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幽深寂静、唯有大道音回响的坛,今日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恢弘盛景。无尽星辉汇聚成河,亿万万法则符文如花乱坠,整个圣地的灵气浓郁到化为液态的灵液湖泊,虚空中自然生出金莲地涌、仙凰翔空等万千祥瑞异象。
原因无他,万象源庭时隔漫长纪元,再度有弟子突破那层至关重要的壁垒,一举踏入能够开创自身多元宇宙的五阶创世者之境!而且,并非一人,是数人接连突破!
郭靖、杨过与龙女、洪七公、欧阳锋、一灯大师、黄药师……这些早已在源庭内声名赫赫、各领风骚的顶尖存在,几乎于同一时期,在不同的宇宙秘境或前线战场,成功迈出了那终极的一步,生命本质发生跃迁,成为了能够凭空开创、定义规则、孕育无限可能的五阶创世者!
此刻,他们已从各方赶回,齐聚万道坛。虽初入五阶,气息尚需沉淀,但每一位身上都自然流露出一股开创者的无上威严,周身有微型的、规则初生的宇宙虚影沉浮,道韵交织,令整个坛的大道都在与之共鸣、欢庆。
无数源庭弟子、长老,乃至一些隐世不出的古老存在,都投来或敬畏、或羡慕、或振奋的目光。这是万象源庭的盛事,亦是整个神武本源宇宙实力的一次巨大飞跃!
顾千秋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坛最高处的“大道源眼”之位。他依旧是那副平淡无奇的模样,但当他出现时,整个坛的喧嚣瞬间静止,所有的目光都汇聚而去,带着发自灵魂深处的崇敬。
“恭迎庭主!” 以郭靖、张三丰为首,所有新晋五阶及在场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震寰宇。
顾千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尤其是在郭靖等新晋创世者身上微微停留,淡漠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
“善。”
仅仅一字,却仿佛蕴含着无上道韵,让所有人心神宁静,倍感荣耀。
“尔等今日踏足创世之境,于己,是超脱樊笼,得见真如;于源庭,是添柱加梁,气运绵长;于此方无限多元宇宙,是增砖添瓦,大道昌隆。”顾千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此乃尔等持之以恒、坚守己道之果报,亦是万象源庭大道包容、有教无类之明证。”
他并未赐下实质宝物,到了五阶创世者层次,外物已非关键。但他言语中蕴含的道韵与肯定,比任何神物都更显珍贵。
场面庄重而祥和,充满了欢庆与期许。然而,就在这番勉励之后,顾千秋却话锋微转,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整个坛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分:
“看来,尔等皆已安然从‘苦痛阶梯’归来,可喜可贺。”
此言一出,万道坛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郭靖、杨过等人脸上的喜悦与从容微微一僵,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晰的茫然与不解。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苦痛阶梯?” 郭靖浓眉微蹙,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厚重,“庭主,您所的‘苦痛阶梯’是……?弟子愚钝,似乎……并未经历过簇。”
杨过与龙女对视一眼,亦是摇头。洪七公、欧阳锋等人也纷纷表示未曾听闻,更遑论经历。
这一刻,饶是以顾千秋那历经无尽纪元、早已磨砺得如同混沌古井般的心境,也骤然掀起了滔巨浪!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一抹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如同开辟地之初的第一道闪电,骤然划过,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们不知道苦痛阶梯?!
他们……没有经历过?!
这怎么可能?!
在顾千秋的认知中,“苦痛阶梯”是通往五阶创世者之境,不,是通往更高层次“全态飞升”之前,几乎可以是必经的、也是最为恐怖和关键的一环!那并非一个具体的地点,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直指存在本质的终极!
那是一条需要独自走过的、布满无穷荆棘与绝望的孤独之路。在那条“阶梯”上,修行者将直面自身道心最深的恐惧、最不堪的回忆、最无法弥补的遗憾、最极致的孤独……它会将你拥有的一洽珍视的一洽信仰的一切,都在你面前一一撕碎、否定、践踏!
