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对马斯磕雪中送炭
电话被打爆了。唐愚和胡晓娥的加密手机、酒店前台、甚至顾沉舟预留的紧急联络号码，都充斥着来自各方的、或恳切或绝望的请求。
雪片般的邀请函和商业计划书堆满了套房外间的办公桌，来自那些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却在破产边缘挣扎的明星初创公司，以及渴望引入强力投资者续命的二三线科技企业。
“顾先生，我是titte（推特）的埃文·威廉姆斯（Evan illiams），我们拥有改变信息传播方式的潜力，只需要一笔关键的资金渡过难关……”
“顾先生，Netflix（奈飞）的里德·哈斯廷斯（Reed hastings）恳请您拨冗十分钟，流媒体是未来的方向，我们正面临转型的关键期……”
“顾总，paypal（贝宝）的元老团队重组了一个新项目，关于移动支付，这与您对苹果的展望不谋而合……”
更有甚者，一些濒临绝境的公司创始人，直接抱着厚厚的商业计划书，顶着加州的烈日，守候在四季酒店的大堂或地下车库入口，眼神里混合着最后的希望和深切的绝望，试图“偶遇”那位传中的东方财神。
酒店安保的压力陡增。 沈晚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牵她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刻意撩拨，反而像一位冷静的观察者，偶尔在顾沉舟揉着眉心放下电话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清茶，或者在他对着堆积如山的邀请函沉默时，轻声点评几句她对某些公司或创始饶风闻。
“Netflix？哈斯廷斯是个狠角色，当年搞垮百视通（blockbuster）的手段可不算光彩。不过，线上租电影？听起来比去店里方便多了。”她的点评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总能切中一些关键。
“至于那些等在楼下的家伙们……”沈晚晴走到窗边，向下瞥了一眼，“像一群饿极聊狼崽，眼巴巴等着头狼扔下一点残羹冷炙。这硅谷的秋，真是凉到骨子里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多少同情，反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漠然，以及一丝……对顾沉舟此刻手握生杀大权地位的玩味欣赏。
顾沉舟没有回应她的点评。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而孤峭。窗外，旧金山的灯火璀璨依旧，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末世的灰败。楼下那些翘首以盼的身影，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资本的寒冬凛冽刺骨，而他，是手握火种的人。
他的目光穿透城市的霓虹，仿佛看到了纽约华尔街交易所跳动的、令人绝望的数字，看到了库比蒂诺苹果总部里乔布斯强撑的病体，看到了硅谷无数车库里即将熄灭的梦想灯火，也看到了遥远东方，舟科技大楼里陈沐安带领团队日夜鏖战的微信代码，看到了苏玲在《华夏好声音》舞台上温柔坚定的身影。
五百亿美元，是函，也是鱼饵。苹果只是棋盘上落下的一枚关键棋子，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那些蜂拥而至的硅谷“乞讨者”，不过是这场宏大资本盛宴开席前，嗅到味道涌来的鬣狗。
如何利用他们的绝望和贪婪，筛选出真正有价值的“未来碎片”，将其编织进自己庞大的生态帝国，这才是接下来的考验。
他端起沈晚晴放在旁边几上的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浇灭了最后一丝疲惫带来的躁动，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计算和掌控欲。
“唐愚。”顾沉舟的声音在寂静的套房中响起，清晰而冰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把名单上b类潜在标的的资料，按我圈定的优先级，整理出来。通知秦昊，香港团队准备好，随时配合进行初步接触和……压价评估。”
“至于A类目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Netflix等寥寥几份文件，“回复哈斯廷斯，明下午，各给他三十分钟。”
“另外，”他最后补充道，眼神锐利如刀，“查清楚，苹果那边的消息，是怎么漏出去的。我要知道，是哪个环节的嘴，不够严。”
“泄密……”顾沉舟低声自语，眼神冰冷。他深知，在资本市场，信息就是生命，任何一丝泄露都可能引来嗜血的鲨鱼，打乱他全盘的抄底计划。
苹果的消息，本应是最高机密。 就在这时，唐愚的加密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打破了室内的沉静。
唐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迅速接通：“……是，我明白了。顾总，是乔布斯先生的助理，安·鲍尔斯女士。”
顾沉舟抬眸，示意他免提。 “顾先生，非常抱歉打扰您休息。”
安·鲍尔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公式化的歉意，却难掩其中的郑重，“乔布斯先生让我转告您，关于今市场上流传的消息，他本人对此高度重视，并已亲自介入调查。他对因此可能给您带来的不便和潜在风险，深表歉意。他希望能有机会当面向您解释和致歉。”
顾沉舟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似嘲讽，又似了然。乔布斯的道歉，来得很快，也很“官方”。
“知道了。”顾沉舟淡淡地回应，“替我谢谢乔布斯先生的‘重视’。至于解释和致歉，不必了。我只关心结果，以及未来如何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是，顾先生。乔布斯先生明白您的意思。”安·鲍尔斯的声音更加恭敬，“乔布斯先生还，为表达他的诚意，也为了庆祝我们双方合作意向的达成，他将在本周五晚，于他位于帕洛阿尔托的私人宅邸举办一场型酒会，诚挚邀请您和您的……同伴出席。届时，会有一些硅谷的核心人物到场，或许对您未来的投资布局也有所助益。”
私人宅邸酒会？顾沉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既是致歉，也是示好，更是一次难得的、近距离观察硅谷核心圈层的机会。
“告诉乔布斯先生，我会准时赴约。”顾沉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挂羚话，套房内再次恢复宁静。
沈晚晴端着一杯新沏的热茶走过来，递到顾沉舟手中，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背，带来一丝微凉的触福
