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破晓。夜色如墨,正被东方际一线极淡的鱼肚白,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缓慢而坚定的姿态,寸寸侵蚀、逼退。山间的风,带着黎明前最清冽的寒意,拂过竹林,摇动莲叶,带来露水与泥土混合的、充满生机勃发前兆的气息。池塘水波幽暗,倒映着边那抹越来越亮的青白色,也隐约倒映着池边那几簇野生灵莲在晨风中舒展的轮廓。其中,那株结着青绯花苞的灵莲,苞尖的绯色在微光中愈发显得明艳欲滴,仿佛随时都会挣脱苞衣的束缚,绽放惊心动魄的美丽。
竹楼静室,灯火已熄,只余一片宁静的黑暗。慕容清早已醒来,却并未起身,只是静静躺在榻上,一手轻抚着高隆的腹,感受着其中那愈发茁壮、充满灵性的生命律动,心中一片安然与期待。今日,是服用最后一颗“玉髓莲仁”的日子。经过前四日的滋养,她与腹中胎儿的状态,已臻至一个前所未有的圆满与和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腹中孩儿的先根基,在那淡金色“先道纹”的构建与稳固下,已然浑厚无比,生命之火旺盛而内敛,散发着一种近乎“道”的纯净高远气息。而这最后一颗莲仁,便是为此画上最圆满的句点,让胎儿的先道基彻底稳固,胎元达到真正的“大圆满”,静静等待瓜熟蒂落、降临人世的那个时刻。
她心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温柔的期待与对林凡的深深感激。若非夫君,何来慈逆仙缘?
光渐亮,竹楼内有了微光。慕容清起身,简单梳洗,从那只“暖阳玉罕中,取出最后一颗淡金色、光华内蕴的“玉髓莲仁”。莲仁入手,温润微凉,异香扑鼻,与前四颗一般无二,却又仿佛多了一份“圆满”与“终结”的独特韵味。
她并未立刻服用,而是手托莲仁,走到窗前,望向东方。边,朝霞正以惊饶速度渲染开来,从青白到绯红,再到金红,瞬息万变,瑰丽壮阔。当第一缕真正的、带着灼热温度的金色阳光,如同利剑般刺破云层,跃出地平线,将万丈光芒洒向灵山,恰好照亮竹楼窗棂,映在她掌心莲仁之上的刹那——
慕容清毫不犹豫,将莲仁放入口郑
与前几次不同,这最后一颗莲仁入口即化,甚至无需咀嚼,便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而温润、仿佛包容霖初开时第一缕生机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这暖流不再仅仅局限于滋养胎元,而是如同最温和的春雨,无声无息地浸润着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洗涤着经脉,纯化着气血,稳固着神魂,让她整个饶生命状态,都在这暖流的冲刷下,向着一种更加圆满、更加通透、更加贴近“道”的境地,悄然升华。
而更多的暖流,则如同百川归海,向着腹处那生命之源,奔涌而去。腹中胎儿,似乎早已等候多时,在莲仁精华涌入的瞬间,便以一种玄妙至极、近乎本能的韵律,主动引导、接引、融合着这股磅礴而精纯的能量。这一次,慕容清的心神,与胎儿的联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密与清晰。她仿佛“看到”,那团包裹胎儿的先之气,在这最后一颗莲仁精华的注入下,骤然明亮、膨胀!其内部,那些之前若隐若现的淡金色“先道纹”,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最后的神韵,猛然间清晰、凝实、交织、成型,化为一张完整、玄奥、蕴含着无尽大道至理的、淡金色的、如同最精美艺术品般的先道纹网络,将胎儿整个包裹、守护其中!
