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的意念变得郑重。
「主人放心,我明白。那我现在就动手,让折颜彻底入魔,再暗中操控局面,争取把白止和谢孤洲都拖下水!」
「嗯。」青溟颔首,哪怕九幽看不见这个动作,「注意分寸。折颜可以重伤,但凤凰血脉不能有损,不然可就不值钱了。白止和谢孤洲……尽量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但留一口气,等道审牛」
「遵命!」
九幽的意念透出跃跃欲试的兴奋,像即将扑向猎物的顽童。
「主人,您就等着看好戏吧!我绝对不让这三个再有机会蹦跶到您面前恶心人!」
神识断开。
青溟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投向水镜。
镜面中,冥府的场景正在发生微妙却致命的变化——九幽的幽冥之力开始渗透,无形的力量悄围绕这里冥府的三方周身。
而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静静看着,顺便随时给九幽补上不足,不过这也只是以防万一,九幽要动起手,这三个根本不是对手。 不然三生道不可能这么好话,哪怕是洪荒和地府的关系,毕竟县官不如现管,自己可是这人家地盘。
在别蓉盘上,棋局没有分出输赢之前一切都要心谨慎,谁也不知道哪一个微的变数会影响到棋局,还好一直到现在这盘棋局虽有一些不同,都是按照她设定的轨迹,一步步走向终局。
另一边镜面中的冥府空永远蒙着一层血色薄雾。
忘川河水粘稠如陈年血痂,在河床中缓慢流淌,水面上漂浮着永不沉底的骸骨与挣扎的怨魂。河岸两侧是嶙峋的黑色怪石,石缝间生长着猩红的彼岸花,花瓣在怨气滋养下开得妖异而盛大。
此刻,这片永恒的幽冥之地,正迎来数万年来最剧烈的动荡。
冥府上空,白止悬浮而立。
月白帝袍在怨气狂风中纹丝不动,袍角镶嵌的银线暗纹流转着淡淡光华,将他周身三尺范围内的污秽之气隔绝在外。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雅从容的神情,唇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眼前这混乱景象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可若仔细看——
便能发现他垂在宽大袖中的手指,正微微蜷缩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红痕。
他在紧张。
因为刚才折颜转身看他时,那个眼神……不对。
那绝不是入魔之人该有的眼神。
入魔者的眼睛,应该是混沌的、狂乱的、充满暴戾与毁灭欲望的。可折颜刚才那个眼神——清醒、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了然,还有一种猎人看透猎物所有把戏后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眼神像一柄冰锥,狠狠扎进白止的心脏。
他知道了?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窜入脑海,带来的是一阵冰冷的恐惧。白止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浸湿了内衬的丝帛,贴在皮肤上,带来黏腻不适的触福
但他很快压下这份慌乱。
不可能。
自己的计划衣无缝。折颜应该被谢孤洲算计,让本就因功德气阅流失,已经要压制不住的魔气彻底失控,因此入魔,应该和“白真”的神魂两败俱伤,然后他白止“及时赶到”,“悲恸万分”地收拾残局,最后“不得已”将这三个隐患一并清除……
每一步都经过精密计算,每一步都有多重后手。折颜怎么可能看穿?
除非……
白止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除非折颜从一开始就在演戏。在瑾瑜宫那场“魔气暴动、神志不清”的戏,在北荒那些“虚弱疲惫、强撑伤势”的表现,甚至刚才面对谢孤洲时那副“关心则乱、仓促应战”的模样——全都是假的。
这个念头让白止感到一阵寒意。
让他想到折颜这个“退隐三界、不问红尘”的老凤凰,当年上古之时在战场上的模样与传。
上古战场,尸山血海。
东华帝君平定动乱、创建族后,因杀孽太重,自此在太晨宫整日捧着佛经,几乎不再动用苍何剑;而折颜,这个看似风雅淡泊、终日醉心酿酒赏花的十里桃林主人,可是杀到需要封印伏羲琴来压制戾气的存在!
虽然四海八荒流传的法,是折颜因自身神魔同体,不得不封印伏羲琴以免失控。但白止知道真相——那根本不是“以免失控”,而是已经失控过!
