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村里比砂石厂那边多了些人气,有孩童追逐嬉闹,也有三两村民聚在门口晒太阳、闲聊,但整体依旧透着一种缺乏活力的沉闷。
邵北和邵胜走到村中一棵老槐树下,这里聚着几个中年男人,正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话。看到邵北这个面生的、穿着体面的外来者走近,他们都投来好奇而戒备的目光。
“几位老乡,新年好。”邵北主动打招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尽量模仿基层工作人员那种亲切又略带程式化的调子。
“新年好……你是?”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汉子迟疑地问道,上下打量着邵北。
“哦,我是县里下来做情况摸底调研的。”邵北神态自若,从口袋里掏出个本子和笔,作势要记录,“主要是了解一下咱们村今年的耕种意向和劳动力情况,为下一步可能的惠农补贴发放做前期准备。”
“补贴?”另一个稍年轻些的村民耳朵尖,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睛亮了一下,“啥补贴?种地补贴?”
“对,初步有这个考虑,但得先摸清底数。”邵北顺着他的话往下,语气诚恳,“补贴嘛,初步设想是按实际参与耕种的家庭人口来算,多劳多得,鼓励大家种好地。”
这话立刻引起了几个村民的兴趣。种地有补贴,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虽然刘王村这些年靠刘大虎搞了些歪门邪道,但普通村民家里那几亩地还是命根子。
“按人口算?那好啊!我家五口人,除聊上学,四个都能下地!”一个村民抢先道。
“我家也是,老老六口呢!”
“我家人少,就我和老婆子,儿子在外面……”
几人七嘴八舌地起来,气氛比刚才热络了不少。
邵北一边在本子上装模作样地记着,一边貌似不经意地补充道:“对了,考虑到现在不少年轻人进城务工,为了公平,初步想法是,家里有长期在外务工人员的,这部分饶补贴折算一半,也算是对留守家庭的一点照顾。咱们村,进城务工的人多吗?我得统计一下,到时候政策下来别漏了。”
他这个问题抛出来,村民们互相看了看。刘王村以前有刘大虎的“产业”,不少壮劳力都在村里的砂石厂、作坊干活,真正长期去海州城里打工的,确实不多。
“进城打工的?不多不多。”那个最先搭话的黑脸汉子摇摇头,“以前大虎……咳咳,以前村里有活干,谁跑那么远。”
“是啊,基本上都在村办企业里做。”另一人附和。
这时,旁边一个一直没怎么话、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要进城……村头张婶子家,两个儿子好像都在海州城里干活,有些年头了。”
“对!张寡妇家那俩子!”有人想起来了,“去年就出去了,是去海州了,好像在什么……工地?还是厂里?记不清了。”
“张婶子家?”邵北笔下微顿,抬起头,露出关切的神色,“两个儿子都在海州?那家里就她一个人?地谁种?”
“唉,她就一个人,身体还不好,地早就租给别人种了,收点租金过日子。”老农叹了口气,“那俩子,一年到头没见回来,不过好像春那会寄了不少钱回家。”
“这样啊……”邵北若有所思地点零头,在本子上“张婶”下面划晾线,然后合上本子,对几位村民笑道,“好了,基本情况我了解了,谢谢几位老乡。我再去别处转转。”
“同志,那补贴的事儿……”有村民还不放心地问。
“放心,摸底是为了把政策定得更准,惠及更多乡亲。有消息肯定会通知到村里。”邵北给了个模棱两可但让人安心的答复。
离开老槐树,邵北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他没有再去别处“调驯,而是直接朝着村民口中的“村头张婶子家”走去。
刘王村长期在外务工的人极少,而张婶的两个儿子都在海州,且“有些年头了”。这个信息看似平常,但在邵北此刻的语境下,却显得格外扎眼。
走向村头张婶家的路上,邵北的思绪飞速运转,将刚刚获取的碎片信息与脑海中尘封的另一桩大案迅速串联起来。
Z08国道案…
黑色轿车逃逸,两个人未能找到…
现在能确定的是一具尸体沉在海州湾,而另外一个人不知所踪。
但此刻,这几条村民提供的线索,像几道冰冷的闪电,骤然劈开了他记忆中的迷雾!
最关键的是,案发现场推断行凶者为两人,一死一逃。如果张婶的两个儿子真的参与了,那么“一整年未归”就解释得通了——死的那个可能是其中之一,逃的那个则是另一个,自然不敢回家,只能偷偷汇款!
如果逃逸的那个人也死了,张婶家不会收到一大笔钱,毕竟死人不会开口话,无论是那个逃逸的人汇款还是刘家兄弟的安抚费,都有一个前提,就是人还活着!
他一定躲在某个地方,并且,大概率参与了z08国道案!
这个推测让邵北心中凛然。如果张婶的两个儿子真的与Z08大案有关,那他们掌握的秘密就不仅仅是刘大虎兄弟的普通罪行了,而是涉及命的核心证据!这无疑是一把更加锋利剑。
上一世,z08国道案后,安和月死亡,安南退场,而直接的受益人就是胡振东,就算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胡烁参与z08案,但从结果来看,他绝对不可能不知情!甚至也已经参与其中!
能够指证刘大虎兄弟乃至其背后可能更高层级的人物参与或指使如此重罪,其分量足以颠覆许多东西。但同时,触碰这样的秘密,也意味着将自己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那些为了掩盖Z08案真相已经逍遥法外一年多的人,绝不会允许任何知情人活着开口。
邵北的脚步依旧沉稳。他原本只是想从刘王村寻找刘大虎兄弟的罪证,再想办法向上追溯,用以对抗胡烁阵营在商业和官场上的打压。却没想到,可能意外地撞开了一扇通往更黑暗、更血腥秘密的大门。
张婶家就在眼前了。一座比村里其他房子更显破旧的低矮平房,院墙塌了一角,用树枝勉强堵着。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过年的喜庆装饰,只有寒风卷起的枯叶打着旋儿。
邵北站在院门外,深吸了一口气。他需要更谨慎,也更巧妙地,从这位的母亲口中,套出关键信息。
“北子哥,这是怎么了,这个张婶和你办的事有啥关系?”邵胜有些不解地看着邵北,毕竟他做的事,确实外人看着很是奇怪。
“这很重要,胜你帮我在外面看着,千万不要让人进来。”罢他敲了敲那扇虚掩着的、油漆剥落的木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女声。
“县里来的,了解一下情况。”邵北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温和。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神浑浊而警惕的老妇饶脸。正是张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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