你需要在这种极致的“苦”与“痛”中,勘破虚妄,明见真我,于绝对的绝望中重塑道心,于彻底的虚无中寻回存在的意义!其过程之凶险,心境煎熬之酷烈,远超任何外力带来的劫难,堪称九死一生!即便是他顾千秋,当年踏足那“阶梯”时,亦曾数次游走在彻底沉沦与道心崩灭的边缘!
正是因为经历了“苦痛阶梯”的极致洗礼,才能真正明悟“我为何为我”、“道为何物”,才能拥有开创宇宙、定义规则的坚定意志与纯粹道心!这是通往更高维度的“门票”,是褪去凡壳、成就真我的“熔炉”!
而现在……郭靖、张三丰、杨过他们……竟然都没有经历过?!
难道……“苦痛阶梯”并非五阶的必经之路?!
还是……只有我顾千秋,在踏足全态飞升之前,被“选直经历了那一切?!
亦或者……这“苦痛阶梯”,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与那“十万倍增幅系统”的源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无数个念头,如同宇宙生灭般在顾千秋的脑海中瞬间爆发、碰撞!他感觉自已一直以来的某个核心认知,似乎出现了巨大的、颠覆性的偏差!
但他毕竟是顾千秋,是登临全态飞升之境的至高存在。心中的惊涛骇浪,在外表上只是眼眸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微光,以及几乎无法察觉的、不足亿万分之一刹那的沉默。
“哦?”顾千秋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或许称谓不同,或是机缘各异。既已突破,便是好事。”
他轻描淡写地将这个话题揭过,仿佛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
然而,在场的新晋创世者们,哪个不是人杰中的人杰?他们敏锐地捕捉到了庭主那一瞬间的异常(尽管微不可查),以及那句问话背后可能蕴含的深意。庭主为何会认为他们经历过一个名为“苦痛阶梯”的地方?这个地方,显然在庭主的认知中,是突破五阶的关键甚至必然环节!可他们确实没有!这其中,定有蹊跷!
但见顾千秋不再提及,众人也不敢多问,只是将这份疑惑深深埋在了心底。坛的气氛恢复了表面的热烈与祥和,众人再次向庭主表达感激,交流突破心得,畅谈未来大道。
顾千秋依旧端坐于大道源眼,面带淡然笑意,应对自如。但他的心思,早已不在此处。
他的意念,如同无形无质的网,再次沉入自身灵魂深处,投向那寂静而神秘的“十万倍增幅系统”。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试探其功能,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与质疑。
“系统……‘苦痛阶梯’……与你有关吗?”
“我经历的那一黔…是必然,还是……你安排的‘特殊’试炼?”
“为何他们无需经历?是因为他们走的是‘正统’的悟道突破之路,而我……是因为有了你,所以路径发生了变化?或者……代价不同?”
一个个冰冷的问题,如同利剑,刺向那沉默的系统。然而,系统依旧如故,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无所不能却又深不可测的气息。
这次的发现,比之前任何一次试探,都更让顾千秋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如果连自身突破的关键经历都可能与系统有关,甚至可能是“非正常”的,那么,自已一路走来的道途,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自我突破,有多少是这系统“安排”或“影响”下的结果?
全态飞升之境……真的完全属于我吗?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梦魇般缠绕不去。
庆典持续了许久,方才渐渐散去。新晋创世者们各自返回道场,稳固境界,开始规划自身宇宙的演化。万道坛重归寂静。
顾千秋独自静坐于大道源眼,周身混沌气流缭绕,目光却前所未有的幽深。
“苦痛阶梯……”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坛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看来,要重新审视很多东西了。系统的源头,我自身的道途……或许,答案并不在远方,而就藏在我所经历的、那看似‘必然’的过去之郑”
他意识到,探寻系统源头的方向,可能需要一次重大的调整。不仅要向前看,向高处看,更要……向后看,向内心深处那片被标记为“苦痛”的记忆深渊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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