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呆滞的看着江旺财,嘴角划过一抹苦涩,她哥不是妥协,她哥是对她失望透顶。
“旺财,我们回去吧。”陈情声音干涩,脸色愈加苍白。
“回去?情,我们不能回去,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无论如何都要取得你哥的原谅,情,算我求你,哪怕不为我们,为了我们未出世的孩……”
“我哥不会原谅我。”陈情烦闷的打断江旺财的话,未出世的孩子就像一把枷锁牢牢绑缚着她。
江旺财愣了一下,压抑着怒火,温声道:“别丧气话,你们是兄妹,只要你软磨硬泡,他就会原谅你。”
陈情没话,眼神复杂的盯着江旺财,盯得江旺财背脊发凉。
“为了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江旺财特意将“孩子”两个字加重音,他妈了,孩子就是一个母亲的软肋,只要是为了孩子,毫无底线。
这次陈情动容了,抚摸着腹部,眼神柔和下来。
江旺财趁机游:“情,我们江家的条件就那样,只要你哥贴补我们,我们的生活就能得到改善,我们的孩子生下来才不会跟着我们过苦日子。”
江家的日子有多苦,陈情深有体会,江家父母也不是懒惰人,下地赚工分,却连温饱都难以维持。
陈情却没沉思,只有江家父母两人赚工分,她和江旺财都不下地,两人赚工分养江旺财都勉强,多一个陈情,简直是雪上加霜。
现在只是开始,生活虽苦,却未到山穷水尽,陈情又倔犟的和陈希对抗,现在的陈情仿佛魔障了,亲情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久而久之,等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估计才会领悟到,爱情不是生活,和生活相比,爱情啥也不是。
届时,追悔莫及,晚矣。
“只要我们努力,一定能给孩子一个丰衣足食的家。”陈情凭着一腔热血,对生活还是充满了希冀。
当年,条件那么差,环境那么糟糕,陈希都能带着她和陈情绝路逢生,在陈希的努力下,他们的日子一比一有盼头。
陈希给她和陈情撑起一片空,陈情坚信,她也能为他们的孩子撑起一片晴空,何况,有江家父母帮衬,只要她和江旺财够努力,生活还是值得期待。
陈情有这自信,江旺财可没有,他目的单纯,娶陈情,赖上陈希这棵大树乘凉。
“情,我们江家穷,我们就是努力一辈子也给不了孩子丰衣足食的生活,你哥就不一样了,他是陈家的继承人,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你哥……算了,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又怀了孩子,我不和你掰扯,我去跟你哥。”江旺财放弃服陈情了。
这个陈情,执拗起来,八头牛也拉不住。
江旺财起身,陈情去拉他,没拉住,见江旺财深吸一口气,一副要赴死的决绝样子,急切的道:“旺财,我们回家,我哥会打死你的。”
“我不怕。”江旺财赌气道,她不去,只能他上。
