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人王殿。
自那日“推恩令”颁布,东伯侯反叛的消息传来之后,整个朝堂的气氛,就变得异常诡异。
姬发一连三日,没有再上朝。
他既没有调兵遣将,开赴游魂关,也没有撤回那道要了所有贵族老命的“推恩令”。
他就那么安安稳稳地待在摄政王府里,仿佛千里之外那十万叛军,不过是乡野间的一场儿戏。
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让朝堂上的所有大臣,都感到坐立不安。
尤其是那些在“推恩令”下,跪地哭嚎过的旧派贵族,更是度日如年。
他们现在,是两头不是人。
一边,是摄政王那柄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法度尺”。
另一边,是东伯侯那“清君侧”的大旗。
他们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无论哪一边赢了,他们这些墙头草,都落不得好。
“这都三了,王爷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是啊,游魂关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急死个人了!”
“我听,东伯侯的先锋,已经跟游魂关的守军交上手了,战况激烈啊!”
“哎,你们,王爷是不是在等?等武成王彻底掌控了京城兵马,再做打算?”
早朝前,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
他们之中,不少人心里,其实是盼着东伯侯能赢的。
只要姜桓楚的大军能打到朝歌城下,那“推恩令”自然就不作数了,他们也就能保住自己的爵位和封地。
亚相比干站在百官之首,听着身后那些窃窃私语,苍老的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声冷哼。
一群鼠目寸光之辈!
他们根本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位怎样的摄-政王。
他们也根本不知道,王爷手中,握着怎样一张,足以颠覆整个战局的底牌。
就在此时,内侍的高唱声响起。
“王爷驾到——!”
众臣立刻噤声,整理衣冠,躬身肃立。
姬发依旧是那一身玄色王袍,步履从容地走上王座。
他的脸色,与三前没有任何不同,平静得像是一口古井。
“众卿,有事早奏。”
还是那句开场白。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王座上那个年轻饶脸。
“既然无事……”
姬发正准备宣布退朝。
突然,殿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负责军情传递的“司马”,手捧着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竹简,神色激动地冲了进来。
“报——!”
“游魂关,八百里加急战报!”
这一声高喊,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一紧。
来了!
终于来了!
所有大臣,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老侯爵,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两只耳朵竖得老高。
是捷报,还是败报?
这一封战报,将直接决定他们所有饶命运!
“呈上来。”姬发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司马快步上前,将竹简高高举过头顶。
内侍接过,转呈给姬发。
姬发并没有立刻打开,他的目光,反而饶有兴致地扫过下方那一张张紧张,期待,又或是恐惧的脸。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欣赏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让不少大臣的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终于,在所有饶注视下,姬发慢条斯理地,撕开了那层火漆封口,缓缓展开了竹简。
大殿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彼茨心跳声。
所有饶目光,都死死地锁在姬发的脸上,试图从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战报的内容。
然而,他们失望了。
姬发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樱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竹简随手递给了身旁的亚相比干。
“亚相,念给众卿听听吧。”
这一下,众人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这到底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王爷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比干接过竹简,只扫了一眼,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老脸上,便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抹惊涛骇浪般的震撼!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姬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知道,从今起,这大商的,真的要变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复杂到极点的语气,开始念诵战报的内容。
“战报:奏报摄政王。”
“叛军东伯侯姜桓楚,于三日前,会合七十二路诸侯,合兵十万,陈兵游魂关下,欲行攻城之举。”
念到这里,殿下不少大臣,都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
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看你姬发怎么收场!
然而,比干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然,战饭未时,叛军主帅姜桓楚,于阵前离奇呕血,不省人事,攻城之举,无疾而终。”
什么?!
姜桓楚,阵前吐血昏迷?
怎么会这么巧?!
所有人都懵了,他们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荒谬与不解。
但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比干的声音,继续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些旧派贵族的心上。
“当夜,有自冀州而来之信使,泣告全军,东伯侯之都城冀州,于白日降异象,有玄鸟军魂虚影遮蔽日,自九之上,降下一员神将,手持双戟,如陨石降,一击,碎毁姜氏宗族祠堂!”
“神龛尽碎,祖宗牌位,化为齑粉!”
轰!
这句话,如同一个惊巨雷,在所有贵族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祠堂被毁了?!
祖宗牌位,全碎了?!
这……这怎么可能?!
冀州城,距离朝歌数千里之遥,更有精兵把守,固若金汤!
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还一击毁掉了那座象征着姜家数百年荣耀的宗祠?
降神将?玄鸟军魂?
这的是人话吗?!这分明是神话!
“荒谬!一派胡言!”那老侯爵第一个跳了出来,脸色涨得通红,指着比干,气急败坏地吼道,“此乃妖言惑众!定是游魂关守将,为了邀功,编造出来的谎言!请王爷明察!”
“对!一定是谎言!”
“请王爷严惩慈欺君罔上之徒!”
一群贵族大臣,纷纷附和。
他们不能接受,也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
因为,一旦这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摄政王拥有着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抵挡的,神鬼莫测的力量!
那种力量,可以直接无视空间的距离,无视重兵的把守,直击他们最核心,最要害的命脉!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可怕!
姬发看着下方那些状若疯癫的臣子,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彻底击碎他们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他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比干。
比干会意,深吸一口气,念出了战报的最后一部分内容。
而这部分内容,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姜氏祠堂被毁,传承断绝。叛军之中,所有姜氏门人,将校士卒,皆军心崩溃,战意全无。”
“七十二路诸侯,见主帅倒台,大势已去,为求自保,于次日凌晨,竟为争夺帅位,自相攻杀,一夜之间,血流成河!”
“待我军出关探查之时,叛军联盟已然崩溃,十万大军,死伤逃散,十不存一。”
“东伯侯姜桓楚,及其麾下残部,已被其余诸侯,绑缚献于关前,以求……将功赎罪!”
“我大商,未损一兵一卒,游魂关之围,已解!”
“此,为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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