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外的走廊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走动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陆承渊的心尖上,让他原本沉稳冷硬的眉眼绷成了一道紧绷的弦。
他站在紧闭的乳白色产房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温凉的玉扣,那是苏晚怀孕后他特意去古寺求来的平安扣。
是能护母子安康,他向来不信这些神佛之,可自从苏晚的肚子一隆起,他却比谁都虔诚。
走廊尽头的护士推着治疗车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陆承渊下意识地抬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见不是产房里出来的人,又缓缓落回地面。
皮鞋尖无意识地碾着光洁的大理石地砖,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
身边的助理张特助站在三步开外,不敢多言,只默默递上一杯温好的白开水,陆承渊摆了摆手,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现在什么都喝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苏晚进产房前抓着他的手,脸色苍白却笑着“承渊,等我出来,我们就有两个宝贝了”的模样。
这一胎是双胞胎,产检时医生就过,胎位不算最理想,顺产的风险比单胎要大,苏晚执意要顺产,这样对孩子好,陆承渊拗不过她,只能把全市最好的产科专家全都请到医院。
包下整层VIp产房,把所有能想到的保障都做到极致,可即便如此,当产房里传来苏晚压抑的痛呼时,他还是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和苏晚在一起五年,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情深不渝,一路走得不算顺遂,好不容易等到她怀上第一胎,生下女儿陆念晚。
家伙粉雕玉琢,像极了苏晚,成了陆家上下的掌上明珠,本想着不再让苏晚受生育之苦,可苏晚看着念晚孤单的模样,又动了心思,想给女儿添个伴,最好是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
“好”字,女一子,合起来便是圆满。
陆承渊当时抱着她,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丝,只“你开心就好,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护着你们母子”。
可心底里,却也悄悄盼着这个圆满,盼着能有一个继承他血脉的儿子,也盼着苏晚能得偿所愿,少一分遗憾。
产房里的动静忽大忽,苏晚的声音渐渐沙哑,陆承渊再也站不住,伸手贴在冰冷的门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想推门进去,想陪在她身边,想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可产房的无菌规定摆在那里,他只能硬生生克制住冲动,喉结滚动,低声骂了一句自己没用。
张特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只能轻声提醒:“陆总,苏姐吉人相,宝宝们也很坚强,一定会平安的。”
陆承渊没有回头,只是沉沉“嗯”了一声,那声音低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想起苏晚怀孕中期的模样,肚子大得惊人,走路都要扶着腰,夜里常常因为胎动睡不着,却还是会摸着肚子,温柔地和里面的孩子话。
一会儿叫着“男子汉要乖乖的,别欺负妹妹”,一会儿又笑着“棉袄要护着弟弟,一起好好长大”,那时他就靠在床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觉得世间所有的繁华都抵不过这一刻的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墙上的挂钟已经走过了凌晨两点,产房内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了整夜的寂静,陆承渊的身体猛地一僵,贴在门板上的手瞬间收紧,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紧接着,第二声啼哭紧随其后,两声哭声一高一低,一柔一亮,像是合奏的乐章,在走廊里久久回荡。
产房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为首的产科主任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对着陆承渊开口:“陆先生,恭喜,是龙凤胎,母子平安,大人孩子都很好。”
“龙凤胎……”陆承渊重复着这三个字,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紧绷了数个时的神经骤然放松,双腿微微发软,他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眼底积压了整夜的焦灼和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暖意,漫过眼眶。
是龙凤胎,一儿一女,真的凑成了一个“好”字。
苏晚被护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却依旧美得动人心魄。
她看到陆承渊,虚弱地扯出一抹笑容,声音轻得像羽毛:“承渊,你看,我们如愿了……”
陆承渊快步走到病床边,蹲下身,心翼翼地握住她没有输液的手,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心头又是一紧,他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辛苦了,晚晚,你最棒。”
他不敢用力碰她,生怕弄疼了刚经历过生产的她,只能用这样轻柔的方式,诉着满心的疼惜和爱意。
苏晚眨了眨眼,眼角溢出一滴晶莹的泪珠,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欢喜,她轻轻点头,目光看向护士手里抱着的两个襁褓,语气里满是温柔:“快看看我们的宝宝,女儿像你,儿子像我。”
两个家伙被裹在柔软的米白色襁褓里,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嘟着,时不时咂一下嘴,模样乖巧得让人心尖发软。
先出生的是姐姐,眉眼精致,鼻梁挺翘,像极了陆承渊冷俊的轮廓,却又带着苏晚的柔和,脸蛋粉粉嫩嫩的,连哭声都软软的。
后出生的弟弟个头稍大一点,眉眼更像苏晚,圆圆的脸蛋,的鼻子,哭声却格外洪亮,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护士把两个孩子依次抱到苏晚身边,让她看了一眼,又心翼翼地抱到婴儿床里,叮嘱道:“苏女士刚生产完,需要好好休息,宝宝们先送去新生儿科做常规检查,一会儿就送回来。”
陆承渊全程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亲自给苏晚擦脸、润唇,调整病床的角度,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和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陆总判若两人。
张特助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悄悄拿出手机,给陆家老宅打羚话,把这个好消息告知陆老爷子和陆夫人。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老爷子爽朗的笑声,连“好,好,真是大的喜事,陆家添了龙凤胎,凑成好字,我明一早就去医院”。
苏晚躺了一会儿,精神稍稍恢复,拉着陆承渊的手,轻声和他商量孩子的名字:“女儿叫念晚,是念着我的意思,这对龙凤胎,你想想名字,要好听,还要有寓意。”
陆承渊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垂眸看着婴儿床里两个熟睡的团子,眼底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柔。
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姐姐叫陆知安,知平安,知喜乐,一辈子平安喜乐;弟弟叫陆知珩,知礼明珩,温润如玉,也能撑起一方地,你觉得怎么样?”
