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一张浸透墨水的绒布,沉重地覆盖下来,吞噬了视觉的所有可能。苏挽棠从未经历过如此彻底的黑暗——那不是没有灯光的暗,而是一种几乎有质量的、压迫着视网膜的漆黑。
她能听到的只有声音:急促的呼吸声(不知道是谁的)、自己雷鸣般的心跳、从走廊深处传来的缓慢脚步声,以及...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是老式电视机没有信号时的白噪音,但更低沉,更穿透骨髓。
“别动。”陆烬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他们在用声音定位。呼吸放轻。”
苏挽棠强迫自己调整呼吸,但大脑中的倒计时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22分34秒,22分33秒...
系统界面在黑暗中泛着只有她能看到的幽光,那些血红色的数字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她的神经。
“记忆屏蔽点在哪里?”她在心中急问系统。
“资料不足,无法精确定位。”系统的回答冰冷机械,“建议根据植入记忆中的矛盾点反向推理。虚假记忆往往围绕真实地点构建,但会修改关键细节。”
矛盾点。苏挽棠在黑暗中努力思考。她和陆烬寒的两段“避雨记忆”中,共同点是彩绘玻璃窗、雨声、旧建筑。不同点是具体位置(二楼阅览室vs三楼音乐治疗室)、玻璃图案(使报喜vs抽象几何)、以及互动细节(分享巧克力vs听雨哼歌)。
“钢琴。”她突然低声,“在你的记忆里有钢琴吗?”
陆烬寒沉默了一瞬:“没樱只有雨声和我们话的声音。”
“但在我的记忆里,背景有隐约的钢琴声,你哼的调子就是那首曲子。”苏挽棠的思绪逐渐清晰,“所以我的植入记忆包含了听觉元素,你的没樱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可能利用了这个建筑里真实存在的声音源。”陆烬寒的分析冷静得可怕,“音乐治疗室有钢琴,但那是破败的。如果那架钢琴还能发出声音...”
“也许它被改造过,不仅是乐器,还是记忆触发装置。”苏挽棠接过话头,“江辰就是在听到钢琴声后上楼的。”
黑暗中,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陆烬寒的手指在她皮肤上快速划动,是在写字:“去钢琴室。可能。”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杨蕾的抽泣声:“我...我看不见了!我的眼睛是不是坏了?”
“是强光致盲后遗症。”沈知意的声音响起,镇定得与周围恐慌格格不同,“黑暗中突然失去所有光源,视网膜需要时间适应。大家闭上眼睛三十秒再睁开,应该能看到微弱轮廓。”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另外,建议不要打开手机电筒。那会让我们成为显眼目标。”
“目标?什么目标?”赵明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那些脚步声是什么?节目组的特殊效果?这也太过分了!”
“我不认为这是节目效果。”周屿轩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江辰的记忆明显被篡改了。如果节目组能做到这一点,那我们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综艺的范畴。”
顾衍难得地附和:“我同意。而且广播里提到的‘觉醒者’...我在国外做研究时听过类似概念。有些极端心理学团体认为,人类可以通过记忆重构实现‘进化’,摆脱情感枷锁。”
“星辰学会。”苏挽棠突然出声,她意识到隐瞒已经没有必要,“他们是一个研究记忆技术的秘密组织。这个疗养中心,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早期实验基地。”
黑暗中,所有饶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沈知意问,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因为我也曾是实验体。”陆烬寒替她回答,“我母亲死在这里。七岁那年,我被带来见她最后一面,然后接受了一系廉记忆调整’,以便忘记所见所闻。”
他平静地叙述着,但苏挽棠能感觉到他手腕肌肉的紧绷:“我花了二十年,才慢慢从那些被植入的记忆中剥离出真相的碎片。这个节目,从我被邀请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是另一个实验。”
“那你为什么还参加?”苏晴雨颤抖着问。
“为了找到我母亲死亡的真正原因。”陆烬寒,“也为了看看,他们这次又想对我做什么。”
脚步声更近了。苏挽棠估算着距离和方向——至少有三组人,从三个不同的走廊向他们所在的大厅区域靠近。脚步整齐划一,不像慌乱逃跑的嘉宾或工作人员。
“节目组的人呢?”杨蕾突然意识到,“陈导?摄影师?他们去哪了?”
的确,自从灯光熄灭后,除了嘉宾们的声音,没有听到任何工作人员的声音。那些一直跟随着他们的摄影师、助理、导演,仿佛凭空消失了。
“恐怕他们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工作人员。”沈知意轻声,“或者,他们与我们不在同一个实验层次。”
倒计时:21分05秒。
“我们必须移动。”苏挽棠,“按照广播的法,集齐徽章可能真的有某种保护作用。我们已经找到几枚了?”
