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渊国军官的供词更令人心惊。他们承认,早在数月前,便陆续收到来自国内“某些大人物”的密令与厚赂,要求他们“见机行事”,“必要时可制造摩擦,阻挠两国地脉合作”。此次韩副将遇袭、陛下中毒的消息传来,加上“暗桩”与“黑煞卫”的煽动,他们便顺水推舟,酿成此乱。
“大人物……是谁?”陆其琛冷声逼问。
几名军官面面相觑,最终一人颤声道:“是……是赫连亲王,还迎…还有慕容氏的几位将军。他们……他们向来不满陛下与中土过从甚密,认为地脉之事虚无缥缈,劳民伤财,且恐中土借机渗透……”
赫连亲王,萧景宏的叔父,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慕容氏,则是渊国手握重兵的将门世家。陆其琛与周正亭对视一眼,心下了然。渊国内部的权力斗争,被“地枢上师”巧妙利用,成了其破坏联媚利龋
审讯完毕,已近黎明。陆其琛令将俘虏分开关押,严加看管。他走出审讯帐,见安湄依旧立于不远处,身姿挺直,只是脸色在晨光熹微中更显苍白。他快步走过去,将一直握在手中的一件玄色大氅披在她肩上。
“去休息。”他语气不容置疑,“簇有我。”
安湄抬眸看他,眼底有血丝,却清澈依旧。“你一路奔波,又经恶战,也需休整。接下来……如何打算?”
陆其琛扶着她往她的帐走去,边走边低声道:“赫连亲王与慕容氏虽怀异心,但并非‘地枢上师’核心,只是被利用的刀。眼下渊国主少国疑,太后与几位老臣未必压得住他们。我们需双管齐下:一,以确凿证据通过周大人渠道,秘密递交给渊国太后与可信重臣,揭穿‘黑煞卫’挑拨阴谋,稳住朝中主和派;二,以雷霆手段,彻底肃清簇渊国援军中的奸细与动摇者,重整军纪,将这支援军真正握在手中,成为‘桥梁’护卫,而非隐患。”
他顿了顿,看向安湄:“此事需周大人出面斡旋,我来执行清洗。你……安心休养,尽快恢复。桥梁需你主持,下一步拓展,乃至将来可能的协同作战,皆离不开你的心火共鸣。”
安湄知他所言在理,也知自己此刻确需调息恢复。她轻轻点头:“好。你……心。”
陆其琛将她送至帐前,深深看她一眼:“进去吧。”
安湄转身入帐,帘幕落下,隔绝了外面渐亮的光与凛冽寒气。帐内炭火已熄,寒意侵人。她脱下大氅,心叠好放在一旁,和衣躺下,怀中依旧抱着红柳枯枝与玉佩。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意识沉入黑暗前,她恍惚感到帐外那道挺直的身影,似乎停留了片刻,方才离开。
接下来数日,陆其琛以铁腕手段整顿边境。他先与周正亭联名,向渊国太后及数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呈交了详细密报与证据。同时,他亲自坐镇,以“甄别奸细、整肃军纪”为名,对渊国援军进行了一次彻底的筛查。凡有疑点、曾收受不明贿赂、或与赫连亲王、慕容氏往来过密者,皆被暂时缴械看管,另行审查。剩余兵卒,则被打散重组,由陆其琛带来的军官与周正亭麾下老卒混编带领,参与营地防务与“桥梁”外围警戒。
雷霆手段之下,营地迅速恢复了秩序,甚至比之前更为肃整。渊国兵卒中虽有怨言,但在确凿证据与陆其琛的威势下,也只得服从。更何况,那夜“净化领域”的神异与陆其琛率军破敌的勇武,已悄然在军中传开,敬畏之心渐生。
安湄则静心调养了三日。她将兄长与夫君的信件反复研读,结合边境最新情况,对“地枢上师”的计划有了更深推测。她开始尝试以恢复中的玉佩与红柳枯枝为引,结合“净化领域”的经验,推演更高效、更节省心力的共鸣控制法门,并记录下来,准备与陆其琛及寒山居士分享。
十一月底,边境迎来邻一场大雪。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将群山与营地染成一片素白。也就在这日,几骑快马顶着风雪,送来了两封至关重要的密信。
一封来自江南,裴琰亲笔。暗查司在太湖周边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们找到了郑姓致仕官员隐居的庄园,在其书房密室中,不仅搜出了大量与“地母祠”相关的淫祀器物、前朝“秘器坊”图纸,更发现了一幅绘制在古老兽皮上的“九窍地脉联动图”!图上清晰标注了九个节点,与白芷推演的位置高度吻合,且在太湖节点旁,以朱砂批注了一行字:“癸未年三月望,地母归位,灵源洞开。” 癸未年,正是明年!此外,裴琰还查到,郑姓官员近半年与康王府一名执事往来密切,且有数笔巨额金银通过隐秘渠道流入康王府。
另一封来自渊国王庭,是苏醒不久的萧景宏口述,由心腹重臣代笔的密函。萧景宏对遇刺之事震怒异常,已初步查明,箭毒与“黑煞卫”手段同源,宫内亦有内应。他对赫连亲王与慕容氏已生疑忌,但碍于局势,暂未发作。信中,他感谢中土朝廷的示警与援助,明确表示将继续全力支持两国地脉合作,并已密令心腹大将接替韩副将之职,不日将率真正的精锐援军赶赴“两界山”,同时邀请陆其琛与安湄,在边境局势稳定后,可秘密前往王庭一会,共商大计。
两封信,如同拨云见日,照亮了前路的迷雾,也印证了最坏的猜测。敌人最终发动的时间,就在明年三月十五!而康王李灏,与“地枢上师”的勾结,几乎已是板上钉钉!
陆其琛与安湄、周正亭在帐中对着地图与密信,久久沉默。雪落无声,帐内炭火噼啪。
“江南有图,渊国表态,我们时间不多了。”陆其琛率先开口,指尖点在地图上的“三月望”,“距此刻,不足四个月。必须在这之前,尽可能破坏其节点,打乱其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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