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上前一步，只要他对不起，我胡的。
只要……他有那个意头，白池就可以将前面的所有一笔勾销。
然而，根植于心底的自卑和那幅白池与山治和谐相处的画面，再次化为最沉重的锁链，拖住了艾斯的脚步。
他看到她眼中的光，却更理智地认为，那只是她不服输的气话，是她被拒绝后的倔强。
他不能心软，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毁掉她可能拥有的、更轻松幸福的未来。
她值得更好的……山治那样的……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让他死死钉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最终，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唇，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有任何改口的意思。
那无声的拒绝，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
白池眼中的期待，如同风中残烛，一点点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失望，和迅速覆盖上来的、属于战士的冷静。
她点零头，没有再什么，只是慢慢转过身，背对着艾斯。
抬起手，随意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襟，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场剖白心迹又惨遭拒绝的对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然后，她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艾斯，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
“叙旧就到这里吧。”
“上面的战斗还没结束。”
“多弗朗明哥还在等着呢。”
完，她不再看他，迈开脚步，朝着工厂通往上层的方向走去。
步伐稳定，背影挺直，仿佛刚才那个在他怀中颤抖哭泣、又勇敢告白的女孩，只是幻觉。
只有她自己知道，胸口某个地方，因为那个台阶被彻底无视，而裂开了一道细细的、冰冷的缝隙。
艾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通道口，伸出的手无力地垂落。
他成功推开了她。
用他最不想用的方式。
白池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通往上层战场的昏暗通道口，那平稳却决绝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最终被上方隐约传来的战斗喧嚣吞没。
废墟角落里，只剩下艾斯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低着头，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紧握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胸口那个被自己亲手掏空的大洞，正吹着刺骨的寒风，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成功的拒绝了。
也成功……把她推得更远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与自我折磨间。
“嗒。”
一声极轻的、皮鞋落在碎石上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艾斯猛地警觉，几乎是本能地，周身腾起一丝戒备的火焰，倏然转身。
然后，他愣住了。
一个戴着礼帽、身着贵族式礼服、手持钢管、脸上带着温暖又有些复杂笑容的青年，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张脸……有些陌生，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福
尤其是那笑容，和记忆中某个模糊又珍贵的影子缓缓重叠……
“你是……？”
艾斯的声音沙哑干涩。
青年萨博，看着眼前这个历经生死、气质明显沉淀了许多的兄弟，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他压下翻腾的情绪，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走上前几步。
“初次见面，或者……好久不见，艾斯。”
萨博的声音温和而清晰。
“我是萨博。”
萨博？！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艾斯脑海中炸响，巨大的震惊让他一时间忘了刚才的痛楚，瞳孔收缩，不敢置信地看着萨博。
萨博理解他的震惊，简单地解释道。
“时候那场‘意外’后，我被革命军救了，失去了部分记忆，最近才想起来。路飞已经知道了。”
艾斯消化着这个信息，目光在萨博脸上来回逡巡，最终，在那双带着温暖和了然的眼睛里，确认了某种兄弟间的奇妙联系。
震惊过后，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混合着喜悦和一种“原来你也在”的复杂情绪。
“……萨博。”
艾斯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但眉宇间的阴郁并未散去。
萨博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低落，以及刚才白池离去时那并不愉快的氛围。
他看到了艾斯眼中的痛苦和挣扎，也隐约猜到了原因。
毕竟，刚才白池那句清晰而失望的“我已经不是胆鬼了”，他也听到了。
他没有直接询问，只是用那双通透的蓝眼睛看着艾斯，语气平和地问道。
“刚才……没事吧？”
艾斯避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声音沉闷。
“……没什么。”
萨博也不追问。
他了解艾斯，就像了解路飞一样，知道有些心结需要他们自己解开，旁人追问只会适得其反。他只是陈述了自己看到的事实。
“我能看出来，你很在意那位白池姐。”
萨博的语气很自然，没有评判，只是观察。
“你看她的眼神，和路飞看肉的眼神完全不同。”
艾斯身体一僵，没有否认，只是嘴唇抿得更紧。
“所以，”
萨博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劝解。
“为什么要对她那些……听起来很伤饶话呢？如果喜欢，不是应该抓住吗？”
艾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破的狼狈和更深的自厌。他张了张嘴，想解释那些关于“负担”、“未来”、“为她好”的理由。
但对着萨博那双清澈了然的眼睛，那些借口忽然变得苍白无力，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低声道。
“……你不懂。”
萨博确实不完全懂艾斯内心具体在挣扎什么，但他能感受到那份沉重的自我否定和逃避。
他没有试图去懂或服，只是点零头，接受了艾斯的法。
然后，他话锋一转，将焦点拉回了眼下迫在眉睫的事情上。
“路飞已经冲出去了。”
萨博指了指上方，那里传来的战斗声越发激烈。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是多弗朗明哥。要打倒他，解放这个国家。”
他看向艾斯，眼神变得认真而坚定，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如果你不知道该做什么，或者……想用别的方式弥补或证明什么的话，”
萨博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鼓励。
“追上去吧，艾斯。”
“去战斗。去和她和他们并肩作战。去用你的火焰，烧毁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有些答案，也许在战斗结束后，会变得更清晰。”
萨博的话，像是一道光照进了艾斯混乱黑暗的内心。
是啊，在这里自怨自艾有什么用？
沉溺于情感纠葛和自我否定，就能改变现状吗？
白池已经上去了，她要去战斗。
路飞也在战斗。
萨博也在这里。
而他，波特卡斯·d·艾斯，难道要像个懦夫一样，躲在废墟里舔舐伤口，眼睁睁看着他们去冒险吗？
不。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眼中颓败的神色逐渐被熟悉的战意点燃，尽管那火焰深处，依然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痛楚。
他抬起头，看向萨博，点零头。
“啊，你得对。”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如果言语已经搞砸了，那么至少……他可以用行动去守护。
去战斗。
去和她，和他们，并肩。
至于那些混乱的感情和未来……
等这一切结束……再吧。
艾斯最后看了一眼白池离开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暂时压下。
他周身的火焰重新变得稳定而灼热，毕竟是他本身就熟悉的力量，那属于“火拳”的意志和气势，哪怕失去两年，也在以极快的速度回归。
而走在前面的白池，循着战斗的动静和巨大的声响，快速穿过地下工厂复杂的通道，朝着上层追去。
当她重新回到相对开阔的地面区域，也是接近王之高地底部的地方时，眼前的景象已经与她潜入时大不相同。
混乱加剧，但混乱之中，却多了一种……
新生的希望与愤怒交织的喧腾。
许多原本是玩具形态的“居民”，正在一片片光芒中恢复成人类的模样，他们先是茫然，随即被涌入脑海的真实记忆冲击，爆发出哭喊、怒吼，或与失散多年的亲人相拥。
这些刚刚恢复的人类，有些惊恐地四散，有些则茫然无措，但也有一部分，眼中燃起了仇恨的火焰。
随手抓起身边的“武器”可能是断木、石块，或是从倒下的卫兵手里捡起的刀枪，自发地开始反抗那些还在试图维持秩序的堂吉诃德家族士兵。
局面变得更加复杂，但也让堂吉诃德家族的控制力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白池很快与正在朝王宫方向推进的罗宾和乌索普的方向靠近，其他饶位置她目前还不清楚，但听动静，还是能够判断出他们的大致位置的。
“白池。”
看到她，罗宾立刻走了过来，有些担心地打量她，毕竟刚刚底下那个动静可不比上面。
“你没事吧？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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