“陆知安,陆知珩……”苏晚轻声念了两遍,眉眼弯弯,满是欢喜,“很好听,寓意也好,就听你的。”
知安,知珩,配上姐姐陆念晚,三个孩子,是他和苏晚此生最珍贵的宝藏,是他们爱情最圆满的见证。
快亮的时候,新生儿科的护士把知安和知珩送了回来,两个家伙吃饱了奶,睡得格外香甜,胸脯一起一伏,模样憨态可掬。
陆承渊搬了椅子坐在婴儿床旁,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两个孩子,一看就是半个多时,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是属于父亲的温柔,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模样。
苏晚醒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轻笑:“以前看你疼念晚,我还吃醋,现在好了,有两个家伙分走你的爱,我反倒安心了。”
陆承渊回头,走到床边,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笃定:“你们三个,都是我的心头肉,不分厚薄,我会用一辈子护着你们,不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清晨的阳光透过VIp病房的落地窗照进来,洒在柔软的被褥上,洒在三个熟睡的孩子身上,也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也夹杂着新生的喜悦和浓浓的温情,空气里都是甜腻的幸福。
陆老爷子和陆夫人一早便赶到了医院,身后跟着拎着各种补品和婴儿用品的佣人,一进病房,就直奔婴儿床,看着襁褓里的龙凤胎,老太太眼眶都红了,伸手轻轻碰了碰知安的脸蛋。
连声:“太像了,太像承渊时候了,这子,哭声真有劲,将来肯定是个顶立地的男子汉。”
老爷子则站在一旁,背着手,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对着陆承渊点头:“好子,没让我们失望,陆家三代同堂,还是龙凤胎,真是大的福气。”
念晚也被家里的佣人带来了,姑娘已经三岁了,扎着两个的羊角辫,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怯生生地走到婴儿床前。
踮着脚尖看着里面的弟弟妹妹,眉头皱着,声问:“妈妈,这是我的弟弟妹妹吗?他们好呀。”
苏晚笑着点头:“是呀,念晚当姐姐了,以后要好好照管弟妹妹,好不好?”
念晚用力点头,脸蛋上满是认真,伸出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知珩的手,软声:“弟弟,妹妹,我是姐姐念晚,我会保护你们的。”
稚嫩的话语落在病房里,引得众人一阵轻笑,温情脉脉的氛围在房间里蔓延,融尽了所有的疲惫和不安。
陆承渊站在窗边,看着病房里其乐融融的一幕,看着枕边温柔浅笑的妻子,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三个孩子,心底被满满的幸福感填满。
他从年少时便在商场摸爬滚打,见惯了尔虞我诈,习惯了独来独往,以为人生不过是功成名就、权财在握,直到遇见苏晚,直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直到今,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他才明白,这世间最珍贵的从不是身外之物,而是枕边人、膝下子,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烟火气,是平平淡淡却细水长流的安稳。
他拿出手机,翻出相机,悄悄拍下这温馨的一幕:苏晚靠在床头,温柔地看着三个孩子,念晚趴在婴儿床边,心翼翼地陪着弟弟妹妹,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岁月静好,圆满无缺。
他把这张照片设为手机壁纸,又发给了身边最亲近的朋友,配文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安好。
安好,知安,知珩,念晚,还有他最爱的苏晚,一家人平安喜乐,便是此生最大的圆满。
护士进来给苏晚做产后检查,看着满屋子的欢声笑语,笑着道:“陆太太真是好福气,陆先生守了您一整夜,眼睛都没合一下,现在又儿女双全,真是让人羡慕。”
苏晚看向陆承渊,眼底满是柔情,陆承渊回望着她,四目相对,无需多言,所有的爱意和默契都在目光交汇间流转。
他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看着三个熟睡的孩子,心底默默许下承诺。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还有我们的三个宝贝,一家人,一辈子,不离不弃,凑成这世间最完美的“好”字。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盛,驱散了凌晨的寒意,新的一已然到来,属于陆家和苏晚的崭新幸福,也在这新生的喜悦中,缓缓拉开了序幕。
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澜,没有跌宕起伏的纷争,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情,和一家三口变成一家五口的圆满,这便是人间最动饶幸福,是拼尽一生,都想要守护的“好”字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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