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爱吃的，”褚母笑着应道，又看向霍景彦，语气温和，“景彦也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霍景彦微微躬身，礼貌回应：“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不麻烦，都是一家人。”褚母意有所指，笑着转身去张罗。
褚父放下报纸，目光扫过两人，在霍景彦身上停留片刻，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道：“来了，坐。”
气氛看似融洽，却隐隐流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张力。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只见一位精神矍铄、身着中式褂子的老人缓缓走下楼梯。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不怒自威，正是褚家的定海神针，褚老爷子。
褚席之收敛了几分懒散，站直身体，叫了一声：“爷爷。”
霍景彦也随之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褚爷爷。”
褚老爷子的目光首先落在孙子身上，带着审视，嗯了一声，随即转向霍景彦，那目光如鹰隼般，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片刻后，褚老爷子才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听不出喜怒：“霍家子？”
霍景彦迎上他的目光，坦然应答：“是，褚爷爷，好久不见。”
褚老爷子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几上的紫砂壶，慢条斯理的斟了一杯茶，没再看霍景彦，反而对褚席之道：“听，你这昨，动静不。”
褚席之挑眉，在他身旁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放松，语气却带着惯有的嚣张：“爷爷您消息还是这么灵通。清理个垃圾而已，算不上什么动静。”
“垃圾？”褚老爷子哼笑一声，吹了吹茶沫，“靳家那子，在你嘴里就成了垃圾？你褚少爷如今的手段，倒是越发利落了。”
“碍眼的东西，早点清理干净，对大家都好。”褚席之答得漫不经心，仿佛在今气不错。
褚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转向霍景彦，这次带上了明显的探究：“景彦也在场？”
霍景彦坐在褚席之旁边的沙发扶手上，手臂自然的搭在褚席之身后的靠背上，这是一个充满保护欲和占有欲的姿态。
他迎向褚老爷子的目光，语气平稳：“是，褚爷爷。我在。”
“哦？”褚老爷子眼底精光一闪，“那你觉得，席之这么做，合适吗？”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刁钻。
直接评价褚席之的行为，无论赞同与否，都可能落入陷阱。
霍景彦神色不变，声音沉稳有力：“席之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我作为他的伴侣，只需要在他身边，确保他不会因为任何脏东西，脏了自己的手，或者……心情。”
他顿了顿，看向褚老爷子，眼神坦诚而坚定，“至于是否合适，我认为，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不受侵害，清除潜在的威胁，是本能，也是责任。”
他没有直接评价褚席之的行为，而是将立场牢牢钉死在“伴侣”与“保护”上，既回应了问题，又明确了他和褚席之的关系，以及他在这件事中的角色。
褚席之嘴角微不可察的扬起，放在膝上的手，指尖轻轻点零。
褚老爷子盯着霍景彦，半晌，忽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责任？得不错。那明签约的那个‘对赌协议’，也是你们的‘责任’？”
话题终于引向了核心。
褚父褚母也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看了过来。
褚席之嗤笑一声，接过话头：“爷爷，那不是责任，那是我们应得的。老家伙们攥着权柄不放，总要给年轻人一点盼头，不然谁陪他们玩？”
“应得的？”褚老爷子目光锐利的射向自家孙子，“你就这么有信心？那可是褚家半壁江山！”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褚席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神锐利，带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爷爷，时代变了。您那一套稳扎稳打的路子没错，但有些新兴领域，需要的是敢闯敢拼，甚至是不按常理出牌。我们三个，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魄力，把蛋糕做得更大。”
他指了指身边的霍景彦，又虚指了一下窗外，仿佛沈斯聿也在场，“霍景彦、沈斯聿，再加上我，您觉得，云江同龄人里，还有比我们更合适的组合吗？”
褚老爷子沉默的看着他，又看看霍景彦，眼神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这三个年轻人，确实是云江这一代为数不多且最出色的翘楚。
他们的能力、背景、以及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正是褚家乃至其他家族在未来竞争中急需的。
“能力归能力，”褚老爷子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审视，“冲动和不计后果，是商场大忌。靳家的事，你们处理得干净，但也够狠。就不怕反噬？”
这次是霍景彦开口，声音冷静而清晰：“褚爷爷，斩草除根，方能永绝后患。靳文枫触碰的是底线，席之的处理方式，恰恰是最有效，也是最能震慑其他宵的。至于反噬……”
他顿了顿，与褚席之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是如出一辙的自信与冷冽，“我们有能力应对任何后果。”
褚席之懒洋洋的补充：“况且，靳家现在自顾不暇，海外市场被狙击，国内触角也将被清理，他们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胆子反噬。”
褚老爷子闻言，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他看向褚席之：“海外市场……是你动的手？”
褚席之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爷爷，您教我的，要么不动，要动，就得连根拔起。”
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褚父看着儿子，眼神里是复杂的骄傲。
褚母则是担忧中带着欣慰。
褚老爷子久久没有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目光在褚席之和霍景彦之间来回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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