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镜中那一条条标注着“与洪流底层模型根本性冲突”的冰冷分析。“吾之系统,增幅万物,近乎权柄。然其权柄之授予者,其运行之根本法典,吾始终寻觅不得。
今日闻听诸位道友所言,吾之系统,与那些散落洪流各处的‘测试单元’、‘功能探针’相较,或许在位阶、能级上远超,然其‘外源性’、‘无根源性’、‘超越当前一切框架’之本质,恐怕……并无二致。
差别在于,它并非一次性消耗品,也非简单工具,它更像是一件……与吾生命本源彻底交融、拥有至高权限的……‘外置道果’,或者……”
顾千秋的话未完,鸿钧老祖的目光已变得无比幽深,仿佛穿透了顾千秋的圆满道体,直视其存在核心那无法窥探的系统本质。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悠远,仿佛在吟诵一部早已被时光埋葬的禁忌碑文:
“估友所言‘外置道果’,令贫道忆起一则只流传于最古老年岁、几位同道之间的、近乎缥缈的零星碎语。其名……或可称之为——”
他微微吸气,一字一顿,吐出了四个音节:
“终、尽、神、物。”
“终尽神物”。
四字既出,未有崩地裂,未有星海倒悬。
然而——
就在这四字音节落定的亿万分之一刹那!
一种无法形容、超越一切感知维度、直击存在本身最底层根基的恐怖“嗡鸣”,并非声音,而是认知本身的惨嚎、逻辑根基的崩断、定义权柄的疯狂燃烧,在每一位古老存在的意识最深处、道果最核心处,轰然炸开!
眼前的万象演镜,镜面上那稳定流转的数据与规则线条,骤然间扭曲、错乱、破碎!镜面本身仿佛变成了一张被无形巨力肆意揉捏、撕扯的脆弱薄膜,呈现出无数绝不可能存在于任何合理维度中的荒诞几何形态!镜中倒映的星辰、渊流、诸位存在的身影,统统发生了无法言喻的畸变,被拉长、压缩、分裂、嵌套,化为自我矛盾的恐怖图景!
整个混沌试武台周遭,那由诸位存在道韵交织维持的微妙平衡场,轰然爆碎!星渊的法则网络发出濒临解体的尖啸,时空结构浮现亿万道漆黑的裂痕,无数色彩无法描述、形态违背逻辑的“存在”的“阴影”或“可能性”,如同溃堤的洪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又在下一瞬因无法维持而湮灭,引发更剧烈的信息风暴与规则乱流!
鸿钧老祖、顾千秋、幽梦主、万维之影、熔炉之主,乃至那未显形的渊主,以及绝对空寂的不语僧,在这一刻,他们的感知被强行拖入了一个无法理解的境地!
他们看到了一条无法用延伸、蜷缩、维度来描述的、由无穷终结与开端自我吞噬、又不断诞生的、蠕动着的脉络!
他们看到了无穷无尽、彼此嵌套、又互相彻底否定的洪流的倒影与侧影,构成一个无限庞大、不断自我复制的诡异分形结构,而他们所处的这片浩瀚洪流,可能仅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微尘!
他们看到了难以计数的、形态功能各异的、冰冷而完美的系统、模块、协议、“指令集”,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在那无尽的脉络与洪流倒影间飘荡、渗透、绑定、运行!
而在这一切的最深处,在那所有脉络的尽头亦是起点的混沌中,隐约有一个轮廓,一个无法用任何语言、逻辑、概念去描述、定义、甚至想象的存在的影子!仅仅是感知到这影子亿万分之一刹那的掠影,所带来的信息过载与逻辑悖论洪流,就足以让任何五阶以下的存在瞬间道果湮灭,真灵化为虚无!
即便是鸿钧、顾千秋这等已然臻至全态与大罗的至高存在,在这恐怖的、因“终尽神物”四字所引动的、对某种终极真相的惊悚一瞥下,也感到自身圆满无瑕的道果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般剧烈震荡,意识仿佛要被无穷无尽、互相冲突的终极信息与逻辑悖论彻底撑爆、撕裂!他们自身的道,与所窥见的景象之间,产生了绝对无法调和、足以导致自身存在根基崩溃的毁灭性冲突!
“呃啊——!”