“我哥真会打死你的。”陈情急得不校
“为了我们未出世的儿子,被大舅哥打死,我也愿意。”江旺财赴死的决心坚定,大步朝屋子走去,因为害怕,脚步都有些虚浮。
灶房门口,杨子安看着这一幕,脸色沉了又沉,饭菜都做好了,又冒出来两个不速之客。
陈希早饭都没吃,还饿着肚子呢。
杨子安想暴力撵人,可他的身份,不配,要是陈希能给他一个名分就好了。
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好几个月,他的任务没进展,和陈希的相处模式也不理想,他明明感受到,陈希对他有好感,他们之间就差没戳破那层窗户纸了。
杨子安暗暗下决定,他要找时间把那层窗户纸给戳破了,像江旺财所,软磨硬泡也要逼着陈希给他一个名分,哪怕是不能公开,他也要把关系给敲定下来。
“杨子安,饭菜好了没?”陈希坐在饭桌前,等着杨子安把饭菜端上桌。
灶房里飘出红烧排骨的香味儿,江旺财馋得吞咽着口水,他们家很久没尝到荤腥了,他没打伤陈希之前,陈情还隔三差五就往他们家送野猪肉,和陈希闹开后,陈希对陈情就管制严了,别肉,连细粮都没了。
服陈情和他私奔,陈情找孔知青借了钱和票,享受了一段时间,油水充足,他都胖了不少。
“大舅哥。”江旺财笑嘻嘻,堂屋的门槛儿太高,他差点儿被绊倒。
陈希看到江旺财就来气,抄起长凳就要朝江旺财砸去。
“哥。”陈语从屋里出来。
听到陈语的声音,陈希速度放下长凳,在陈语面前,她不能这么暴力,会教坏孩子。
“语。”陈希笑看着陈语,眼里满是宠溺。
江旺财看着陈希对陈语的态度,顿时为陈情不值,同样是他的胞妹,怎么能区别对待呢。
江旺财打量着陈语,肌肤如雪,细若凝脂,长得极美,不像农村姑娘,像是城里姑娘,脑海里不禁和陈情比较起来,现在的陈情哪里比得上陈语,江旺财心里一阵感慨,可惜了,陈语是个傻子。
看着陈语这张脸,哪怕是个傻子,也让人垂涎三尺。
“语,我是你二姐夫。”江旺财笑眯眯对陈语自我介绍道,
陈语看都不看他一眼,望着陈希。“哥,我饿。”
“杨子安,饭菜好了吗?”陈希提高嗓门儿喊。
江旺财打量陈语的眼神,陈希尽收眼底,却没警告江旺财,识相的就别招惹陈语,出了事没人为他的死买单。
“好了。”杨子安端着一大碗土豆烧排骨来。
陈语跑去灶房拿碗筷,杨子安去抱甑子,陈希守着菜,不是家子气怕江旺财偷吃,而是防着他往菜里加料。
江旺财贪婪的闻着肉香,拼命的吞咽着口水,想着他们肯定要叫他和陈情吃饭,直到见陈语手中拿着三个碗,三双筷子,江旺财看着他们动筷,也没人叫他和陈情吃,脸色难看。
他们不叫,他就主动,朝院子里呆若木鸡的陈情喊道:“情,进来吃饭。”
陈情站在院子里不动如山,江旺财却自顾自的准备坐下,陈希将啃完的排骨挥出。
“啊!”江旺财惨叫一声,额头被排骨砸了个包。“陈希,这就是你们陈家的待客之道吗?”
“客人,你也配。”陈希冷哼一声。
“对,我不是客人,我是你们陈家的女婿。”江旺财揉搓着额头,今这顿饭,他是吃定了,不给他拿碗筷,他就自己去灶房里拿。
“我们陈家连陈情这个女儿都不认,还会认你这个没名没分的女婿。”陈希讽刺道,结婚证都没领,以陈家女婿自居,合法吗?
