
尤其是她的眼睛。
虽然被银色面具遮住上半张脸,但林凡的感知,能清晰地“看到”面具下,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瞳孔是罕见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冰蓝色,清澈、剔透,却又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寒意与锐利,如同两柄出鞘的冰剑,能刺穿人心。然而此刻,这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布满了血丝,眼神深处,除了面对强敌的冰冷与决绝,更深处,还隐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对自身命运早已有所预料的、近乎漠然的死寂。
而在她身前,约莫十丈开外,一道身影,正负手而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如同猫戏老鼠。
那是一个身穿华丽锦袍、面如冠玉、气质阴柔、手中把玩着一柄白玉折扇的中年男子。男子容貌俊美,但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与邪气,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残忍的笑意。他的气息深沉如海,赫然是一位炼虚初期的修士!其周身隐隐有阴风缭绕,仿佛有无数怨魂在无声哀嚎,显然修炼的是某种极为歹毒的邪道功法。
“啧啧,不愧是名动北荒的‘冰魄剑’慕雪寒,中了本座的‘九幽蚀骨掌’,还能强撑到现在,连杀我七名‘影卫’,这份修为与心性,倒是让本座刮目相看。”阴柔男子把玩着折扇,声音带着一种黏腻的磁性,听在耳中,却让人浑身不适,“不过,也到此为止了。交出那东西,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呵呵,本座麾下,正缺一具修为足够的‘阴傀’,你这副皮囊与根骨,倒是上佳之选。”
名为慕雪寒的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一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着阴柔男子,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杀意,以及那深藏眼底的、决绝的死志。
“冥顽不灵。”阴柔男子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耐心,手中白玉折扇“啪”地一声合拢,眼中邪光大盛,“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本座便成全你!正好,用你的魂魄与精血,来祭炼本座新得的这件‘万魂幡’,想必威力能更上一层楼!”
话音未落,阴柔男子周身阴风骤然大盛,无数凄厉的鬼哭神嚎之音凭空响起,一面通体漆黑、幡面上绣着无数扭曲痛苦面孔、散发着浓郁血腥与怨念的幡,从他袖中飞出,见风就长,瞬间化为数丈大,悬浮于他头顶,滴溜溜旋转,无数怨魂虚影从中涌出,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尖啸,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寒与蚀骨销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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