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几乎是想都没想，阿尔宾立刻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高登提出的第二个要求。
“十分抱歉，勇者大人。自由民虽然名为‘自由’，但实际上他们与土地是紧密绑定的。
若是允许他们随意离开故土，四处游荡。和那些无家可归、只能依靠施舍度日的流民又有什么区别？”
根据泰安王国的律法，自由民一旦擅自离开所属的领地，且长久不归者，其名下的田地和房屋就会被领主视为“无主之地”而予以没收。
而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这些自由民很快就会沦为真正的流民。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铁毡镇、鸦沼堡和溪谷镇的镇民，即使在高登的领地打工赚到了钱，也很少有人会选择彻底定居下来，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带着钱物返回老家。
只有那些在去年的虫灾中因为交不起税、已经被领主老爷收走了田地和房屋的破产者，才会在走投无路之下，拖家带口地来到高登的领地寻求庇护。
虽然，这些曾经的流民如今过得很不错，算是因祸得福。
但是在大多数观念传统的北境人眼中，老家的房子和田地，依然是他们的根本，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更何况，人口是领地繁荣的基石。就算是最愚蠢的贵族，也很清楚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将足够的青壮年劳动力留在自己的领地上。
所以阿尔宾才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因为这件事根本没得商量，甚至触及了封建领主的底线。
高登并没有对此感到意外。
他之所以提出这样一个看似不合理、甚至有些强人所难的要求，只不过是名为“拆屋效应”的谈判策略。
为了达成真正的目的，先抛出一个对方绝对无法接受的条件，然后再退而求其次。
于是他笑了笑，顺势退了一步。
“既然，自由民无法随意离开领地。那么……农奴呢？”
高登看着阿尔宾，缓缓道：
“农奴本来就没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屋和田地。而且据我所知，在很多领主的眼中，他们又蠢又懒，干活需要鞭子抽，吃饭却比谁都多。留着他们，除了做毫无价值的炮灰之外，简直就是平白消耗宝贵的粮食。”
“不如，就让他们重回自由民的身份。但不给他们分配田地和房子，让他们自谋生路。”
“这……”
阿尔宾闻言，脸上露出了难色：
“这恐怕，同样违反了王国的律法啊！私自解放农奴，若是被国王陛下知道了……”
其实，作为北境守护的管家，阿尔宾心里很清楚最近这段时间，北境有不少中领主，都在私下里偷偷地将自家的农奴转为自由民，然后暗示他们去勇者的领地打工。
这种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偷偷干问题不大。
但如果真的要由克莱恩伯爵出面，大张旗鼓地颁布法令将其合法化，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必然会引来王都方面的严厉问责。
然而高登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反问道：
“阿尔宾先生，刚才你不是还信誓旦旦地，伯爵大人要与我共同抵抗国王对北境的无理干涉吗？怎么现在就开始在意国王的问责了？”
阿尔宾脸色一僵。
他没想到，自己刚才用来拉拢高登的那套辞，竟然这么快就被对方反过来利用了。
高登的意思很明确：既然克莱恩伯爵要结盟对抗国王，那总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吧？总不能连这么一个的要求都不答应，那岂不是很没有诚意？
更何况，虽然已经有不少领主在私底下搞动作。但毕竟这件事名不正言不顺，很多胆怕事的农奴，还是有着顾虑，不敢轻易离开。
所以高登才希望通过克莱恩伯爵之口，将这件事情彻底定下来，让整个北境所有获得了自由身的农奴都能安安心心、毫无后顾之忧地到自己这里来打工。
阿尔宾沉默了片刻，仍然试图推脱道：
“可是……勇者大人，农奴虽然效率低，但对于不少贵族和富农而言，也是不可或缺的廉价劳动力。若是将他们都变成了自由民，导致没人种地，影响了粮食的收成，那该怎么办？”
高登却不屑地笑道：“那些农奴的秉性，你还不清楚吗？单从效率来讲，三个农奴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一个普通的农夫。”
接着，他终于抛出了自己真正的筹码。
“不如这样……如果克莱恩伯爵同意，给整个北境的农奴一个重获自由、自谋生路的机会。那么我就愿意向整个北境所有的领主，公开出售一些……先进的农业器械！”
“先进的……农业器械？”
阿尔宾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高登来到窗边，指着不远处正在田间劳作的一名农夫，道：
“你看，他手中那把镰刀，虽然看似普通，却是由我们灰岩山铁厂采用特殊工艺精钢打造。即使收割一整，刀刃也不会卷曲。还有那种半自动的播种器、省力的收割机……”
“一个普通农夫，只要有了这些农具。他一的有效工作量，就足以抵得上七八个只会偷懒的农奴！”
见阿尔宾眼中仍有疑虑，似乎觉得这些工具还不足以打动那位精明的伯爵。
于是，高登终于祭出了他的杀手锏。
他指了指另一边道路旁，正停着的一台造型奇特的红色机器，沉声道：
“那台机器，名为‘手扶拖拉机’。它虽然看起来不大，但却拥有着惊饶力量。无论是耕地、播种、施肥，还是收割、运输，农业生产的每一个环节，它都可以参与。”
“而且，它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吃饭，只要喂给它一点点燃料，它就能不知疲倦地工作一整。”
高登看着阿尔宾，一字一顿地道：
“这样一台机器，足以抵得上数十，甚至上百名农奴的工作量！”
阿尔宾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其实他也曾在铁毡镇见过一些富裕的农户使用这种机器，知道它的力气很大。但要它能抵得上数十上百名农奴，这听起来，也实在太夸张了一些。
见对方不信，高登笑了笑，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如此，阿尔宾先生，不妨随我一同前往附近的田地里转一转。这些机械的真正威力，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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