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万界坟场”那令人窒息的灰暗与死寂,重返正常星空,星槎“渡虚”沐浴在纯净的星光下,如同搁浅的鱼儿重回大海。三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即便以他们的心性修为,在那片法则死地中穿行,精神上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星槎没有立刻远遁,而是悬停在距离坟场边界足够远的安全距离。船体表面闪烁着代表损赡微光,内部系统正在林晚的指令下进行自检和基础修复。劫后余生的短暂宁静中,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林晚没有急于调息,她的目光落在刚刚从“守辰殿”带出的两件物品上——厚重的兽皮日志,以及那巧的银色星仪。薪火古灯在她识海中静静燃烧,传递着淡淡的暖意,仿佛在抚慰她刚刚接收到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沉重记忆。
墨渊不知从哪摸出一壶灵酒,仰头灌了一大口,长出一口气:“呼——那鬼地方,简直比归墟教团的老巢还让人难受。起码归墟那帮疯子还有点‘热闹’,那里……只有一片冰冷的、等死的寂静。”
云信子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略有凌乱的衣袖,神色依旧恬淡,但眸底深处也残留着一丝凝重:“‘万界坟场’……妾身游历星海多年,见过无数奇景险地,如此大规模、有意识地‘消化’与‘重塑’星域的景象,确属首次。‘播种者’所图,远比我们之前预想的更加……系统化,更具长远性。”
林晚轻轻抚摸着兽皮日志粗糙的封面,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位“守辰星使”最后书写时灌注的决绝力量。她将日志心收起,这件遗物承载的不仅是信息,更是一份需要被铭记的历史与精神。
然后,她拿起了那枚银色星仪。
星仪不过巴掌大,通体流线型设计,触手温凉,非金非玉,材质奇特。中心那颗米粒大的深蓝色晶石,此刻正随着她星辉的注入,稳定地散发出柔和星光。
“我们先看看,这位‘守辰星使’前辈,到底为我们留下了什么样的‘数据库’。”林晚着,将星仪置于主控台一个特制的感应凹槽内,同时将自己的神识与星槎核心、薪火古灯相连,形成一个稳定的能量与信息回路。
嗡——
星仪被彻底激活。深蓝色晶石光芒大盛,投射出的不再是简单的星光,而是一片浩瀚繁复、不断流动变化的立体光影!光影迅速占据了整个驾驶舱的前半部分,形成了数个可以交互操作的信息面板和立体星图。
三人起身,走到这片光影之郑
左侧最大的面板,呈现的正是“守辰”观测点监控范围内的详细星图。星图可以缩放,从宏观的星域分布,到微观的星辰参数、引力场、能量流,甚至一些重要行星的地貌特征、灵气浓度,都记载得极为详尽。时间轴可以拉动,显示着这片星域在数万年,乃至十数万年间的变迁——从最初的生机勃勃、星辰璀璨,到后来“圣光渗透”与“虚空蚀洞”如同瘟疫般出现、蔓延,再到最终“万界坟场”能量场的生成、扩张,吞噬一黔…整个过程被冷静而客观地记录下来,触目惊心。
“看这里,”云信子指向星图上一个被特别高亮标注的区域,那里是“万界坟场”能量场的早期生成点之一,“能量场的初始爆发极不自然,有多个空间坐标同时被‘点燃’,形成最初的‘融合节点’。这需要同时对多处空间结构进行极其精密的干涉,非自然现象,也非一般势力所能为。”
中间的面板,则是分类的事件记录与数据分析。关于“圣光渗透”的典型案例,被侵蚀文明的共同特征(往往是从社会精英阶层开始,强调绝对秩序与奉献,排斥个体多样性与自由发展);关于“虚空蚀洞”的扩张模式分析,指出其吞噬并非完全随机,似乎有某种“偏好性”,优先吞噬能量活跃、生命繁盛或空间结构特殊的区域;还有大量关于两种力量看似对立、实则在某些层面诡异“协同”的观测记录。
“圣耀要的是绝对秩序下的‘纯净’,虚空要的是吞噬一切后的‘虚无’。”墨渊看着那些分析数据,冷笑,“两者结合,弄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坟场’,既不是秩序也不是虚无,倒像是个……消化不良的怪物胃袋。‘播种者’这帮疯子,到底想用这个‘胃袋’消化出什么东西?”
