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度尺，已然功成。
那殷红的“法”字，在晶莹的尺身上缓缓流转，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姬发握住法度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件神兵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应。
他甚至能通过这柄尺子，隐约感知到整个朝歌城内，所有不法的，阴暗的念头。
这，就是壤神兵的威力！
它不再是单纯的力量集合体，而是成了“规则”的化身！
“先生大功！”
姬发对着身形晃动，脸色苍白的仓颉，深深一拜。
以血为墨，书写壤真文，对仓颉的消耗是巨大的。
“王爷言重了。”
仓颉摆了摆手，脸上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与畅快。
“能亲眼见到‘法’之降世，老朽死而无憾！”
“先生安心休养，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大商的‘大司寇’，执掌刑律，重修法典！”
姬发直接许下重诺。
他要的，不只是仓颉的一个字，更是他这个人，以及他所代表的那种精神。
安顿好仓颉之后，姬发立刻返回摄政王府。
他将魏贲和姜恒召至密室。
“魏贲。”
“这镇岳戟，也需注魂。”
“本王命你，持此戟，入玄鸟军营，与三千军魂日夜同宿！”
“用他们的战意，他们的煞气，去冲刷，去温养！”
“何时，你能引动三千军魂，共同在此戟上，刻下一个‘战’字，它才算真正属于你！”
魏贲接过那对厚重的短戟，感受着其中沉睡的磅礴力量，重重点头。
“末将，遵命！”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大步离去。
最后，姬发的目光，落在了姜恒的身上。
“姜恒。”
“你的任务，最重。”
姬发将那柄已经完全不同的法度尺，交到了他的手上。
“属下在！”
姜恒单膝跪地，双手恭敬地接过法度尺。
尺子入手，一股冰冷而威严的气息顺着手臂涌入他的脑海，让他精神一振。
他仿佛看到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王爷……”
“你感觉到了？”
姬发看着他。
“这柄尺，能让你感知到罪恶。”
“从现在起，它就是你的眼睛，你的剑！”
姜恒心中剧震！
能感知罪恶？
这是何等可怕的能力！
这下间，还有谁能在清吏司的面前，隐藏秘密？
“前几日，亚相比干献上的那张图，本王虽然烧了。”
姬发缓缓道。
“但，图上那些名字，那些家族，本王，一个都没忘。”
“本王给了他们机会。”
“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们自己清理门户，交出不法所得。”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把本王的仁慈，当成了软弱！”
姬发的声音，冷了下来。
就在昨日，姜恒已经向他密报。
大商境内，至少有十七个郡县的粮道，被以各种理由切断。
朝歌城的粮价，一夜之间，上涨了三成！
市面上，开始出现各种流言蜚语，摄政王倒行逆施，惹怒仙人，大商气数将尽。
这一切的背后，都有那些旧日豪族的身影！
他们，在用自己经营了数百年的力量，向姬发示威！
他们在用大商的根基，来要挟这位年轻的摄政王！
“他们以为，法不责众。”
“他们以为，本王不敢掀桌子。”
“他们错了。”
姬发站起身，走到姜恒面前，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姜恒。”
“本王今日，赐你王权特许！”
“持此法度尺，你与清吏司，可巡查下！”
“凡遇地方豪族，不遵王法，鱼肉百姓，结党营私者……”
“无需审问，无需上报！”
姬发一字一顿，出了让姜恒头皮发麻的八个字。
“可，先斩后奏！”
轰！
姜恒的脑子，文一声！
先斩后奏！
这四个字，在任何一个朝代，都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代表着生杀予夺的绝对信任！
王爷，竟然将如此恐怖的权力，交给了自己？
“王爷！此权过重！属下……”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姬发打断了他。
“乱世，需用重典！”
“对付这些已经烂到根子里的毒瘤，任何怀柔，都是自取灭亡！”
“本王要你做一把最锋利的刀！”
“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为本王斩断这一切！”
“让所有人都看到，背叛本王，背叛新秩序的下场！”
“你，能不能做到？！”
姜恒看着姬发那不容置疑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他握紧了手中的法度尺，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慢慢冷静下来。
“属下……领命！”
“定不负王爷所托！”
就在姜恒领命，准备退下之时。
申公豹却行色匆匆地闯了进来。
“王爷！不可！”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和凝重。
“国师，何事惊慌？”
姬发问道。
“王爷，此事有诈！”
申公豹急促地道。
“贫道这几日炼化飞烟剑，从中窥得一丝机！”
“那些地方豪族，之所以敢如此同心协力，行动如此迅速划一，其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他们不是在示威！”
“他们是在……挖坑！”
申公豹深吸一口气，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们是在故意激怒您，逼您动用雷霆手段，大开杀戒！”
“一旦您这么做了，大商境内必定人心惶惶，处处烽烟！”
“到时候，那个躲在背后的人，就会站出来，以‘清君侧，诛酷吏’的名义，收拾人心，名正言顺地，窃取您的胜利果实！”
姜恒闻言，脸色一变。
“国师的意思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申公豹肯定地道。
“贫道甚至怀疑，这背后，有其他圣人大教的影子！”
“这股力量，行事风格，与我阐截二教截然不同，它更阴险，更注重利益算计！”
“像极了传中，那西方的两位……”
申公豹的话，没有完。
但姬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西方教。
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吗？
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毒的阳谋。
进，则大商内乱，他可坐收渔利。
退，则姬发威信扫地，改革停滞不前，他也没有任何损失。
好一招，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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