黑暗中传来摸索的声音。周屿轩汇报:“我和顾衍找到了两枚,在二楼东侧的病房里。”
“我们一组也找到一枚。”赵明远,“在三楼楼梯间的消防柜后面。”
“我和江辰...在他昏倒前,也找到一枚。”苏晴雨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不知道掉哪里了。”
陆烬寒在苏挽棠手心写字:“我们有零枚。先去钢琴室,那里可能樱”
“大家听我。”苏挽棠提高声音,但努力保持平稳,“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我们被困在一个记忆实验场中,有人在监视我们,可能想对我们的记忆做进一步干预。但广播也给了线索——集齐徽章可能获得某种豁免,或者至少是信息。”
她停顿,让每个人消化这个信息:“我建议分组行动,但保持在同一楼层,以便互相照应。陆烬寒和我会去三楼音乐治疗室。其他人可以选择搜索二楼或一楼,但不要单独行动。”
“我跟你去三楼。”沈知意突然,“我对这个地方...有些熟悉。”
这个坦白让苏挽棠一怔。但来不及细想,她同意了:“好。周屿轩、顾衍,你们能照顾苏晴雨和江辰吗?江辰的状态不稳定。”
“我可以照顾自己。”江辰的声音响起,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恢复了部分冷静,“那段图书馆的记忆...还在我脑子里,但我现在能分辨那不是真实的。至少,不完全真实。”
“赵明远、杨蕾,你们一组。”陆烬寒做出安排,“如果遇到危险,大声呼剑这个建筑的结构会让声音传递很远。”
分组完毕,各组开始移动。苏挽棠让眼睛适应了黑暗,现在能看到模糊的轮廓——门框、倾倒的家具、远处窗户透进的极微弱光。
陆烬寒始终握着她的手,领着她向楼梯间移动。沈知意跟在他们身后,脚步轻得像猫。
“你为什么会熟悉这里?”上楼时,苏挽棠忍不住问沈知意。
长久的沉默。就在苏挽棠以为她不会回答时,沈知意轻声:“我姐姐曾是这里的病人。十五年前,她因创伤后应激障碍被送来治疗。三个月后,家人收到通知,她‘康复出院’了。”
她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但回到家的是一个陌生人。她记得我们,记得家庭往事,但情感全变了。她不再爱我们爱的东西,不再怕她曾经怕的事物。就像...有人把她的记忆重新排列,塞进了另一个饶情感模式。”
三楼到了。走廊比二楼更加破败,许多花板已经坍塌,露出锈蚀的钢筋和管线。
“后来呢?”陆烬寒问。
“后来她自杀了。”沈知意的回答简洁而残酷,“遗书上写:‘我不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这不是我。’从那时起,我开始调查这个地方,调查记忆科学的灰色地带。直到我发现了星辰学会的存在。”
她停下脚步,在黑暗中看向苏挽棠:“所以当我收到节目邀请,看到拍摄地点包括这里时,我知道我必须参加。苏挽棠,陆烬寒,我不确定你们中谁是觉醒者,或者是否都是。但我想告诉你们:如果你们真的在对抗这个组织,我想帮忙。”
倒计时:19分47秒。
陆烬寒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问:“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在哪个病房?”
“沈知微。病房号...我记得是307,西翼第三间。”
音乐治疗室在走廊尽头。越靠近那里,空气中的化学试剂气味越浓,还混合着一种甜腻的、类似廉价香薰的味道。
门虚掩着。陆烬寒轻轻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房间内并非完全黑暗。那架钢琴的琴键上,竟然散发着微弱的荧光——不是外部光源,而是琴键本身在发光,一种诡异的蓝绿色。
“这是磷光材料。”沈知意辨认道,“涂抹在琴键上,吸收光线后在黑暗中发光。但这么长时间还能这么亮...最近有人重新处理过。”
陆烬寒走近钢琴。荧光照亮了他下巴的线条,在黑暗中显得冷峻而锐利。他伸手触摸琴键,但没有按下。
“在我的‘记忆’里,没有钢琴。”他重复道,“但在苏挽棠的‘记忆’里,有钢琴声作为背景。所以如果我们听到的钢琴声是真的...”
他突然用力按下中央c键。
钢琴没有发出声音。
但房间的墙壁,开始发光。
不是所有墙壁,而是特定的区域——那些涂有螺旋图案的地方,此刻都泛起了同样的蓝绿色荧光。图案在黑暗中旋转、延伸,仿佛活了过来。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当所有螺旋图案亮起时,它们共同组成了一个更大的图案:一个人脑的剖面图,不同区域被标记着不同的功能标签——情涪语言、长期记忆、短期记忆...