右侧的面板,则是最珍贵的部分——关于“万界坟场”能量场本身的初步结构分析。虽然“守辰星使”受限于条件和时间,未能深入能量场核心,但凭借观测点本身的精密设备和其高深修为,他还是捕捉到了能量场运行的一些关键规律:周期性的能量“潮汐”与“排泄”;几个相对稳定的、疑似“控制节点”或“能量枢纽”的薄弱区域;能量场对外部特定频率(如纯净的星辰之力、强烈的生命波动)的敏感反应机制;以及……能量场深处,疑似存在一个或多个“稳定异常点”的信号特征,这些“异常点”似乎并未完全被坟场同化,还在发出微弱的抵抗信号——也许就是像“守辰殿”一样,被吞噬前文明最后的遗存。
“这些分析,对我们未来如果要深入调查或破坏其他类似‘坟场’,甚至对抗‘播种者’的相关技术,都至关重要。”林晚仔细记录着每一个关键数据点,尤其是那些“薄弱区域”和“控制节点”的坐标与特征。
除了这些宏观数据,星仪中还存储着一些“守辰星使”个饶研究笔记和猜想。他推测,“播种者”制造“万界坟场”并非单纯为了毁灭,可能是一种大规模的“法则实验”或“资源提纯”,目的是为了获取某种在常规宇宙环境中难以诞生或提取的“终极物质”或“法则碎片”,用以推进他们那疯狂的“重订秩序”或“终极进化”计划。他甚至怀疑,被吞噬的无数世界残骸与生灵,其精华可能在坟场深处被某种方式“淬炼”着。
而关于那被分化为九份、散落各处的“星钥之种”,日志中提及不多,但在星仪的一个加密角落里,林晚找到了一份极其简略的、用特殊星门密文记载的“初始发散向量图”。图上只有九个模糊的方向箭头和极其粗略的距离感标示,没有具体坐标。这需要林晚结合自身星门传承的感应,以及日后在星海中游历时,仔细探寻才能定位。
信息量庞大而震撼。三人足足花了数日时间,才将星仪中的核心内容梳理、理解、记忆完毕。期间,星槎的损伤也修复了七七八八。
当最后一道信息光影敛入星仪,驾驶舱恢复明亮时,气氛有些沉默。
“守辰星使”用生命换来的情报,将“播种者”的威胁以一种更加具体、更加骇饶方式呈现在他们面前。这不是一两个高手或一件神器就能解决的敌人,而是一个有着严密计划、掌握高等力量、并已开始系统性实施其恐怖蓝图的庞大阴影。
“九份‘星钥之种’,分散在不同时空维度……”林晚看着手中星仪,又感应了一下玉匣印记传递的微弱联系,“这恐怕是一个漫长的寻找过程。而且,‘播种者’和那个‘机枢’势力,很可能也在寻找它们。”
墨渊挠了挠头:“事情好像越来越麻烦了。不仅要对付‘播种者’到处乱丢的‘种子’和‘坟场’,要追查‘机枢’那帮铁疙瘩的目的,现在还要满世界找钥匙……星星,你这星门传承,接手的可真是个‘大礼包’啊。”
云信子温声道:“虽是重任,亦是大缘。若非林晚道友身负真传,我等也无从知晓这星海之下竟隐藏如此惊之秘,更无法获得这些珍贵情报。知其险,方能谋其安。知其恶,方能行其善。”
林晚点零头,眼中的迷茫与沉重逐渐被坚定取代。她走到舷窗前,望着远处那片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万界坟场”轮廓。
“前辈用生命守护了这些信息,将它们传递给我们,不是让我们沉浸在无力与恐惧郑”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是为了让我们知道敌人是谁,他们在做什么,以及……我们该如何去做。”
她转过身,看向两位同伴:“根据星仪数据和之前的遭遇,‘播种者’的活动有明显的地域性和阶段性。‘万界坟场’这类大规模项目需要漫长的时间和特定条件。他们更广泛的‘播种’行动,应该还在持续进行中,而且很可能有迹可循。”
她调出星槎自带的星图,与“守辰”星仪中的数据叠加,快速筛选分析。
“目前来看,有几条线索可以追查。”林晚指着星图,“第一,根据‘守辰’记录之圣光渗透’和‘虚空蚀洞’高发区域的轨迹,结合我们之前遇到的商会船队、青霖星事件,可以大致划出‘播种者’近期活跃的几个重点星域方向。我们可以前往这些区域,尝试寻找并阻止他们的‘播种’行动,同时搜集更多实时情报。”
“第二,关于‘机枢’势力。它们的目标似乎与星门遗物高度相关。我们可以留意星海中任何与‘银白傀儡’、‘精密灵机’、‘信息抹除’相关的传闻或痕迹,尝试追踪它们的来源或目的。它们与‘播种者’是合作、竞争还是敌对,也需要查明。”
“第三,”她顿了顿,“关于‘星钥之种’。寻找它们需要机缘和时间,不能强求。但我们可以将寻找过程与前面两条线索结合。‘播种者’和‘机枢’关注的地方,很可能也是‘星钥’可能藏匿或出现的地方。”
墨渊摸着下巴:“听起来……我们得像个救火队,哪里冒烟往哪跑?顺便还得当考古学家和侦探?”
林晚微微一笑,眼中星辉流转:“不,我们更像是……星海的巡弋者与守护者。在游历中成长,在对抗中明了,在探寻中传常路虽长,一步步走便是。”
她看向云信子:“云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是继续与我们同行,还是……”
云信子眸光清澈,唇角含笑:“妾身云游四方,本为观世悟道。如今所见所闻,远超寻常游历。与二位道友同行,既能见证星海奇秘,共抗不义,亦能助林晚道友完成薪火之托,于道于义,皆是善缘。妾身自然愿继续同校”
“哈哈,那就好!”墨渊拍手,“有云道友的云踪仪和见识,咱们找起路来也方便得多。那么,领航员姐,”他戏谑地看向林晚,“下一站,咱们先去给哪边的‘老朋友’添点堵?”
林晚目光落在星图上,一个被“守辰”数据标记为近期“圣光渗透”异常活跃、且距离他们目前位置相对较近的星域坐标上。
“先去这里,‘玉衡-开阳’星域边缘的‘流萤星群’。”她手指轻点,“‘守辰’记录显示,那里有三个新生的型修真文明。根据渗透模式分析,他们很可能已经成为‘播种者’的下一个目标。我们去看看,能否做点什么。”
主动出击,阻截“播种”,在对抗中成长,同时探寻线索。
星槎“渡虚”调转方向,引擎再次点亮,拖曳着坚定的星光,驶向新的未知与挑战。
薪火已燃,前路虽艰,但行者无畏。
(未完待续)
喜欢逆命仙途,废材师妹她苟到无敌请大家收藏:(m.132xs.com)逆命仙途,废材师妹她苟到无敌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