江旺财朝灶房的方向走去,杨子安看出他的意图,脚一伸,将江旺财绊倒在地,江旺财忍着痛意从地上爬起,怒斥着杨子安。“姓杨的,你一个劳改犯,少管闲事。”
杨子安冷漠看了江旺财一眼,眼眸宛若寒冰。“滚。”
“你叫我滚,你算什么东西?老子可是陈家的女婿,敢叫我滚,给你脸了。”江旺财蜷起衣袖,一副要和杨子安干架的姿态。
“我是陈家的女婿。”杨子安一字一顿,话是对江旺财的,目光却心翼翼看着陈希,见陈希听了他的话没一丝抵触情绪,他才稍微松口气。
“陈家的女婿?”江旺财停下试图干架的想法,目光在杨子安和陈语身上来回打转,陈希居然要把陈语这个傻子嫁给杨子安。
陈语是傻子,可她长得真的很美,又水嫩嫩的,这要是抱在怀里该多舒服啊。
瞬间,江旺财有些羡慕杨子安,陈希就是偏心,同样是娶他的妹妹,陈希对他和杨子安的态度就是壤之别。
江旺财想,如果他改娶陈语,陈希对他的态度会不会改观。
陈希反对他和陈情在一起,无非就是嫌弃江家穷,他配不上陈情,若是他娶陈语这个傻子,那就是陈语配不上他。
“大舅哥,同为陈家女婿,你怎么能区别对待?”江旺财质问道。
陈希冷笑,这个江旺财真是没脸没皮,她都不同意陈情嫁给他,他反而还指控她区别对待。
在陈家女婿这个话题上,杨子安和江旺财杠上了,争论不休。
杨子安不屑与人争辩,今却破荒和江旺财较劲。
陈希被他们吵得头痛,陈语却不受影响,该吃吃,该喝喝,估计这就是傻子的世界,无烦恼。
“我入赘陈家。”
“我也可以入赘陈家。”
好了,两人由女婿变成赘婿了。
陈希三两下扒完饭,碗筷一丢,溜之大吉。
陈希一走,江旺财不怕了,火力全开,有着大杀四方的气势。
无论是女婿,还是赘婿,在陈家,他和杨子安的身份平等,陈情不帮腔,陈语是不会帮腔。
杨子安见陈语吃饱了,对陈语道:“语,回屋。”
陈语冲他傻笑,起身乖乖回屋。
江旺财看着陈语的傻样,顿时又觉得娶个傻子回家就是祸害,还是陈情好。
杨子安端起碗筷,开始吃饭。
江旺财伸手,快速从菜碗里捞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杨子安只是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并没阻止江旺财的动作,江旺财却挑衅的看着他,一副让志的嚣张模样。
江旺财又捞了一块,见杨子安还是没阻止,胆子肥壮起来,直接去灶房拿碗筷,盛了两碗饭,叫陈情进屋吃饭。
陈情没搭理,江旺财去院子里强行把她拽进屋,饭碗放在她面前,筷子塞进她的手里,给她夹菜。
陈情也饿,望着让人垂涎欲滴的排骨,她却没动筷,脑海里浮出陈希离去的那一幕,那鄙夷的眼神深深的刺痛着她。
“我不吃。”陈情也有骨气。
“你不吃,你肚子里的孩子要吃。”江旺财道。
孩子是陈情的死穴,咬了咬牙,才勉强自己动筷。
江旺财见她开始吃,满意的笑了。
杨子安只吃碗里的饭,没再夹菜,刚刚江旺财手都没洗,手就伸进菜碗里,他没有洁癖,却嫌弃江旺财。
“兄弟,厨艺不错。”江旺财夸赞道,见杨子安没吱声,看在杨子安让他们吃饭的份上,江旺财道:“兄弟,你要娶陈语,我娶陈情,我们将来是连襟,陈家的女婿不好当,我们要联手对抗陈希。”
“你要娶语?”陈情震惊的看向杨子安,顿时觉得饭菜都不香了。
杨子安很无语,他的苦楚谁懂,他想娶的人是陈希。
他们三两头来找陈希闹,他要帮陈希把他们给打发了。
“你们带着包袱是什么意思?”杨子安岔开话题。
“不明显吗?我们要在这里住下,这里也是陈情的家,我们两口子住进来,理所当然。”江旺财不要脸的道。
陈情心情复杂,纠结着杨子安娶陈语的事,怪不得哥对杨子安这么好,原来是打这主意。
婚后,杨子安真能善待陈语吗?陈情忧心忡忡起来。
“陈希和陈情断绝了关系。”杨子安眼含深意,修长指尖有意无意敲打着桌面。
“兄妹之情,岂是断就能断,再了,陈希和陈情断绝了关系,陈情依旧是陈家的人,这里依旧是陈情的家。”江旺财环视一眼周四,问向陈情。“情,你的屋子是哪间?”
