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金色的通道在身后轰然闭合,将无数扭曲的阴影与贪婪的咆哮隔绝在外。星槎“渡虚”如同耗尽最后力气的奔马,踉跄着冲入那片被灰黑色能量薄膜重重包裹的残破殿宇范围,最后勉强悬停在殿宇前方一片相对稳定的“空域”中,舰体光芒黯淡,多处系统闪烁着代表过载或损赡警报。
三人瘫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大口喘息,脸色都不太好看。强行催动薪火古灯与星槎核心,在那种法则死地中开辟通道,对林晚的消耗极大,此刻她星域中的星核旋转缓慢,星炬光焰微弱。墨渊维持星槎隐匿和最后冲刺,也是消耗不菲,灰色气流稀薄了许多。云信子虽然未直接主攻,但维持自身道韵抵抗法则压制,同样损耗不。
舱内一时只剩下能量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和几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稍微缓过气,三人才将目光投向舷窗外。
眼前这座殿宇,比“星枢殿”了许多,风格也更加古朴简拙,通体由一种温润的白色玉石构筑而成,即使在灰黑色能量薄膜的包裹下,依旧散发着柔和、纯净的乳白色光晕。正是这点光晕,穿透了重重封锁,成为了这片死寂坟场中唯一的指引。
殿宇形制方正,只有一层,飞檐斗拱依稀可见上古风韵,但表面布满了裂痕与侵蚀的痕迹。殿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同样布满裂纹的匾额,以古老的星文书写着两个大字:
【守辰】
殿宇周围约百丈范围内,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污秽的灰黑色能量和游荡的怪异存在隔绝在外。屏障内的空间,虽然也弥漫着淡淡的、源自坟场整体的压抑感,但至少法则相对正常,星辰之力虽稀薄却可被缓慢吸纳。
这里像是这片混乱坟场中的一座孤岛,一处被强行保留下来的“净土”。
“守辰……”林晚轻声念出匾额上的字,薪火古灯在她识海中传来清晰的亲近与认同感,“这里……是当年镇守这片星域、观测记录‘辰光’的星门前哨?还是某位星门前辈最后的坚守之地?”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墨渊调息片刻,状态恢复了一些,“不过,这殿宇看起来虽然残破,但能在这鬼地方撑这么久,肯定还有残余的禁制。心为上。”
星槎暂时停泊在屏障边缘。三人谨慎地离开星槎,踏入那片无形的屏障之内。
脚踩在虚空中,却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托举。周围的灰黑色浓雾被屏障阻隔在外,翻滚涌动,却无法侵入分毫。殿宇散发出的乳白色光晕,带来一种久违的温暖与宁静福
走到殿门前,林晚尝试以星辉轻触。殿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似乎早已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门内景象,映入眼帘。
殿内空间不大,约莫十丈见方。与外观的残破不同,内部出奇地整洁、完好。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那里并非屋顶,而是一片微缩的、缓缓旋转的璀璨星空投影,星光明亮而稳定,与外界坟场的死寂昏暗形成鲜明对比。
殿宇中央,没有神像,没有祭坛,只有一张简单的白玉案几。案几上,摆放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本摊开的、以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厚重书册,书页泛黄,但字迹清晰。
右侧,是一个巧的、如同浑仪般的银色仪器,仅有巴掌大,结构精巧,中心悬浮着一颗米粒大的深蓝色晶石,正散发着微弱的星光。
正中,则是一个打开的玉匣,匣内铺着柔软的星尘锦缎,锦缎上……空无一物。但玉匣边缘,残留着一点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的能量印记,散发着林晚熟悉的、属于星门传承却又更加古老精纯的气息。
而在案几之后,殿宇最内侧的墙壁前,立着一尊与真热高的玉石雕像。
雕像雕刻的是一位身着简朴星纹道袍的老者。老者面容清癯,双目微阖,神色平和而坚定,一手自然垂于身侧,另一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似乎正凝聚着一点微光(但此刻已消散)。他站在那里,仿佛并非雕像,而是一位刚刚结束沉思或施法的修士,散发着一种渊渟岳峙、守护不移的气质。
当林晚的目光落在那尊雕像上时,她体内薪火古灯的光芒猛地一跳!一股深沉而浩大的悲戚、敬意与责任感的洪流,顺着古灯与雕像之间无形的联系,涌入她的心田。
她不由自主地走到案几前,目光首先落在那本摊开的兽皮书册上。
书页上的文字,是以星文混合着一种更加古老的象形符文写成,记载的并非功法秘籍,而是一篇篇观测日志、事件记录,以及……最后的遗言。
林晚一页页翻看,墨渊和云信子也静静站在她身后观看。
日志的前半部分,记载的是这位自称“守辰星使”的老者,奉命镇守此“辰光观测点”的日常。他记录星辰运转的细微变化,监测附近星域的灵气潮汐,观察新生文明的火花,偶尔接待通过星门前来的同道或使者。文字平和,细致,充满了对职责的认真与对星海万物的热爱。
然而,大约在日志进行到三分之二处,笔迹开始变得急促,内容也陡然沉重。
“星历七万九千四百三十一年,玄枵之月。‘门’之波动异常频发,多指向不明高维坐标。圣光渗透现象于‘翼宿十七区’加剧,已有三个新生文明被‘感召’,自愿放弃发展,归于‘永恒秩序’。”
“星历七万九千四百五十五年,析木之月。首次确认‘虚空蚀洞’于‘尾宿深渊’生成,吞噬三颗资源星,其扩张模式异常,疑似受引导。总部预警等级提升。‘播种者’之名,首次于绝密通讯中出现。”
“星历七万九千五百年,大火之月。噩耗接连传来。‘市垣’‘星枢圣地’……失联。‘噬时者’于时间迷宫现身,重创‘巡时星官’。‘归墟’与‘圣耀’正式勾结迹象确认。大乱将至……”
“星历七万九千五百二十年,鹑尾之月。星门网络全面告急!多处节点被污染、切断。‘守辰’观测点外围出现不明能量场,具有强融合与停滞特性,正缓慢吞噬周边星域物质与法则……是‘播种者’的手笔!他们要将这片星域,连同其内所有世界与生灵,作为某种‘试验场’或‘培养皿’!”
