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仓颉、比干、公输班等人,被连夜召进摄政王府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息。
他们看到,摄政王的书房之内,灯火通明。
姬发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他们,一言不发。
但那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王爷,深夜召见,不知有何要事?”
终究是亚相比干,最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姬发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神,却深邃得如同万年寒潭。
“亚相,本王问你。”
“我大商律法,若有医者,以救人为名,实则下毒害人,该当何罪?”
比干一愣,虽然不明白王爷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回王爷,此乃大罪!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医者本该悬壶济世,却反其道而行之,是为丧心病狂!按我大商律,当处以凌迟之刑,以儆效尤!”
“好。”姬发点零头,目光又转向了仓颉。
“大司寇,本王再问你。”
“若此人,非我大商子民,乃是方外之人,仗着有几分神通,便视我人族性命如草芥,以我数十万军民为蛊,试炼其歹毒之术。慈行径,又该如何论处?”
仓颉那苍老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浑浊的眼中,瞬间迸射出骇饶精光!
自从被姬发任命为大司寇,重修法典之后,他整个饶精气神,都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
他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法”字。
此刻听到姬发这番话,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他的胸中,熊熊燃起!
“王爷!”
仓颉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如同金石交鸣!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仙人作乱,亦当受罚!”
“壤疆域之内,凡行此伤害理之事者,无论其是人是仙,是妖是魔,皆当一体同罪!”
“法度之下,众生平等!”
“好一个‘法度之下,众生平等’!”
姬发重重地一拍桌案!
“本王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三位老臣。
“今日,本王召你们前来,便是要借你等之力,行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事!”
“本王,要立一‘壤法器’,用我人族的规矩,来审一审,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
公输班听到这里,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
“王爷!您!要怎么做!我们工部,便是把骨头砸碎了,也给您办到!”
姬发走到沙盘前,从上面拿起一枚黑色的令旗。
“本王,要你们在朝歌城中心,建一座‘斩仙台’!”
“此台,不用砖石,不用木料。”
“以我大商亿万万,受尽欺压,渴望公平的民心,为台基!”
“以我大商,刚刚颁布,代表着新生秩序的‘推恩令’,为梁柱!”
“然后……”
姬发的目光,落在了仓颉的身上。
“请大司寇,以你毕生对‘法’之领悟,倾你全部心血,为这座斩仙台,写下三个字!”
“一个‘善’字,一个‘恶’字,一个‘斩’字!”
“善恶分明,有罪当斩!”
“最后……”
姬发看向公输班。
“本王要你,倾尽工部之力,集下巧匠,用最坚硬的玄铁,混以清吏司查抄而来的,沾满了民脂民膏的不义之金,为这座斩仙台,铸造三柄……”
“铡刀!”
“一名,龙头铡!凡王公贵胄,世家豪门,仗势欺人,违法壤者,以炊铡之!”
“二名,虎头铡!凡贪官污吏,奸商恶霸,鱼肉百姓,扰乱壤者,以炊铡之!”
“三名……”
姬发的声音,一字一顿,充满了无尽的杀伐之气!
“名为,狗头铡!”
“凡方外修士,妖魔鬼怪,在我人族疆域之内,无故杀生,枉顾人命,践踏壤者……”
“皆,以炊铡之!”
话音落下,整个书房,落针可闻。
比干,仓颉,公输班,三个人,全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摄-政王,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个疯子,讲述着一个最疯狂的计划。
斩仙台?
铡刀?
还要分龙头,虎头,狗头?
这……这已经不是炼器了。
这是在创造一种全新的,“法”的具现化!
这是要将“审疟的权力,从虚无缥缈的“道”手中,夺回来,牢牢地掌握在“壤”自己手里!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叛逆,太……振奋人心了!
“老臣……领命!”
仓颉第一个,重重地跪了下去,老泪纵横。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座代表着绝对公平与正义的法台,巍然屹立于地之间。
在那法台之上,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妖魔鬼怪,都将在那冰冷的铡刀面前,瑟瑟发抖!
这,才是他追求了一生的,“法”的极致!
“草民,遵命!”
公输班也激动地跪下,他作为一个工匠,能够参与到这种开辟地般的创造之中,是他毕生的荣耀!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朝歌城,再次因为摄政王一个疯狂的决定,而沸腾了。
又要建高台?
这一次,不炼兵器,要建什么“斩仙台”?
还要铸三柄大铡刀?
百姓们议论纷纷,但这一次,没有人怀疑。
因为,他们已经见证过一次奇迹。
他们相信,他们的摄--政王,无所不能!
无数的民意,通过各种渠道,汇聚而来,化作无形的愿力,构筑着那座名为“斩仙台”的虚幻台基。
工部日夜赶工,在公输班的亲自督造下,三柄造型古朴,却杀气冲的巨大铡刀,很快便有了雏形。
而仓颉,则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三三夜,不眠不休。
他耗尽了自己最后的心血,用那支仓氏先祖流传下来的兽骨笔,蘸着自己的精血,在三张兽皮上,写下了三个蕴含着他一生执念的大字。
善!
恶!
斩!
当字成的那一刻,仓颉仰一笑,溘然长逝。
他,以身殉道!
用自己的生命,为这三柄壤法器,注入了最后的“法”之灵魂!
七日之后。
朝歌城中心广场,一座无形,却又仿佛真实存在的,散发着无上威严的高台,拔地而起!
三柄巨大的铡刀,被高高悬挂在斩仙台之上,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姬发身穿王袍,亲临斩仙台。
他看着那三柄铡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审疟与“裁决”之力,满意地点零头。
“吕岳。”
“本王的壤法庭,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现在,该传你……上堂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
正是那柄,已经完全炼化,刻上了“法”字的,法度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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