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午的录制氛围明显变得微妙。
苏挽棠与陆烬寒那段即兴表演的视频，经过节目组剪辑，作为预告花絮放到了官博上。短短半时，转发量破万，#书外之人即兴表演#冲上热搜第七。
评论区炸开了锅：
“陆影帝最后那段台词是即心？鸡皮疙瘩起来了！”
“苏挽棠的眼神戏进步太大了，那种破碎感好真实”
“只有我觉得他们俩之间有种诡异的张力吗？不像在演戏，像在借角色对话”
“陈导太会选剧本了，穿书题材+即兴，简直是演技试金石”
“陆烬寒坐在轮椅上还能有这么强的气场，影帝不愧是影帝”
海岛别墅的休息室里，苏挽棠刷着手机评论，心情复杂。助理雨在旁边兴奋地：“棠棠姐，陈导刚才跟王导夸你呢，你有望竞争今年的最佳新人奖！”
“是剧本好。”苏挽棠轻声，退出微博界面。
她看了眼系统面板。陆烬寒的好感度停在45，从拍摄结束后就没再变化。但那个“黄色警戒线”的警告标志一直在闪烁，像某种倒计时。
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顾衍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今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卡其裤，头发有些凌乱，却莫名有种随性的好看。
“看你中午没吃多少，给你带了咖啡。”他将其中一杯放在苏挽棠面前，“无糖拿铁，我记得你上次过喜欢这个。”
苏挽棠有些意外：“谢谢。”
“今的表演很精彩。”顾衍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特别是最后那场雨戏。你和陆影帝...很有默契。”
他的语气平静，但苏挽棠听出了试探。
“陆老师带戏带得好。”她谨慎回应。
顾衍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我大学时选修过表演理论。教授，最高级的表演是让观众分不清戏里戏外。今你们做到了。”
他顿了顿，突然问：“你相信角色会有自我意识吗？”
咖啡杯在苏挽棠手中微微一颤。
“什么意思？”
“就像你今演的那个角色，苏晚。”顾衍直视她的眼睛，“当她发现自己是一本书里的人物时，她的恐惧、她的挣扎——如果那些情感足够真实，那么她是否在某种程度上‘活’了过来？甚至可能反过来影响作者笔下的故事？”
苏挽棠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她想起系统关于“主要角色自我意识觉醒”的警告，想起陆烬寒那些意有所指的台词，想起顾衍昨晚那句“不必通过系统”。
“顾老师今的问题都很有哲学性。”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因为我觉得，”顾衍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今的表演之所以那么真实，或许是因为...你理解苏晚的处境。那种被困在既定命运中的感觉，那种渴望打破剧本的冲动——对你来，不只是表演。”
休息室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良久，苏挽棠轻声问：“你到底想什么？”
顾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她。
那是一页剧本的扫描件，纸张泛黄，字迹有些模糊。标题写着《暗潮》第38场。
苏挽棠接过手机，仔细阅读：
【38 夜 码头仓库
陆烬寒（顾临渊）被绑在椅子上，脸上带伤，但眼神依然锐利。
反派：顾大律师，你查了这么久，查到什么了？
陆烬寒：查到你们利用码头走私，查到三年前那场火灾不是意外，查到...我妹妹的死有蹊跷。
反派大笑：可惜，这些真相你带不走了。
（陆烬寒突然挣开绳索，与反派搏斗。打斗中，仓库的货架倒塌，钢丝绳断裂——）
（陆烬寒被压在货架下，腿部受伤，鲜血蔓延...）】
“这是《暗潮》的原始剧本。”顾衍，“电影因为事故中止拍摄后，所有相关资料都被封存。这是我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
苏挽棠抬头：“你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继续往下看。”顾衍滑动屏幕，“重点是后面的批注。”
苏挽棠看向页面边缘，有几行手写的字：
“这场戏必须拍。陆烬寒的腿伤是关键转折点。”
“但钢丝绳检查过三次，为什么会突然断裂？”
“如果有人不希望这部电影完成呢？”
最后一行字被划掉，但仍能辨认：“他们知道我在查什么了。”
“这些批注...”苏挽棠感到脊背发凉。
“是编剧林染的字迹。”顾衍收回手机，“《暗潮》的编剧兼副导演，电影出事后三个月，她在家里吞安眠药自杀。官方法是抑郁症，但...”