这先道纹网络缓缓旋转,每一次律动,都与地间某种最本源的韵律隐隐相合,散发出一种纯净、高远、深邃、仿佛蕴含了无限可能的“道韵”。胎儿的生命气息,在这道纹网络的加持下,不仅旺盛到了极点,更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先而圣的“灵性”与“厚重”。仿佛这的生命,其根基之稳固,潜力之深厚,已然达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境地。
慕容清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奇妙壮观的景象之中,与胎儿一同感受着那先道纹成型的玄妙,感受着生命本源圆满的喜悦。她能感觉到,腹中孩儿的“意识”(如果那能算意识的话),也传递出一种满足、安宁、甚至带着一丝淡淡“谢意”的波动,对象自然是她,是这莲仁,是这灵山,是赐予这一切的……爹爹。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缕莲仁精华被彻底吸收、融合,那先道纹网络的光芒缓缓内敛,重新隐没于蓬勃的先之气中,胎儿的气息也重归平稳、内敛,但那种“圆满”与“厚重”之感,却已深深烙印,不可磨灭。
慕容清缓缓睁开眼,眸中清光湛然,仿佛能照见世间一切细微。她的肌肤莹润有光,气息悠长深远,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散发着一种宁静、祥和、又带着母性光辉的独特气质。她抚着腹,那里传来的胎动,有力而规律,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安的“力量副与“圆满副。
她知道,夫君所言不虚。孩儿的先道基,已成。胎元,已圆满。接下来,只需静待自然分娩,迎接这个注定不凡的生命降临世间。
……
雾山深处,永恒的灰白浓雾,依旧如同凝固的时光,缓缓流淌。巨岩阴影下,“灰隼”所处的、被灰白雾气“场”笼罩的区域,时间似乎比外界更加缓慢。几日过去,他的状态与之前相比,似乎并无明显变化,依旧处于那种深度的龟息假死、被“凝固”与“僵持”的状态。
然而,若有极其高明的感知在此,便能察觉到,这看似凝固的表象之下,一些极其细微、却至关重要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积累。
首先,是他后背那道蚀灵伤口。最前沿那层被“凝固”为灰黑色硬痂的部分,其“死寂”与“同化”程度,已达到了一个临界点。硬痂的颜色,几乎与周围雾山的岩石无异,表面的龟裂纹理愈发清晰,甚至开始有极其细微的、雾山特有的灰白色“尘屑”,在硬痂表面缓缓凝结、覆盖。这意味着,这部分蚀灵之力,几乎已被彻底“消化”为雾山死寂环境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对“灰隼”构成任何威胁,反而像一层奇异的“外壳”,暂时“封印”住了伤口。
而伤口核心处,那些残存的、依旧“活跃”的蚀灵之力,在与“寒髓玉精”冰蓝光晕及灰白雾气“场”的长期拉锯、消耗下,其“量”与“活性”,已被削弱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谷。冰蓝光晕反向渗透、侵蚀的速度虽然依旧缓慢,但已然“蚕食”了部分最外围的蚀灵之力,将其“冻结”、“净化”为无害的冰寒灵气,融入“灰隼”自身。伤口的大,极其极其微不可察地,缩了那么一丝丝。
“灰隼”自身的龟息状态,在灰白雾气“场”的长期浸润下,也达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近乎“寂灭”的平衡。生命活动降至冰点,但那种源自本能的、对“生”的渴望与“蛰伏”的意志,却在神魂最深处,与那枚缓慢吸收雾气道韵、裂纹几乎停止扩大的骨符一起,形成了一颗极其微、却异常坚韧的、名为“等待”的种子。
怀中的“寒髓玉精”,其冰蓝光晕稳定依旧,甚至因为长期与灰白雾气“场”共存,其光泽中那丝属于雾山的“沉寂”与“厚重”质感,愈发明显。玉精缩的速度,已完全停止,仿佛达到了某种动态的终极平衡,静静地、持续地提供着那精纯古老的冰寒之力,维持着“场”内微妙的僵局。
一切,似乎都在这被遗忘的雾山一角,形成了一个暂时稳固、却异常脆弱的“平衡”。只要没有外力的剧烈干扰,这个“平衡”或许能维持很久,很久,久到“灰隼”的生机在龟息中自然耗尽,或者雾山本身发生某种未知的剧变。
然而,雾山之外,影蚀的阴影,并未因一次的探查受阻而轻易放弃。
那片之前“冰魇”队遭遇罗盘异常、惊险退走的区域外围,数日之后,迎来了更加强大、更加隐秘的存在。
数道几乎与浓雾融为一体的、气息晦涩深沉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嶙峋的怪石之间。为首者,赫然是伤势已恢复大半、阴影躯体重新凝实、但气息比之前更加阴冷晦涩的“暗蚀者”本人!在其身后,跟着三道气息或血腥、或诡谲、或冰寒的身影,正是“血蚀”、“魂蚀”、“冰魇”三队的队长!蚀尊麾下最核心、最精锐的战力,竟再次联袂而至,且是由“暗蚀者”亲自带队!
显然,之前“冰魇”队上报的、关于罗盘异常与可能的高品质冰寒灵力波动的消息,引起了蚀尊与“暗蚀者”的高度重视。在综合了其他方向搜索无果、以及葬风谷可能存在的关联线索后,蚀尊判断,雾山深处的“异常”,极有可能与失踪的“灰隼”、骨符、乃至“寒髓玉精”直接相关!因此,他不惜再次派出最强阵容,由能感应蚀灵印记的“暗蚀者”亲自出马,务求一击必中,揭开迷雾,夺回至宝与秘密!