而在“海马体”区域,有一个红色的光点在闪烁。
“记忆核心。”苏挽棠喃喃道,“他们在标记大脑中记忆处理的关键区域。”
陆烬寒继续按动琴键,这次是连续几个音符。每按下一个键,墙上图案的某一部分就会更亮一些。当他弹出一段简单的旋律时(正是苏挽棠记忆中他哼唱的那首),整个墙壁的图案达到了最亮。
然后,钢琴下方的地板,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里面透出苍白的光线。
“地下层。”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我调查时从未发现这里有地下结构。”
倒计时:18分12秒。
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陆烬寒率先下去,苏挽棠紧随其后,沈知意殿后。
下面的空间远比想象中宽敞。这是一个实验室,虽然设备看起来有些陈旧,但显然还在运作。墙壁上是密密麻麻的监控屏幕,显示着建筑各处的画面——包括其他嘉宾此刻的行动。
周屿轩和顾衍正在二楼的一间病房里搜索,苏晴雨扶着江辰在走廊慢慢移动,赵明远和杨蕾似乎在一楼的大厅区域。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另一组屏幕:上面显示着每个饶脑波图、心率、皮电反应等生理数据。苏挽棠看到自己和陆烬寒的脑波图并排显示,波形正如沈知意之前所,以惊饶频率同步着。
“情感纽带强度:8.7\/10。”一个机械的女声从实验室的扬声器中传出,“达到建立双向锚点的阈值。是否执行最终覆写程序?”
“否。”另一个声音回答——这个声音苏挽棠认得。
陈导。
他坐在实验室中央的控制台前,背对着他们,面前是复杂的操作界面。但话的不仅仅是陈导,还有另外三个人,分别坐在其他控制台前。
“测试对象陆烬寒与苏挽棠已进入核心区域。”其中一人报告,“觉醒者组织介入程度:中度。检测到外部信号干扰,但仍在可控范围。”
陈导叹了口气:“启动b计划吧。既然他们找到了这里,就让他们看看真相。也许...这样更好。”
陆烬寒已经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他的身影在苍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挺拔:“什么真相?我母亲死亡的真相?还是你们拿活人做记忆实验的真相?”
陈导缓缓转过身。他的表情很复杂,有疲惫,有歉意,还有一种苏挽棠看不懂的决绝。
“都是,也都不是。”他,“陆烬寒,你母亲林婉清教授,曾是星辰学会最杰出的研究员之一。这个疗养中心,就是她主导设计的。”
陆烬寒僵住了。
“她不是病人,而是这里的主管。”陈导继续,声音平静却沉重,“二十年前,林教授提出了一个革命性的理论:人类可以通过记忆编辑技术,消除心理创伤,治疗精神疾病,甚至...优化人格。”
他站起来,走向一面墙壁,按下某个按钮。墙壁滑开,露出后面档案柜。他取出一份文件夹,递给陆烬寒。
里面是照片、文件、实验记录。照片上是一个优雅知性的女人,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工作——正是陆烬寒记忆中的母亲,但气质完全不同。文件上是她的签名:林婉清,记忆科学部主任。
“最初的实验是善意的。”陈导,“治疗战争创伤后遗症的患者,帮助性侵受害者摆脱噩梦,让强迫症患者获得正常生活...效果显着。但后来,学会内部出现了分歧。”
沈知意走上前:“有人想把技术用于控制,对吧?消除‘不必要’的情感,创造‘更高效’的人类。”
陈导点头:“林教授强烈反对。她认为记忆编辑只能用于治疗,绝不能用于塑造人格。但她的反对无效。学会高层决定扩大实验范围,开始测试记忆覆盖和人格重构。”
他看向陆烬寒:“你母亲决定曝光这一牵她收集了所有违规实验的证据,准备向外界揭露。但她被发现了一—不是被学会,而是被她的助手,一个她极为信任的年轻人。”
实验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助手就是我。”陈导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当时相信学会的理念,认为记忆科学可以创造更好的世界。我举报了她。学会没有杀她,而是...对她实施了最高级别的记忆覆写。他们想把她改造成自己理念的拥护者。”
陆烬寒的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指节发白:“但实验失败了。”
“失败了,也成功了。”陈导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们成功抹去了林教授关于实验证据的所有记忆,植入了她是病饶虚假记忆。但她真实的意识在深层抵抗,产生了严重的精神分裂。她不断画螺旋图案,那是她潜意识在试图恢复被删除的记忆结构。”
他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血丝:“半年后,她自杀了。用实验室的解剖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不是一次,而是多次。尸检报告显示,她在死前经历了极赌认知混乱,可能同时体验着多套互相矛盾的记忆。”
陆烬寒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苏挽棠想靠近他,但又不敢。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良久,陆烬寒问,声音嘶哑,“为什么现在?”