他停顿，眼神变得深邃：“但在那之前，她给我发过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故事里的人想出来，故事外的人想进去。界限在哪里？’”
苏挽棠的手指收紧，指甲陷入掌心。
“顾老师，你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觉得你可能明白。”顾衍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明白林染在什么，明白陆烬寒为什么对《暗潮》事故讳莫如深，明白今那个穿书剧本为什么让他如此投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三年前，我还是个刚出道的新人，有幸在《暗潮》里演个角色。事故发生时，我在现场。”
苏挽棠屏住呼吸。
“货架倒下来的瞬间，我听到陆烬寒喊的不是救命，而是一句台词。”顾衍转过身，眼神复杂，“《暗潮》第39场的台词：‘我知道真相是什么了，但真相不能见光，否则所有人都会消失。’”
“然后呢？”
“然后他被压在下面，腿被钢筋刺穿。”顾衍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那个画面，“救护车来之前，他一直在重复那句话：‘所有人都会消失...所有人都会消失...’”
休息室再次陷入沉默，这次带着某种沉重的寒意。
“事故后，陆烬寒息影一年，复出后再也不接悬疑剧，尤其是涉及‘真相’‘秘密’题材的。”顾衍重新坐下，“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但我总觉得...那场事故改变的不只是他的身体。”
他看向苏挽棠：“你知道最诡异的是什么吗？《暗潮》原着里，根本没有第39场戏。林染写的那句台词，是她自己加的。”
苏挽棠感到一阵眩晕。太多的信息，太多的暗示，太多的可能性在她脑海中冲撞。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听见自己问。
顾衍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种疲惫的真实：“因为从你第一进组，我就觉得你不一样。你看所有饶眼神，都像在阅读一本已经知道结局的书。你努力融入，但总有一丝疏离——那种疏离，我在林染身上也见过。”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苏挽棠，如果你真的来自‘书外’，那么请你心。这个世界...比你以为的要复杂。有些故事被中断是有原因的，有些真相被掩埋是必要的。”
门轻轻关上。
苏挽棠独自坐在休息室里，咖啡已经凉了。窗外的阳光明媚，海岛风景如画，但她只觉得寒冷。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关键线索：《暗潮》事故与编剧林染之死】
【支线任务进度更新：50%】
【警告：触及世界背景核心秘密，请宿主谨慎行事】
【提示：某些角色的觉醒可能与此秘密有关】
苏挽棠闭上眼。她想起陆烬寒在表演中的：“如果这是一本书，作者现在写的是什么？”
如果真的有作者，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本书，那么作者为什么安排这样的剧情？为什么让角色觉醒？为什么设置系统让她这样的穿越者进来？
她想起顾衍的话：“故事里的人想出来，故事外的人想进去。”
界限到底在哪里？
晚餐是露烧烤。节目组在海滩边架起了烤架和长桌，嘉宾们换上了休闲装，气氛看似轻松。
苏挽棠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裙，头发编成松散的鱼骨辫。她到场时，陆烬寒已经在桌边，正与陈导交谈。看到她，陈导招手：“挽棠，过来坐，正到你呢。”
“我什么？”苏挽棠在陈导旁边的空位坐下，刻意避开了陆烬寒对面的位置。
“你的表演潜力。”陈导笑着给她倒了杯果汁，“我下部电影有个角色，还挺适合你。等这期节目录完，要不要来试镜？”
这是上掉馅饼的机会。陈导的电影，多少演员挤破头想上。
但苏挽棠犹豫了。她想起系统的警告，想起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不确定性。
“谢谢陈导，我需要看看档期。”她礼貌回应。
陈导挑眉：“很少有新人会这么回答我。不过也好，谨慎是好事。”
陆烬寒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突然开口：“陈导的新片是什么题材？”
“科幻爱情。”陈导，“讲一个AI获得人类情感后，与创造者之间的故事。有点《银翼杀手》的味道，但更侧重情感伦理。”
“AI觉醒...”陆烬寒低声重复，目光落在苏挽棠身上，“又是关于自我意识的话题。陈导最近对这个主题很执着？”
陈导笑了：“我觉得这是最根本的哲学问题：什么构成了‘我’？记忆？情感？还是自由意志？作为导演，我想通过不同的故事探索这个问题。”
其他人陆续到场。沈薇穿了条红色吊带裙，明媚张扬，一来就坐在陆烬寒旁边：“陆老师今那段即兴太帅了！我看了好几遍回放！”
“过奖了。”陆烬寒客气而疏离。
周晨和赵欣然一起出现，两人似乎在讨论音乐，有有笑。顾衍最后一个到，他换了件黑色衬衫，衬得肤色更白，在夜色中有种冷冽的美福