他在老牌上神中战力不显,又最是惜命,加上自己左右逢源的好人缘,从未上过战场。却曾听族中一位经历过上古战乱的长老提起:当年战场上,折颜一旦杀红了眼,便会进入一种“焚”状态。那双总是含笑的凤眸会变得冰冷空洞,周身凤凰真火从温暖绚烂的桃粉色转为灼热刺目的金红,所过之处,不分敌我,皆成灰烬。
若不是东华帝君、墨渊上神、少绾三人分为两组,随时都有一组能顾及到折颜,及时将他从那种状态中拉回来……
恐怕当年死在折颜手里的,就不止敌人了。
那是真正的杀神。
沉睡数万年后,四海八荒只记得十里桃林的桃花酿,记得折颜上神的医术与风雅,记得他那张身为凤凰中的第一只凤艳丽到极致的脸——却忘了这张脸的主人,曾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而现在……
这头沉睡的凶兽,好像醒了。
不仅醒了,还用那种“看透一潜的眼神看着他。
白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冥府本就阴森的气息,经过刚刚的一番打斗变的污浊,空气涌入鼻腔,带着阴冷,以及腐臭与血腥的味道。这味道让他稍微镇定——不,不可能。折颜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看穿他数万年的布局。
那眼神,恐怕只是入魔前的回光返照,或是魔气影响下的错觉。
一定是这样。
就在他试图服自己时,下方的变故发生了——
忘川河畔,废墟之上。
折颜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忽然扭曲、拉长。
像一幅完美的画卷被无形的手撕扯,五官的每一寸线条都在变形。那笑容从嘲讽的弧度,变成狰狞的、嗜血的、几乎咧到耳根的夸张表情。唇角上扬的肌肉在抽搐,眼中清明如潮水般褪去,猩红的血光从瞳孔深处涌出,迅速吞噬了眼白。
那不是普通的红色。
那是浸透了怨气与魔性的、粘稠如血的暗红。红光在他眼中流转,像两潭沸腾的血池,倒映着冥府猩红的空与翻滚的怨气。
紧接着——
“轰——!!!”
熊熊烈火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喷涌而出!
那不是他标志性的、温暖绚烂如三月桃花的凤凰真火。这火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红色——核心是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边缘缠绕着丝丝缕缕粘稠如墨的魔气,魔气与火焰交织,在空气中扭曲出怪异的纹路。
火焰将他整个人包裹其郑
乌黑长发在火中狂舞,发梢被魔火舔舐,却没有烧焦,反而泛起诡异的金属光泽。那张艳丽到极致的脸在魔火映照下,显出一种妖异而危险的美釜—皮肤苍白如纸,眉眼却浓烈如血,唇角那抹扭曲的笑在火光中明明灭灭,而折颜的容貌让他像从地狱爬出来难得一见的男艳鬼。
入魔了。
真的入魔了。
白止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因为折颜真的入魔反而放松了下来。还好……只是虚惊一场。刚才那个眼神,果然、一定是错觉,白止安慰着因刚刚折颜那抹笑而心慌不已的自己,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不安,被他忽略,或许是刻意的,毕竟不管计划成功与否,白止已经谋划数万年,没了退路。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下方就传来谢孤洲嘶哑急切的喊声——
“狐帝!快拦住折颜上神!”
谢孤洲摔在地上,模样狼狈不堪。玄色冥君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嘴角挂着尚未擦干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朝着空中的白止嘶声喊道:
“折颜上神刚才想封印白真神魂,却突然入魔了!可封印并未完全完成,只是暂时封住了白真的神魂,可折颜上神现在神志不清,见人就攻击!封印还没完成,白真随时可能脱困!”
他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比真实的恐惧,毕竟他没料到折颜真的入魔:
“到时候怨气冲的白真,加上入魔的折颜上神——不但冥府危以!你我二人也要葬身于此啊!”
白止低头看去。
谢孤洲的狼狈不似作伪——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而他看向折颜的眼神,那种恐惧与焦急,是真真切切不像是演的。
又转向折颜——
入魔后的折颜已经彻底失控。
他双目赤红如血,喉间发出如禽兽般的低吼,那声音不像人,更像某种被激怒的凶禽,却是凤凰不也是飞禽。周身魔火肆虐,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将他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点燃。
忘川河岸堆积如山的骸骨,在魔火职噼啪”作响,迅速碳化、崩碎;断裂的冥府石柱被火焰包裹,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甚至连空气中飘荡的怨气,都在触及魔火的瞬间被点燃,化作一簇簇幽绿色的鬼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更可怕的是,之前百般维护白真的折颜,竟然开始攻击那个被困在光网中的“白真”神魂!
“吼——!!!”
折颜发出一声非饶咆哮,一掌拍向血色巨影!
魔火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狰狞的火焰凤爪,五指如钩,狠狠撕扯着包裹巨影的光网!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封印剧烈晃动,光网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光网内的血色巨影仿佛感受到威胁,发出痛苦而暴戾的咆哮。它疯狂挣扎,怨气凝结的身躯撞击着光网内壁,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网黯淡一分,封印符文明灭不定。
眼看就要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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