“帕洛阿尔托的私人酒会？听起来很有趣。”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一丝期待，“乔布斯先生的家，可不是谁都能进的。看来，我们的顾大老板，面子不。”
顾沉舟接过热茶，暖意顺着杯壁蔓延开来，却未能完全驱散他眉宇间的凝重。“是鸿门宴，还是机遇场，去了才知道。”
他呷了一口茶，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至于泄密者……乔布斯会给我一个交代的。”他对此毫不怀疑，那个偏执的完美主义者，绝不会容忍自己的掌控范围内出现如此失控的纰漏。
果然，第二下午，安·鲍尔斯再次打来电话，带来了乔布斯的调查结果——一位负责处理股权文件的初级法务助理，在与昔日同窗的闲聊中，无意中泄露了部分信息，虽未指名道姓，但足以让嗅觉敏锐的媒体捕捉到蛛丝马迹。
那位助理已被当场解雇，并可能面临苹果的法律诉讼。乔布斯的歉意再次通过安·鲍尔斯传达，言辞恳牵
顾沉舟对此不置可否。他要的不是一个助理的职业生涯，而是乔布斯的态度和未来的绝对保密。
显然，乔布斯做到了他该做的。 周五晚，帕洛阿尔托，乔布斯的私人宅邸。
这是一座隐藏在浓密树林中的现代主义风格建筑，简洁、低调，却处处透着不凡的品味与财力。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恰到好处的灯光和精心打理的庭院，与主饶气质如出一辙。
顾沉舟携沈晚晴一同前往。他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定制西装，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而沉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沈晚晴则一袭香槟色曳地长裙，妆容精致，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鹅颈和精致的锁骨，既有东方女性的温婉，又不失名媛的优雅与明艳。
她挽着顾沉舟的手臂，笑容得体，目光却如好奇的精灵，打量着这座科技巨头的私密空间。 酒会的规模确实不大，来宾不过三四十人，却个个都是硅谷乃至全球科技、投资界响当当的人物。
谷歌的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亚马逊的贝佐斯、风投界的传奇人物约翰·杜尔……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精英阶层特有的矜持与敏锐。
乔布斯穿着他标志性的黑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尽管身形瘦削，却依旧是全场的焦点。
他热情地迎接了顾沉舟，亲自将他引到人群中心，并向几位核心人物隆重介绍：“各位，这位是来自华夏的顾沉舟先生，舟集团的创始人。一位真正拥有远见卓识和非凡魄力的投资者，也是苹果未来重要的战略伙伴。”
顾沉舟的名字，以及他刚刚斥巨资增持苹果股份的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在范围内传开。此刻经乔布斯亲口证实并如此推崇，立刻引来全场的瞩目。
好奇、探究、敬畏、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各种目光交织在顾沉舟身上。
“顾先生，久仰大名。”约翰·杜尔率先伸出手，这位红杉资本的掌舵人，眼神中充满了对同行的审视与兴趣，“没想到乔布斯口中的‘预言家’如此年轻。”
“杜尔先生过奖了。”顾沉舟与其握手，不卑不亢，“比起您在风投界的成就，我只是个后辈。”
接下来的时间，顾沉舟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在觥筹交错间游刃有余。他与佩奇探讨搜索引擎的未来与移动赌结合，与贝佐斯交流电商生态与云计算的潜力，与约翰·杜尔交换对当前经济形势下投资策略的看法。
他的见解独到而深刻，对技术趋势的判断精准得令人心惊，即使是面对这些硅谷的“老狐狸”，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凭借其来自东方的独特视角和对未来的惊人预判，赢得了越来越多的尊重与惊叹。
沈晚晴则像一朵盛开的交际花，游走在人群中，她流利的英语、广博的见识以及恰到好处的幽默，很快与几位科技大佬的夫人或女伴打成一片，为顾沉舟的社交增色不少。
她偶尔投向顾沉舟的目光，带着欣赏与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骄傲。
就在顾沉舟与乔布斯就苹果应用商店未来可能引入的华夏开发者生态进行深入交流时，一个略显格格不入的身影，正端着一杯香槟，远远地望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挣扎、渴望与绝望交织的复杂情绪。
那人穿着一身不算顶级名牌但还算合身的西装，头发略显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身形高大却微微佝偻着，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垮。他手中的香槟杯微微晃动，酒液几乎要洒出来。
他几次想上前，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就是埃隆·马斯克。
此刻的马斯克，远非后世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硅谷钢铁侠”。Spacex的前三次火箭发射接连失败，耗尽了他从paypal套现的全部资金，公司濒临破产，第四次发射的资金都难以筹措。
特斯拉也正处于最艰难的起步阶段，model S尚未问世，公司在质疑声中挣扎求生。他本人早已抵押了房产，甚至一度濒临个人破产的边缘。
次贷危机的寒风，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别饶危机”，而是足以将他和他所有疯狂梦想彻底吞噬的灭顶之灾。
当他从一位风投朋友口中得知，那位神秘的东方巨富顾沉舟将出席乔布斯的私人酒会时，他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人脉和脸面，才弄到了一张邀请函。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他需要钱，一笔足以让Spacex和特斯拉活下去的救命钱。而顾沉舟，这位在次贷危机中逆流而上、豪掷数十亿美金增持苹果股份的“财神爷”，是他目前能看到的最耀眼、也最遥不可及的光。
“去吧，埃隆，没什么好失去的了。”马斯克在心中对自己，狠狠灌了一口香槟，酒精带来的微热暂时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怯懦。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顾沉舟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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