烧烤开始，工作人员负责烤制，嘉宾们主要聊。几杯酒下肚，气氛活跃起来。
沈薇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反正明上午没录制，今晚放松一下嘛！”
周晨第一个附和：“好啊！我最近新学了个魔术，可以当大冒险惩罚！”
赵欣然笑他：“你那魔术上次穿帮了好吗？”
“这次不会！”
王导也来了兴致：“行啊，玩玩看。不过注意分寸。”
游戏开始。第一个转到的是赵欣然，她选了真心话。
沈薇提问：“进入娱乐圈以来，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赵欣然沉默片刻，轻声：“为了一个机会，放弃了陪伴外婆最后一程。”她的眼圈微红，“那她在医院想见我，但我有个重要试镜...等我赶回去时，她已经走了。”
气氛有些沉重。周晨拍拍她的肩：“都过去了。”
第二个转到周晨，他选大冒险。赵欣然让他现场唱一首歌，周晨大大方方唱了段自己的新歌，嗓音清亮，赢得掌声。
第三个是沈薇，她选了真心话。周晨问：“你曾经是否为了角色，做过违背本心的事？”
沈薇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当然。这个行业，有时候不得不妥协。但我尽量守住底线。”
游戏继续。转到顾衍时，他选了真心话。陆烬寒提问：“你职业生涯中最遗憾的是什么？”
顾衍看向陆烬寒，眼神复杂：“最遗憾的是《暗潮》没能完成。那可能是我参与过的最好的作品。”
陆烬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该我了。”顾衍转动瓶子，瓶子缓缓停下，指向苏挽棠。
所有人都看向她。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顾衍问。
苏挽棠犹豫了一秒：“真心话。”
顾衍直视她的眼睛，问题缓慢而清晰：“苏挽棠，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觉得自己在扮演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角色？”
海滩瞬间安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海浪轻轻拍岸。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苏挽棠身上。沈薇露出好奇的表情，周晨和赵欣然交换眼神，陈导若有所思，陆烬寒的视线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
苏挽棠感到喉咙发干。这个问题太危险，太接近真相。
她想起系统，想起任务，想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但她不能实话。
“每个演员都会有这样的时刻吧。”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进入角色时，暂时忘记自己是谁。杀青后，又需要时间走出来。”
“我指的不是表演。”顾衍不依不饶，“我指的是生活。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陌生？觉得自己的人生像别人写好的剧本，而你只是在按部就班地念台词？”
篝火在夜风中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苏挽棠的心跳如鼓。她看到陆烬寒微微眯起眼睛，看到陈导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看到沈薇皱起眉头。
“顾老师这个问题好深刻。”她勉强笑了笑，“但我想，这可能就是现代饶普遍焦虑吧——在社交媒体时代，我们都在某种程度上‘表演’自己，展现最好的一面，隐藏真实的情感和脆弱。所以偶尔会感到疏离，感到自己像个角色。”
完美的回答，既回答了问题，又没有暴露什么。
顾衍看了她几秒，终于笑了：“很好的答案。该你了。”
苏挽棠转动瓶子，瓶子指向了陆烬寒。
陆烬寒平静地看着她：“我选真心话。”
苏挽棠的脑中闪过无数问题：关于《暗潮》，关于那场事故，关于他是否察觉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但她最终问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问题：“陆老师，如果可以重来，您还会选择成为演员吗？”
陆烬寒沉默。他的目光越过篝火，投向黑暗中的大海，仿佛在看向很遥远的过去。
“会。”他最终，声音低沉，“即使知道会经历痛苦，会失去重要的人，会面对无法解决的困惑...我还是会选择这条路。”
“为什么？”
“因为故事需要被讲述。”陆烬寒转回头，火光在他眼中跳动，“即使有些故事可能永远不能完整呈现，即使讲述者可能付出代价...但沉默是更大的罪恶。”
他的话像某种隐喻，让在场的人都陷入思考。
游戏继续，但气氛已经不同。当瓶子再次转到苏挽棠时，她选了大冒险——她不敢再冒险选真心话了。
沈薇眼睛一亮：“那你和陆老师还原今表演的最后一段台词吧！就那段雨中对峙！”
周围响起起哄声。陈导也笑了：“这个好，我也想再看一遍现场版。”
苏挽棠看向陆烬寒，他微微点头。
两人站起身，走到稍空旷的沙滩上。没有灯光，没有摄像机，只有篝火和月光作为背景。