陈情低头不语,脸臊得慌。
杨子安心中一喜,这两人住进来,陈希就不得不和他住一间屋,只是,以陈希的脾气,他们住得进来吗?
“你得对,陈情是陈家人,陈家长房嫡出姐。”杨子安意在言外的道。
可惜,江旺财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陈情却听出了,抬头错愕的望着杨子安。
“可不是,如果他们没被赶出主宅,他们就住在主宅,我听我叔公,陈家主宅可……”江旺财想了半没想到形容词,最后憋出一个字。“大。”
杨子安唇角微微勾起,别有深意地瞥了眼江旺财。“一个妾室,把嫡系赶出来,怕不是倒反罡。”
江旺财怔忡一瞬,立刻明白杨子安话中的深意,一拍大腿。“对啊!钱玉一个妾室,有什么资格把长房嫡系赶出主宅。”
“欺负他们父母双亡,年幼无依无靠。”杨子安拱火道。
陈情傻眼了,杨子安这是在挑唆江旺财去主宅闹,主宅?只要不找陈希闹,陪江旺财去主宅又何妨。
“可惜,我的身份是劳改犯,有些事办起来心有余而力不足。”杨子安话一落,苦笑一声。
江旺财兴奋不已,激动的伸手想去握住杨子安的手,却被杨子安不动声色的避开,江旺财也不恼,收回手,双手合十,来回搓了搓,毫不掩饰眼神里的贪婪。
江旺财看着杨子安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钦佩:“兄弟,谢谢你给我指了一条明路,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什么了?我什么也没。”杨子安来个死不认账。
“情,我们走。”江旺财拉着陈情就走,扛起院子里的包袱,兴冲冲朝主宅杀去。
杨子安嘴角扯出腹黑的笑容,起身收拾碗筷去灶房里洗。
陈希下工回家,原本以为家里会鸡犬不宁,让她没想到的是,安安静静,好似江旺财和陈情中午不曾来过。
杨子安在做饭,陈希在院子里洗干净手,朝灶房走去,杨子安在炒菜,陈语在烧火。
“他们呢?”陈希懒散的靠在门框上。
杨子安炒材动作一顿,抬眸瞥了陈希一眼,继续炒菜。“谁?”
“少跟我装傻,你知道我在谁。”陈希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杨子安不疾不徐道:“去陈家主宅了。”
陈希诧异,问道:“他们去陈家主宅做什么?”
“你他们去陈家主宅做什么?”杨子安将问题甩给陈希。
“呵呵。”陈希笑得阴阳怪气,手指微微蜷起在门框上敲打着。“江旺财脑子不够用,不会把主意打到主宅那边,江家那个老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和钱玉撕破脸,是不是你?”
杨子安笑而不语,默认。
陈希凝视着杨子安,这个狗男人太腹黑了,江旺财和他对上,只会被他吊打。“干得漂亮。”
“帮你排忧解难,我很愿意。”杨子安顺竿往上爬,对陈希露出一抹冰雪融化的笑容。
陈希愣住,身上如蚂蚁在爬,浑身刺挠的难受,能别对她露出这种笑容吗?
两人相处久了,对彼此都有些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很暧昧,谁要是大胆的迈出一步,戳破这层窗户纸,估计他们连孩子都怀上了。
不对,不对,怀什么孩子?杨子安可是绝嗣。
想到姑婆给她的药,还在她空间里放着,陈希就有些愧疚,姑婆让她熬给杨子安喝,她却一次也没熬,也没给杨子安让他自己熬,出于什么目的呢?陈希自己也不上来。
晚饭结束,陈语在院子里消食,陈希拿着剪刀,在脑袋上比划。
“你这是想要自杀吗?”杨子安调侃道。
陈希瞪他一眼,没好气的怼道:“你才要自杀。”
很好,还知道怼他,不是自杀他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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