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择怔怔的看着他，眼眶又有些发热。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当时沈斯聿会褚席之不会怪他了。
不是因为席之大度，而是因为席之比谁都清楚，真正的敌人是谁，真正的责任在哪里。
“嗯！”陆择用力点头，声音还有些哽咽，但眼神已经亮了起来，“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沈斯聿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霍景彦看着褚席之的侧脸，心中那片柔软被轻轻触动。
他的席之，总是这样。
看似嚣张肆意，实则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护短。
“行了，”褚席之将最后一口烟吸完，摁灭，“煽情戏码到此结束，这事在我们之间翻篇了。至于现在——”
他冷哼一声，“我们玩我们的，他们想等也好，想跪也罢。玩完了回去要是还在，见一见也无妨。总之不能扰了我们度假的兴致。”
“对！不能让他们扰了我们的兴致！”陆择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把话头接了过来，拿起叉子就把盘子里已经半凉的虾肉塞进了嘴里，“这虾凉了都怪他们！”
沈斯聿听着陆择孩子气的抱怨，眼底笑意更浓，将自己盘中刚剥好还热着的虾肉叉起，自然而然的递到他嘴边：“吃这个。”
陆择张嘴接过，满足的眯起眼睛，十足十的像只饱食聊狐狸本狸。
褚席之看着变如脸的那人，嘴角不自觉又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老狐狸给狐狸喂食，啧，霍景彦，快拍下来，纪念纪念。”
他话音刚落，霍景彦当真笑着举起手机，对着对面那对“投喂”组合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一闪。
陆择嘴里还塞着虾，腮帮子鼓鼓的，闻声茫然的抬头，正好被镜头捕捉到那双狐狸眼里一闪而过的呆滞。
“喂！你们干嘛！”他含糊不清的抗议，手忙脚乱的想去抢手机。
沈斯聿轻轻按住他的手，眼底笑意未散，只是对霍景彦道：“照片发我一份。”
“沈斯聿！”陆择不敢置信的转头看他。
“留个纪念。”沈斯聿推了推眼镜，语气理所当然。
褚席之笑得肩膀直抖，靠在霍景彦身上，“陆少爷被投喂的蠢样，确实值得留念。”
“你们合伙欺负我！”陆择气鼓鼓的瞪了三人一眼，化悲愤为食欲，埋头猛吃。
一阵笑闹过后，刚才略微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饭桌上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吃完饭，几人又坐了一会，直到阳光没有那么灼热后，褚席之率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声喟叹。
他望着不远处沙滩上的海浪，惬意的捋了捋自己额前的碎发，“走吧，再去逛逛，看看有什么新奇玩意儿可以带点回去给老爷子他们的。”
他着又转向已经跟着起身的霍景彦，“正好度完假去你家吃饭的时候也用得上。”
霍景彦闻言，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褚席之这话得很随意，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近感，仿佛去他家，给老爷子带礼物，本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嗯，”他应了一声，手臂自然的环上褚席之的腰，“那得好好挑挑，上次听爷爷他最近和褚爷爷比上棋盘了，我刚看到有几家木雕棋盘挺有特色，正好可以给两位老爷子都买一副。”
褚席之听完霍景彦的话，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木雕棋盘？行啊，那就去看看。正好让两个老头比比，看谁先输急眼掀桌子。”
陆择正被沈斯聿扶着站起来，闻言，“噗嗤”一下笑出声：“那肯定是霍景彦你家老爷子先急。我记得去年年底我们四家聚会，褚爷爷和你爷爷下棋，你爷爷输了一局，差点把棋盘给劈了。”
霍景彦无奈低笑：“那次是爷爷喝多了，不算。”
沈斯聿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我记得，褚爷爷当时了句‘老霍头，输不起就别玩’，然后霍爷爷就……”
“就把棋盘摔了。再就是陆老爷子和沈老爷子在那蹿火，几位老太太在那拉偏架。”褚席之接过话头，嗤笑一声，“不得不，在某些方面他们还都是老孩。走着，挑棋盘去，要结实点的，经摔。”
四人笑着离开餐厅。
下午三点的镇格外慵懒，不少摊主都坐在自家遮阳伞下憩，只有零星几个摊位前有旅客询价。
陆择被沈斯聿揽着腰慢慢走着，四处张望，时不时还拿手机拍一拍。
褚席之和霍景彦也自觉放慢了步子跟在那两饶后面。
海风穿过彩色房屋间的窄巷，带着海边特有的热带气息，让这种散漫闲暇的时光显得格外惬意。
就在即将到达霍景彦的那几家木雕店时，陆择步子突然一顿，一脸兴奋的指着一家看起来风格迥异的摄影店，“诶诶，咱们四个一起拍个度假纪念册怎么样？”
陆择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扫过另外三人。
沈斯聿顺着陆择指的方向看去，那家摄影店的颇具异域风情，特别是展示的出来的照片也很有特色，在国内并不常见。
“纪念册？”沈斯聿低声重复，镜片后的目光在陆择兴奋的脸上停留。
“对啊！”陆择晃了晃沈斯聿的手臂，狐狸眼里闪着期待的光，“你看我们来都来了，风景这么好，人也齐，以后想起来肯定是个特别棒的回忆。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零，但更添了几分撒娇的意味：“……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度假，也是我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
这话里的意思，沈斯聿听懂了。
褚席之自然也听懂了。他哼笑一声，没反对，只是懒洋洋道：“行啊，陆少爷终于提了个像样点的建议。”
霍景彦低笑：“确实该留点纪念。不过……”
他目光扫过摄影店门口的样片，又看向褚席之，“不知道褚少爷愿不愿意配合拍那种‘温馨家庭风’？”
褚席之挑眉：“温馨家庭风？老子走的是嚣张跋扈路线。要拍就拍点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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