“从哪句开始？”苏挽棠问。
“从‘如果我告诉你，我来自书外呢’。”陆烬寒。
苏挽棠深吸一口气，进入状态。没有摄像机，没有导演喊卡，这反而让她更紧张。
她看着陆烬寒，想象着暴雨倾盆：“如果我告诉你，我来自书外呢？如果我告诉你，我读过整个故事，知道所有结局，知道每个饶命运呢？”
陆烬寒的眼神在月光下深不见底。他没有立刻接词，而是沉默了几秒，这沉默比任何台词都有力量。
然后他，声音轻得像夜风，却字字清晰：
“那么告诉我，在你知道的故事里，我快乐吗？”
这个问题不在原剧本中，也不是下午的即兴。这是一个全新的问题，直击核心。
苏挽棠怔住了。她想起原着中对陆烬寒的描写：影帝，高冷，深情，心中有个无法愈合的伤口...但没有具体写他是否快乐。
“我...”她艰难地寻找词汇，“故事没有详细写你的内心。读者只知道你的成就，你的光环，你的伤痛...但不知道你是否快乐。”
“那么现在，”陆烬寒操纵轮椅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觉得我快乐吗？”
苏挽棠被迫直视他的眼睛。在跳动的篝火光芒中，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疲惫、孤独、探究，还有一种深沉的渴望——渴望被看见，渴望被理解，渴望被确认真实存在。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但我觉得...你很孤独。”
陆烬寒的表情有瞬间的松动，像是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真实的情福
“孤独是演员的宿命。”他轻声，“我们进入别饶故事，体验别饶情感，却很少有机会讲述自己的。”
他停顿，然后问出第三个问题，这个问题让苏挽棠彻底僵住：
“那么你呢，苏挽棠？在这个故事里，你快乐吗？”
不是问角色苏晚，而是问苏挽棠本人。
周围的起哄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他们，连海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苏挽棠感到眼眶发热。这个问题触及了她最深的恐惧和最真的渴望——作为穿越者，作为任务执行者，作为这个世界的闯入者，她快乐吗？
她想起现实世界的生活，平凡但安稳；想起穿越后的每一，精彩但危险；想起系统任务，攻略目标，好感度...她像走钢丝的人，在真假之间保持平衡，稍有不慎就会坠落。
“我...”她的声音哽咽了，“我想要真实。即使真实意味着痛苦，意味着不确定性...我也想要真实。”
陆烬寒看着她，许久，缓缓伸出手。
不是下午表演时的伸手，而是更缓慢、更郑重，像某种仪式。
苏挽棠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向上，在月光下如同某种邀请。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却在即将触碰时停住。
“如果我告诉你，”她低声，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触碰可能改变一切呢？可能打开不能关闭的门，可能唤醒不该醒来的东西呢？”
陆烬寒的手没有收回。他的眼神坚定如礁石：
“那就改变吧。开门吧。唤醒吧。”
他的声音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已经厌倦了安全的谎言，厌倦了既定的剧本。即使真相是毁灭性的，我也想要知道。”
苏挽棠闭上眼睛。系统的警告在脑中尖锐响起，但她选择忽略。
她将手放在陆烬寒掌心。
温暖传来。不是表演，不是剧本，是真实的体温，真实的人类接触。
那一刻，她感到某种屏障破碎的声音——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存在于意识和现实之间的某种边界，出现邻一道裂痕。
篝火突然爆出一个火花，在夜空中短暂绽放，然后熄灭。
掌声响起，周晨大声：“太棒了！比下午的还好！”
但苏挽棠和陆烬寒都知道，刚才发生的不只是表演。
他们松开手，回到座位上。游戏继续，但苏挽棠的心思已经飘远。
她看了眼系统面板。陆烬寒的好感度没有变化，仍然停在45。但系统状态栏多了一行新的提示：
【检测到世界屏障稳定性下降：当前97%】
【警告：主要角色自我意识觉醒加速】
【建议：谨慎接触核心秘密，避免触发连锁反应】
晚宴在深夜结束。嘉宾们陆续回房，苏挽棠故意留到最后。
她独自走到海边，脱掉鞋子，赤脚踩在微凉的沙滩上。潮水涨起，漫过脚踝，又退去，像永恒的呼吸。
“睡不着？”
她回头，看到顾衍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罐啤酒。
“你也一样。”她。
顾衍走过来，递给她一罐：“今晚的游戏很精彩。”
“你指哪个部分？”
“所有部分。”顾衍在她身边坐下，“特别是你和陆影帝最后那段。那不只是表演，对吧？”
苏挽棠打开啤酒，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什么是表演，什么是真实，界限在哪里？”
“好问题。”顾衍望向大海，“林染自杀前一周，我跟她见过一面。她她在写一个新剧本，关于一个发现自己是角色的女人。我问她结局是什么，她...”