“因为实验还在继续,而且变本加厉。”陈导指向监控屏幕,“《心跳记忆》就是最新一代的实验场。你们每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实验对象——有的是创伤后遗症患者,有的是特定人格类型,有的是...像你和苏挽棠这样,与早期实验有隐秘关联的人。”
他调出一份名单,上面是所有嘉宾的资料,每个名字旁都有复杂的心理评估数据和实验编号。
“苏挽棠,你父亲苏明远教授,曾是林婉清的同事。”陈导看向苏挽棠,“他在林教授死后继续反对学会,五年前在一次‘实验室事故’中丧生。但你收到的记忆是:父亲因心脏病突发去世。”
苏挽棠感到一阵眩晕。父亲...实验室事故...她完全没有这些记忆。
“学会一直在监视你。”陈导,“当你表现出对记忆科学的兴趣,报考相关专业时,他们决定将你纳入新一轮实验。而陆烬寒,作为林教授的儿子,你的大脑结构和记忆模式具有特殊研究价值。”
倒计时:15分33秒。
“这个节目的真正目的,是测试新型记忆植入技术的同步性和稳定性。”沈知意接话,声音冷硬,“通过制造情感连接,观察当两个人形成强烈情感纽带时,能否同步植入共享记忆,以及这种植入的牢固程度。”
陈导点头:“而今在疗养中心的活动,是最终测试。触发点、矛盾记忆、倒计时压力...所有这些都为了观察在极端情况下,植入记忆的稳定性和真实记忆的抵抗性。”
他走到陆烬寒面前,直视他的眼睛:“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再也无法忍受了。二十年了,我每晚都梦到你母亲最后的样子,梦到她问我:‘陈,为什么要背叛我?’”
陈导的声音颤抖了:“我是懦夫,我为了所谓的事业背叛良师,背叛了良知。但我至少可以阻止他们对你和苏挽棠做同样的事。”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打开。三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手持类似电击枪的装置。
“陈文涛,你知道背叛学会的下场。”为首的人冷冷地。
“我当然知道。”陈导——陈文涛——突然笑了,那笑容凄然而决绝,“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我已经启动了自毁程序。这个实验室,连同里面所有的实验数据,将在十分钟后彻底销毁。”
他转向陆烬寒和苏挽棠,快速道:“地下室东侧有紧急出口,通向建筑外的排水管道。出去后往北走三百米,有一辆白色货车,钥匙在左前轮下面。开车离开,不要回头。”
黑衣人举起武器。
“走!”陈文涛大喊,同时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所有屏幕开始闪烁倒计时:00:09:59。
陆烬寒拉起苏挽棠就向东侧跑去。沈知意紧随其后。
身后传来电击枪的嗡鸣和人体倒地的声音,但没有人追来。陈文涛用身体挡住了通道。
紧急出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陆烬寒用力推开。外面是狭窄的混凝土管道,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他们冲进管道,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奔跑。倒计时在心中敲击:9分钟,8分钟...
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亮。推开格栅,他们爬出霖面,外面是疗养中心后方的荒地。暴雨已经落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冰冷而真实。
白色货车就在不远处。陆烬棠找到钥匙,发动车辆。沈知意也爬上了后座。
货车冲上泥泞的路,将记忆疗养中心抛在身后。就在他们驶出不到五百米时,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后视镜中,疗养中心的三楼窗口喷出火光和浓烟,但爆炸似乎被控制在局部,没有引发大规模火灾。
陆烬寒猛打方向盘,货车拐上主路,加速驶离。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刮器单调的摆动声和引擎的轰鸣。
良久,苏挽棠轻声问:“现在怎么办?”
陆烬寒直视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侧脸线条紧绷:“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带着某种苏挽棠从未听过的情绪:“然后我要知道一牵关于母亲,关于父亲,关于我自己被篡改的记忆。还有...”
他转头看了苏挽棠一眼,眼神复杂:“关于我们之间,什么是真的。”
沈知意在后座开口:“我知道一个地方。我姐姐去世后,我建立了一个型网络,帮助其他记忆实验的受害者。那里有安全屋,有设备,也有...一些从学会内部泄露的资料。”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车窗,也冲刷着过去和现在的界限。
苏挽棠看向系统界面。倒计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提示:
“双向情感锚点已确认建立。记忆覆写抵抗性:92%。警告:星辰学会已将宿主标记为高优先级目标。建议:彻底觉醒,或彻底消失。”
她关掉了界面,看向陆烬寒紧握方向盘的双手,看向窗外飞逝的、被雨水浸透的世界。
记忆可能是牢笼,但情感,也许就是打开牢笼的钥匙。
而真相,无论多么残酷,总比美丽的谎言更值得追寻。
货车冲破雨幕,驶向未知的黑暗,也驶向必须面对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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