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刻对谢画楼来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是百年——那个清冷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我可以暂时护住谢孤栦的这抹残魂。”
谢画楼浑身一震。
她猛地抬起头,动作太快,以至于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死死盯着青溟的脸,盯着那双清冷的眼眸,盯着那只虚握着残魂的手。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方什么?
可以护住?
谢画楼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她张了张嘴,想要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那些忍了许久的、忍到几乎以为不存在的眼泪,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它们顺着她满是血污的脸颊滑落,冲出一道道干净的白痕,滴落在废墟的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谢画楼没有管自己的狼狈,去擦拭脸上的泪水。
她只是跪在那里,任由泪水肆意流淌,任由那些刚刚强行压抑的情绪喷薄而出。
弟弟还有救。
她拼尽一切想要抓住的那缕希望,最终还是被自己握住了。
可青溟的话还没有完。
“至于你与谢孤栦的惩罚,以及谢孤栦的一线生机——”
那个清冷的声音顿了顿。
谢画楼的心又悬了起来,生怕等待自己的是更深的绝望。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下文。
青溟的目光扫过谢画楼的脸,最后落向冥府上空那层层叠叠的阴云。那些阴云在寂静中缓缓流动,偶尔有暗红色的雷光闪过,照亮云层深处隐约可见的扭曲面孔。
“一切,自有地人三道裁决。”
谢画楼愣住了。
地人三道?
她当然知道道。
四海八荒任何一位仙神,都对道存着敬畏之心。道是世界运转的法则,是冥冥中那双注视一切的眼睛,是不可违逆、不可僭越的最高存在。每一条规则的背后,都有道的影子;每一次清算的背后,都有道的裁决。
可青溟的是“地人三道”。
三道。
不止道。
还有另外两道,是她从未听过的存在。
谢画楼跪在原地,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疑问。可她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双膝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这一次,她磕下头去。
额头重重磕在废墟冰冷的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咚”声。碎石尖锐的棱角刺破皮肤,鲜血顺着额角流下,和脸上的泪痕混在一起。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将额头抵在地上,保持着叩首的姿势。
“多谢尊上!”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字字清晰,一字一顿:
“若尊上不出手,这四海八荒再也找不到能护住孤栦残魂不散的人了!”
这是实话。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弟弟的残魂已经微弱到什么程度。那缕残魂,是她用阴阳冥阵强行聚拢、用本源精血拼命维持的。一旦阵法停止,一旦她的力量耗尽,残魂就会在瞬息之间彻底溃散,融入忘川河畔无尽的怨气中,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而她方才,已经耗尽了几乎所樱
是青溟的出现,是九幽的那只手,给淋弟残魂最后一口气。
“尊上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谢画楼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满是泪水,却死死忍着没有再落下。她就那样直直地看着青溟,眼神里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近乎偏执的……决绝。
然后,她竖起右手,三指朝。
“我谢画楼这条命,以后就是尊上的!”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不再哽咽,而是铿锵有力,如金石相击:
“若违此誓——”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吐出最后的誓言:
“道鉴之,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
冥府上空,那层层叠叠的阴云深处,隐约响起一声极轻极轻的雷鸣。
那雷声很轻,轻得像远山的回响,轻得像梦里的呢喃。可谢画楼听得清清楚楚——那是道的回应,是对她这份誓言的认可。
从这一刻起,她的命,不再属于自己。
青溟看着眼前这个发誓效忠的女人。
她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十指血肉模糊,有几处甚至露出白骨。额头上新添的伤口还在渗血,和脸上的泪痕混在一起,让她看起来像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可她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那是走投无路之人抓住最后一线生机时,迸发出的、不顾一切的执念。
青溟没有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看着。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她才淡淡开口:
“起来吧。”
谢画楼这才起身。
她的动作有些踉跄,膝盖处的伤口让她站立不稳。可她还是努力站直,垂首而立,不敢直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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