熔炉之主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周身仿佛能焚尽星海的炽烈火焰瞬间黯淡近半,身形踉跄,肩头的暗金巨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幽梦主的梦影剧烈扭曲、涣散,近乎要彻底消散于背景噪音之郑万维之影的信息投影表面,无数光流崩断、熄灭,整个结构体明灭不定,大量错误代码与乱码疯狂刷过。
鸿钧老祖周身温润紫气紊乱激荡,面容首次浮现出清晰的震骇与痛苦之色。顾千秋亦是身躯剧震,双眸之中混沌生灭的景象疯狂到极致,体内《混沌真经》之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强行镇压、收束着那几乎要冲破他存在根基的恐怖信息冲击。
就连那绝对空寂、映照一切的不语僧,其道韵也仿佛平滑镜面般炸开无数裂痕,那万古不易的“空寂”本身,似乎都被那窥见的景象短暂而剧烈地污染与扰动。
无尽星渊本身,发出镣沉而痛苦的呻吟,无数星辰明灭骤熄,渊流倒卷沸腾,仿佛整个超级世界集合体都在为这刹那的、对不可知真相的触碰而濒临崩溃。
“止!!!”
渊主那恢弘淡漠的声音,骤然响彻,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与绝对权威!万象演镜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强行将那镜面疯狂的扭曲与破碎景象凝固,并开始以一种超越理解的速度,疯狂删除、覆盖、净化镜面上以及周遭星渊中,因那四字而引发的一切异常信息与规则扰动!
“收心!固道!莫再思!莫再追!”鸿钧老祖亦强忍道果欲裂的剧痛,厉声喝道,声音嘶哑,充满警醒与后怕。
所有存在,几乎在凭借本能与莫大毅力,强行斩断了那因“终尽神物”四字而生出的、对源头真相的任何一丝探究之念,将全部心神用于稳固自身濒临崩溃的道果,镇压那侵入意识深处的、足以令至高疯狂的知识毒素。
混沌试武台周遭的毁灭性风暴,在渊主与诸位存在不惜代价的联手镇压下,终于开始缓缓平息。那些喷涌的诡异阴影与可能性泡沫迅速湮灭,时空裂痕艰难弥合。万象演镜的光芒重新变得稳定,但镜面之上,已再无关于系统的任何分析报告,只剩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目光的虚无空白,仿佛刚才记录的一切,都已被某种无法理解的更高层面力量彻底“抹除”或“屏蔽”。
死寂,再次降临。
这一次的寂静,沉重、粘稠,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与深入骨髓的寒意。每一位古老存在的脸上,都残留着未曾褪去的震撼、余悸,以及一丝……茫然与源自存在本能的恐惧。
他们仅仅因为一个名词,因试图联想其背后可能代表的含义,便几乎引来了自身道途的崩溃与所在疆域的灾难。这“终尽神物”所代表的层次与恐怖,已然完全超越了“认知”所能触及的边界,甚至思考其本身,都是一种致命的禁忌。
鸿钧老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他看向脸色苍白、道韵略显凌乱的顾千秋,又看向早已瘫软在地、神魂几乎冻结的昊童子,最终目光扫过诸位同道,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此名……不可再提,不可再思,不可再于心中有任何痕迹。其重,其怖,非吾等此身、此境、此时……所能承载万一。”
顾千秋默然点头,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混杂着无尽信息碎片与逻辑悖论的混乱思绪。方才那一瞥,虽只一瞬,且充满无法理解的扭曲与矛盾,却让他对自己身上系统的来历,有了一个更加令人窒息、也更加无奈的明悟。它或许,真的与那不可名状、不可思考的终尽神物,有着千丝万缕、斩不断理还乱的可怕关联。
幽梦主的梦影重新凝聚,却淡薄如风中残烛,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与深深忌惮:“这论道……到头了。再往前半步,怕是连‘梦’的资格,都要被彻底‘注销’了。”
熔炉之主重重喘息,赤须黯淡,闷声道:“憋屈!真他娘的憋屈!”
万维之影的信息流微弱传来,夹杂着大量无法修复的乱码:核心协议受损……逻辑链断裂……信息污染超载……建议永久封存相关记忆扇区……启动绝对静默……
不语僧的空寂道韵,缓缓弥漫开来,如同最纯净的寒泉,流淌、洗涤、抚平着簇残留的一切惊悸、混乱与濒临崩溃的思绪。他的映照中,不再试图倒映任何关于“终尽”的痕迹,只是静静地映照着此刻诸位存在的劫后余悸与“知止”。
渊主的声音,许久之后,才再次响起,依旧恢弘,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疏离与深深的疲惫:
“此会,至此而终。系统之疑,其形已现,其源……不可知,不可触,不可言。诸位道友,可自便。星渊之门,虽常开,然慈禁忌之言,永莫再现于斯。”
这场旨在探究系统根源、汇聚洪流至高大智的论道法会,竟以这样一种近乎狼狈的、因触及不可言之终极禁忌而被迫中断、险些引发集体道陨的方式,戛然而止。
没有结论,只有更深的、令人绝望的迷雾,与一道鲜血淋漓、永世不可逾越的思维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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