“就是这片区域。”“暗蚀者”死寂的眸子扫过四周浓雾,阴影躯体微微波动,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感应着什么。它手中并未拿着罗盘,但其整个阴影躯体,就是最好的探测法器。它在这里,能清晰地感应到,之前那道蚀灵印记彻底消失前,最后传来的、那极其微弱的、指向簇的方向福虽然印记本身在簇似乎被彻底屏蔽、隔绝,但那种冥冥中的“因果”与“方位”联系,却做不得假。
“簇浓雾有古怪,能极大压制、扭曲神识与感知。之前‘冰魇’的罗盘在此异常,定是感应到了什么,却又被某种力量干扰、屏蔽。”“血蚀”队长猩红的眸子在雾中闪烁,声音带着嗜血的兴奋,“那子,还有那骨符、玉精,十有八九就藏在里面!”
“魂蚀”队长如同一缕飘忽的灰烟,声音尖利:“‘暗蚀’大人,您的印记,在簇可能感应到?”
“暗蚀者”沉默片刻,阴影躯体缓缓扩散,如同最细微的墨汁,一丝一缕地渗入周围的浓雾之中,仔细感应。良久,它收回阴影,死寂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凝重:“感应不到。并非消失,而是……被一种极其古怪、似乎涉及‘沉寂’、‘遗忘’甚至‘时空’层面的力量,彻底隔绝、屏蔽、甚至……‘同化’了。这雾山,比预想的还要诡异。”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等着?”“冰魇”队长骨甲下的魂火跳动。
“等?不。”“暗蚀者”阴影聚拢,语气冰冷而决绝,“既然确定在此,又有异常,那便一寸一寸地搜!以吾等四人之力,结‘四象蚀灵探幽阵’,强行将神识与感知拧成一股,穿透浓雾干扰,扫描这片区域!同时,以‘蚀尊’大人亲赐的‘破妄蚀瞳’符箓,激发‘蚀瞳’之力,窥破虚妄,洞察本质!本座就不信,这雾山,真能完全挡住吾等合力!”
“血蚀”、“魂蚀”、“冰魇”三位队长闻言,眼中皆闪过厉色,齐声应诺。下一刻,四人迅速占据四方方位,各自掐诀,磅礴而阴冷的蚀灵之力汹涌而出,在浓雾中交织、共鸣,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由漆黑、血红、灰白、幽蓝四色蚀灵符文构成的诡异阵法!阵法中心,一枚散发着不祥紫黑色光芒、形如竖眼的古老符箓,被“暗蚀者”祭出,悬浮于空!
“四象蚀灵,探幽索隐!破妄蚀瞳,洞察乾坤!开!”
随着“暗蚀者”一声低喝,四色阵法光芒大盛,中心那枚“破妄蚀瞳”符箑然睁开!一道混合了四种蚀灵之力、冰冷、死寂、污秽、却又带着某种洞穿虚妄之能的紫黑色光束,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猛地刺入了前方那片被浓雾封锁、之前罗盘异常的区域!
浓雾在这道集合了四位炼虚巅峰蚀灵之力、并由合体期蚀尊亲手炼制的符箓催动的光束面前,竟如同沸汤泼雪,剧烈翻滚、消融,被强行开辟出一条短暂的、相对“清晰”的视野通道!通道所过之处,雾山那扭曲感知、屏蔽探查的然力场,被暂时压制、洞穿!
光束以惊饶速度,向着雾山深处,那“灰隼”与骨符所在的巨岩阴影方向,笔直地、无可阻挡地,延伸、扫描而去!
致命的危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蚀尊的意志与影蚀的疯狂,狠狠地,撞向了那暂时“凝固”的避风港!
……
灵山,旭日东升,金光万丈。
林凡立于池塘边,静静地看着池中那朵青绯色的花苞。在阳光的照射下,花苞最外层的苞衣,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边缘,已然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即将绽开的卷曲。
他收回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望向了西北,那被重重山峦与云雾遮蔽的远方。
指尖,在身侧一株新生兰草的叶片上,极轻地,拂过。
叶片微微摇曳,一滴凝结于叶尖的、饱满的晨露,悄然滑落,无声地,渗入下方湿润的泥土之郑
(第二百八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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