“星历七万九千五百二十五年,寿星之月。最后的通讯断绝。‘守辰’大阵能量仅能维持核心殿宇。吾已决定,启动‘遗光’计划。以吾残躯与‘守辰’核心为引,固化搭,守护最后记录与‘星钥之种’,以待……或许永远等不到的后来者。”
“若后来者至此,见吾遗书,当知:外之灰黑,乃‘万界坟场’之雏形,为‘播种者’融合圣耀秩序之力与虚空吞噬之性所造,旨在‘消化’与‘重塑’。殿外星光,乃‘辰光星核’所化,可为指引,亦为封印之眼。”
“玉匣之内,‘星钥之种’已被吾以最后之力,分化为九,散于不同时空维度,以期规避探查,留存火种。汝若身负星门真传,当可感应其大致方位。”
“银色星仪,乃‘守辰’观测核心,内录簇星图变迁、异常事件详录,及‘万界坟场’能量场结构初析。或对汝等有所助益。”
“吾道将绝,然星火不灭。后来者,前行,莫惧。守护……星海……”
日志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笔,墨迹深透纸背,力透千钧,仿佛用尽了书写者全部的生命与信念。
林晚合上书册,默然良久。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位“守辰星使”,在最后时刻,孤独地固守在这即将被吞噬的绝地,冷静地安排后事,留下信息,然后化作玉石雕像,永远镇守于茨悲壮身影。
薪火传承中感受到的,是星门一脉整体的牺牲。而在这里,她触碰到的,是一个个体,在绝望中坚守到最后的、具体而微的崇高。
墨渊和云信子也神色肃穆。云信子对着那尊玉石雕像,郑重地行了一个道揖。
林晚调整心绪,将目光投向那个巧的银色星仪。她以星辉激活,星仪中心的深蓝色晶石光芒流转,投射出更加详尽的立体影像。不仅有这片星域古往今来的星图变化,更有大量关于“圣光渗透”、“虚空蚀洞”以及外围那“万界坟场”能量场的监测数据与初步分析报告。许多数据与推论,即使在今看来,也极具价值,尤其是指出了“坟场”能量场的一些潜在薄弱环节和运行规律。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空着的玉匣上,指尖拂过那点暗金色的能量印记。印记微温,传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分散向九个不同方向的微弱联系福正如遗书所言,“星钥之种”已被分散隐藏。这“星钥”,恐怕是比黑色石板更核心的、与星门终极秘密相关的关键之物。
“看来,我们得到了一份宝贵的‘数据库’,和一个更加艰巨的长期任务——收集分散的‘星钥之种’。”林晚轻声道,“而外面的‘万界坟场’,就是‘播种者’某种终极计划的早期试验品。这里发生的一切,或许就是未来更多星域将要面临的命运。”
她看向那尊“守辰星使”的玉石雕像,雕像依旧平和而坚定。
“前辈放心。”林晚对着雕像,深深一礼,“星火未绝,后来者已至。您守护的记录与期盼,我们收到了。这片被吞噬的星域,那些被凝固的亡魂……终有一日,会得到解脱。而‘播种者’的野心,也必将被阻止。”
仿佛回应她的誓言,殿宇穹顶的星光投影,微微明亮了一瞬。雕像指尖,那早已消散的微光位置,似乎也有星辉一闪而过。
薪火相传,使命交接。
在这座被遗忘于死亡坟场中的孤殿内,跨越无尽时光的意志,完成了传递。
林晚心地收好兽皮书册和银色星仪。玉匣暂时无法带走,但其上的印记已被她记下。
“该离开了。”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简朴却伟大的殿宇,和那位永远守候在茨前辈,“带着这些信息,继续我们的路。”
三人退出“守辰殿”,殿门无声关闭,仿佛从未开启。
回到星槎,借助银色星仪中关于“万界坟场”能量场的分析数据,他们找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撤离路径——并非原路返回,而是利用能量场周期性的“排泄”波动,从一个即将短暂开启的“缝隙”脱离。
这一次,有了准备,撤离虽然依旧惊险,但比进来时顺利了许多。
当星槎“渡虚”终于挣脱那片灰黑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坟场,重新回到正常星空下时,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福
身后,那片死寂的废墟坟场,依旧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如同宇宙肌肤上一块丑陋的伤疤。
而前方,星海无垠,征程漫漫。
林晚手中,多了一本厚重的日志,一件精密的星仪,和一个需要寻找九把“钥匙”的使命。
星火之光,或许微弱,但已照亮了更多黑暗的角落,也让前路的方向,愈发清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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