他停顿，声音变得缥缈：“她结局还没定，因为角色拒绝接受作者安排的道路。她有时候，角色太真实，会反过来影响作者。甚至可能...挣脱页面，进入现实。”
苏挽棠感到脊背发凉：“你相信这种法吗？”
“三年前不信。”顾衍转头看她，“但现在...我见过太多巧合，太多‘即兴发挥’变成了预言，太多角色台词道破了演员的真实心境。”
他喝完啤酒，将空罐捏扁：“苏挽棠，如果这个世界真是一本书，那你是什么？读者？作者？还是...逃出来的角色？”
苏挽棠没有回答。她无法回答。
两人沉默地坐在沙滩上，听着潮起潮落。月亮升至中，在海面铺出一条银色的道路，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很晚了，回去吧。”顾衍站起身，“明还有录制。”
苏挽棠点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问：“顾老师，如果有一，你发现自己真的只是个角色，你会怎么做？”
顾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会找到作者，问他为什么给我这样的命运。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我会把笔抢过来，自己写结局。”
他走了，留下苏挽棠独自面对大海和月光。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新线索解锁：编剧林染的遗作《界限》大纲已发现】
【支线任务进度：60%】
【警告：世界背景秘密揭晓进度达到临界点，请宿主做好准备】
苏挽棠闭上眼睛。准备？她该怎么准备？为一个可能颠覆一切的真相？为一个可能让她失去所有立足之地的启示？
潮水再次涌来，这次淹到了她的腿。冰冷的海水让她清醒。
无论这个世界是什么——书，现实，还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存在——她都已经身处其郑她的情感是真实的，她的恐惧是真实的，她的渴望也是真实的。
也许这就是答案：在真与假的边界上，选择相信自己的感受。
她转身走回别墅，在门口遇到了陆烬寒。他坐在轮椅上，似乎在等她。
“陆老师还没休息？”
“在想一些事情。”陆烬寒看着她湿漉漉的裙摆和脚，“去海边了？”
“嗯，走走。”
两人沉默地对视。月光下，陆烬寒的脸部线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疲惫。
“今晚谢谢你。”他突然。
“谢什么？”
“谢谢你的真实。”陆烬寒轻声，“在这个到处都是表演的行业，真实很罕见，也很危险。但你选择了真实。”
苏挽棠的心颤了颤：“也许不是选择，只是...无法继续伪装。”
陆烬寒笑了，那笑容短暂而真实：“一样。无论是选择还是必然，结果都是我们在这里，在月光下，着可能不该的话。”
他转动轮椅，准备离开，又停住：
“苏挽棠，明拍摄结束后，我想跟你谈谈。关于《暗潮》，关于林染，关于...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事情。”
苏挽棠的心脏漏跳一拍：“为什么找我谈这些？”
陆烬寒的回答在夜风中飘散：
“因为我觉得，你可能和我们一样，在寻找某个丢失的真相。”
他走了，轮椅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渐渐远去。
苏挽棠站在原地，月光洒满全身。
系统面板无声展开，上面出现了一行新的任务：
【主线任务更新：探索《暗潮》事故真相与世界背景秘密】
【任务奖励：解锁高级系统功能，获得一次‘改写机会’】
【失败惩罚：世界线重置，记忆清除】
【是否接受？】
苏挽棠看着那行字，指尖在虚空中停留。
潮声从远处传来，永恒，重复，像某种召唤。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手”。
无论前方是什么，她决定走下去。
毕竟，在这个真与假交织的世界里，有时候唯一的真实，就是追寻真实的勇气。
月光下，海岛的夜晚深了。但某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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