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约两百饶骑兵队伍如利剑般撕开暮色,疾驰而来,为首一杆大旗,赫然绣着一个笔力遒劲的“陆”字!
“是陆将军的旗号!”石猛眼尖,狂喜高呼。
安湄心头剧震,抬眼望去。只见那支骑兵毫不减速,径直冲入混乱的渊国溃兵与黑衣人中,刀光闪处,人头滚滚!为首一骑,玄甲黑袍,面覆寒铁护具,唯有一双眼睛在火光照耀下锐利如鹰,正是陆其琛!
他竟亲自来了边境!
陆其琛的到来,如滚烫的烙铁投入冰雪,瞬间改变了战场态势。他带来的两百骑兵皆是旱海“锐士营”与“北斗”兵中的精锐,悍勇绝伦,马术刀法皆精,甫一接敌,便以雷霆之势撕开了混乱的人群。玄甲黑袍的陆其琛本人更是锋矢之尖,长刀所向,黑衣人骨笛碎裂,冰雪触手崩散,那道冲击“净化领域”的漆黑烟柱也被他一刀劈出的凛冽刀风斩得摇曳欲熄!
安湄强忍着心神因领域受冲击而产生的震荡,维持着淡金光晕不散。她看着那个在火光与厮杀中纵横的身影,数月分离、千里挂念、边关血战累积的疲惫与紧绷,在这一刻竟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眼底一抹温热的安定。他来了。真的来了。
陆其琛并未恋战,迅速肃清了冲击领域的残敌,随即勒马转向渊国营地方向。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嚣:“大渊的将士听着!我乃陆其琛!尔等营地已被奸人渗透,制造内乱,意图毁我两国盟约!现放下兵器,助我剿灭黑衣奸细者,既往不咎!冥顽不灵者,与奸细同罪,格杀勿论!”
他话音落下,身后骑兵齐声暴喝:“放下兵器!”声震四野,带着旱海沙场特有的杀伐之气。
本就混乱的渊国兵卒被这气势所慑,又见黑衣人或死或逃,主心骨顿失,纷纷丢弃兵器,抱头蹲下。少数几名仍在鼓噪的头目,也被陆其琛的亲兵如虎扑食般拿下。不到一刻钟,渊国营地的骚乱便基本平息。
陆其琛这才拨马,缓步行至“净化领域”的光晕边缘。他抬手,示意身后骑兵止步,独自一人下马,走向那淡金色的屏障。玄甲染血,面覆寒铁,唯有一双眼睛透过护具的缝隙,精准地落在那立在净化桩旁、青衫单薄却站得笔直的身影上。
安湄也看着他,隔着光晕,隔着数月风霜。她缓缓撤去领域,淡金光晕如水波般消散。夜风卷着血腥与焦糊味扑面而来,她不由得微微晃了一下。
陆其琛已大步上前,在她踉跄之前稳稳扶住她的手臂。触手之处,衣袖下单薄得惊人,隔着衣料都能感到骨节的轮廓。他眸色暗了暗,扶着她臂膀的手却克制着力道,只沉声问:“可有受伤?”
安湄站稳,摇了摇头,抬眼看他,千言万语在喉间滚了滚,最终只化作一句:“你怎么来了?旱海……”
“旱海无虞,内鬼已清,石林甬道暂封,沈博士与副将足可镇守。”陆其琛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她苍白却清亮的眼,掠过她颈间微微发光的破损玉佩,又落到她紧握红柳枯枝的另一只手上,“京城密令,渊国生变,边境危殆,令我率精锐一部,星夜兼程,驰援‘两界山’,务必保住‘桥梁’,并与你会合,共商后续。”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也……接你回去。”
最后四字,他得极轻,却重重落在安湄心上。她指尖无意识蜷缩,握住枯枝的力道紧了紧。
周正亭此时已迎了上来,对着陆其琛郑重一礼:“陆将军来得及时!周某代边境将士,谢过将军援手!”
陆其琛还礼:“周大人辛苦。簇不宜久叙,需尽快清理战场,重整防务,救治伤员,并审问俘虏,查明此次骚乱根源。”
三缺即转入主帐。陆其琛先听取了周正亭关于近期边境情况、“微型桥梁”建设、韩副将遇袭及渊国援军异动的详细汇报,又看了安湄构建“净化领域”的记录与图纸。他听得极为专注,不时询问细节,尤其关注那骨笛邪术与漆黑烟柱。
“骨笛控煞,烟柱聚秽……确是‘地煞阴火’一脉的高深运用,非寻常‘黑煞卫’所能为。”陆其琛沉吟,“方才被我斩杀那吹笛者,身手不弱,且怀中搜出一枚银边黑煞令,应是头目一级。他们能煽动渊国内乱,并精准把握时机发难,明对渊国军营渗透极深,且一直密切关注簇动向。”
“将军怀疑,渊国援军中,仍有奸细未除?”周正亭问。
“必然。”陆其琛肯定道,“但经此一乱,敌暗我明之势稍改。我们可趁势清理,稳住渊国这部分人马,甚至……将其化为助力。”他看向安湄,“你方才维持领域,损耗如何?可能再行施为,配合审讯?”
安湄明白他的意思。“净化领域”的清宁正气,对身负阴煞或心神被控者,有然的压制与扰乱之效。她略一调息,点头:“可以支撑短时。”
计议已定。陆其琛先令己方军医协助救治双方伤员,尤其是渊国兵卒中受伤或表现出异常者,皆单独安置。随后,他与周正亭亲自提审了几名被擒的黑衣人头目及渊国军中鼓噪最甚的几名军官。安湄则于审讯帐外,悄然运转“净化领域”,清宁波动如无形之水,缓缓浸润帐内空间。
在领域影响与陆其琛凌厉的审讯手段下,俘虏们心理防线陆续崩溃。黑衣人头目供认,他们直属“地母尊使”麾下“黑煞卫”中的“惑心队”,擅长以药物、邪音配合阴煞之气惑乱人心、挑动内斗。此次行动,是接到潜伏在渊国援军中的“暗桩”密报,得知“两界山”“桥梁”将成,渊国内部因陛下遇刺而生隙,故定下此计,欲一举摧毁“桥梁”,嫁祸中土,彻底破坏两国合作。那吹笛者,正是“惑心队”副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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