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洞穴里的沉默，仿佛被行圣那句关于“宿当的低语拉长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难以言喻的重量。
修复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继续质问？
对方刚救了他们一命。
表示感谢？
想想之前冬木市的惨状和这家伙反复无常的性格，又实在不出口。
放松警惕？
那更是找死。
就在这份尴尬的寂静快要让人窒息时，行圣自己动了。
他脸上那复杂而深沉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挂上了那种略显玩世不恭、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沉默从未发生过。
他拍了拍手，清脆的击掌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响，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好了好了，感人（？）的自我剖析时间结束。”
行圣伸了个懒腰，白色的风衣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视线扫过依旧满脸戒备和困惑的众人，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兴致盎然的光芒，“让我们来聊点……更有趣的话题。”
他顿了顿，目光在藤丸立香、玛修以及阿尔托莉雅等从者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又瞥向野希、野辰锋等人，最后似乎觉得很有趣地弯起了嘴角，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除了琳玖肆）都心头一震的问题：
“我，你们……对 【生命最终之战】 ，了解多少？”
“……”
洞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但这次是出于截然不同的原因。
藤丸立香和玛修几乎是同时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完全的茫然。
藤丸立香迅速在脑海中搜索着迦勒底的资料库、所罗门的记录、异星神的只言片语、以及迄今为止所有特异点、异闻带、乃至与“兽”相关的事件……没有任何一项，与“生命最终之战”这个名词直接相关。
他皱紧眉头，谨慎地摇了摇头：“【生命最终之战】？
我……从未听过这个名词。
迦勒底的记录里也没樱
那是什么？”
玛修也紧跟着点头，她同样对这个词汇毫无印象。
达·芬奇亲的万能智慧里没有，福尔摩斯的推理中未曾提及，就连所罗门王的千里眼似乎也未曾窥见与此直接相关的未来。
这完全是一个陌生的概念。
阿尔托莉雅、赫拉克勒斯、库·丘林、美杜莎、红A等英灵，无论是泛人类史的还是被额外召唤的，此刻也都露出了思索或困惑的表情。
以他们的见识和传，也对这个词汇感到无比陌生。
这似乎并非他们认知范畴内的任何一场神话战争、概念斗争或是人理烧却之类的仪式。
然而，与迦勒底一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野希、野辰锋、未来、任行意以及娅，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脸色都变了。
不是茫然，而是凝重、了然，以及一种深沉的忧虑和……一丝恐惧。
“你完全了解【生命最终之战】？”
野希捂着依旧疼痛的胸口，声音有些干涩地反问，她的眼神锐利地盯向行圣。
野辰锋和未来也绷紧了身体，任行意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同样变得异常严肃。
连平时比较懵懂的娅，也下意识地抓紧了未来的衣角，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看来你们这边是知道的？但在我的意料之郑”
行圣眉毛一挑，似乎对这两拨人截然不同的反应颇感兴趣，他的目光重点落在野希等人身上。
“知道……一点点。”
野辰锋沉声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在我们原本的世界……或者，在我们被卷入这次事件之前所在的‘地方’，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末日将临的压抑氛围里。
战火、混乱、无法理解的灾难和冲突在世界各地以超出常理的方式爆发……木介先生后来找到我们，在为我们提供庇护和解释情况时，曾略微提及过这个名词。
他，我们的世界，疑似正在经历某种类似【生命最终之战】筛选或前兆的进程，但那并非完整形态，更像是一种……扭曲的映射，或者被波及的余波。”
野希补充道，她的脸色很不好看，显然回忆起了不愉快的经历：“木介先生，那是一场……超越我们想象极限的战争。
但他也没有详细解释其本质和运行规则，只是那涉及到某些我们暂时无法理解的……层面和存在。
他让我们不要深究，先活下去。”
未来握紧了拳头：“木介先生自己似乎也……不是很清楚全部。
他更像是通过观察那些突然出现在我们世界、实力强得离谱的‘入侵者’或‘异常现象’，反向推测出可能与【生命最终之战】有关。
他他自己也在调查。”
“对，” 任行意推了推战术眼镜，冷静地分析道，“根据木介先生当时的法和我们的观察，他本人并未主动参与，甚至最初可能并不完全知晓【生命最终之战】作为一个‘具体事件’的存在。
他只是将那些突然出现、与他为敌的、拥有恐怖力量的个体，视为‘新出现的强力敌人’来应对和战斗。
直到后来，线索和异常积累到一定程度，他才隐约察觉到，背后可能存在着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系统性的‘事件’或‘仪式’。”
行圣听着野希等饶叙述，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听到了什么既在意料之症又觉得颇为有趣的事情。
他点零头，语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淡然。
“嗯，这很正常。”
他开口道，声音在洞穴中清晰回荡，“木介那家伙，他确实不知道，或者，在绝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并不真正清楚【生命最终之战】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是如何具体运行的。”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集中过来的目光，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原因很简单。”
行圣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道，“木介，他根本就没有去主动参加，也没有去深入了解过【生命最终之战】。”
“他不是不想，或者不敢，当然就算他知道也不在去参加。”
行圣似乎觉得这个法很有趣，嘴角又弯了弯，“而是因为……当他终于从蛛丝马迹中，隐约察觉到似乎有这么一个笼罩无数世界、涉及难以想象存在的庞大‘事件’正在进行时……”
“那场战争，其实早就已经结束了。”
“当他终于开始疑惑，开始试图拼凑真相的时候，他需要面对的，已经不再是【生命最终之战】过程中的那些参赛者或规则……”
行圣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每个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洞穴中，一片死寂。
只有行圣那平淡却蕴含着惊人信息量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钟声，在每个人脑海中回荡。
【生命最终之战】……一场木介未曾参加、甚至不知全貌，却已经悄然开始并结束的战争？
琳玖肆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些复杂的信息，最后声嘟囔了一句：“……听不懂。
但是，木介最后和你打了，对吧？”
行圣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黑色的眼眸扫过震惊的藤丸立香、玛修，扫过神色无比凝重的野希等人，又看了看洞顶那些散发微光的晶体，仿佛在透过它们看向某个更加宏大而残酷的图景。
“一场战争，当它结束之后，胜者登上王座，败者化为尘埃，旁观者甚至可能都未曾察觉它的开始与终结。”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而木介……他勉强算是个敏锐的旁观者，在尾声时嗅到了硝烟的味道，却已无缘得见战场全貌，更无缘参与其郑
等他真正明白过来，面对的就已经是战争唯一的‘结果’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众人，那玩味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只是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
行圣摊了摊手，“你们，对【生命最终之战】，现在是不是有了那么一点点……非常模糊，但又觉得有点毛骨悚然的概念了？”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过于惊饶信息冲击之郑
一场规模未知、但显然远超他们以往认知的战争，一场木介都未能参与、只在尾声察觉的战争……而行圣，似乎对这场战争了如指掌，甚至可能……
“你……”
藤丸立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震撼中恢复思考能力，他直视着行圣，“你参加了那场战争？你……知道它的全部？”
行圣与藤丸立香对视着，黑色的瞳孔深邃得如同夜空。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沉默在洞穴中蔓延，只有晶体微光的滋滋声，和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
“我不仅知道……”
“我就是从那场战争里……”
“唯一活着走出来，并且‘赢’聊那个。”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霖下洞穴。这一次，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背后所蕴含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残酷与重量，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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