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和向羽带着狗子们，退回开着吉普车，然后从山里快速向着家里的方向行驶。
两人都顾不上中途停车吃饭，只就着水壶里的凉水，胡乱嚼了几口干粮垫吧。
到家的时候，色早已黑透。
这个点，林场那边肯定已经下班了，去了也找不到人。
陆阳把车在自家院门口停稳，对副驾驶上同样一脸疲惫却难掩兴奋的向羽道。
“羽，回家好好歇着，攒足精神。明一早，咱俩就去林场！”
“放心吧，阳哥！那我回了！”向羽应了一声，推开车门，朝自家走去。
陆阳拎着枪和背包，推开自家院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宁文文听到动静，立刻迎了出来，借着灯光上下打量着他，见他全须全尾，脸上才露出放松的神色。
“咋样？找着了没？”她接过陆阳手里的东西，轻声问道。
“找着了。”陆阳一边脱着沾满泥泞和草屑的外套，一边简短地回答。
“数还不少，够老张喝一壶的了。明就去林场商量，计划好了就带他们进山，一鼓作气打下来，这事就算完了。”
宁文文闻言，轻轻舒了口气：“找到就好，找到就好……也算帮上人家忙了。你吃饭没呢？锅里还热着饭。”
“没吃，中午就对付了一口，紧赶慢赶开车回来了。”陆阳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他揉了揉胃部，“饿坏了，有啥我吃一口。”
“快去洗洗手，我给你盛饭。”宁文文转身进了厨房。
陆阳快速洗了把脸，坐到饭桌前时，宁文文已经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二米饭，一碗猪肉白菜炖粉条，还有一碟新腌的黄瓜咸菜。
陆阳是真饿了，也顾不上话，拿起筷子，三两口就把一碗饭扒下去大半。
宁文文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吃，眼里带着心疼，又有一丝完成大事后的安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看他吃得急，宁文文忍不住轻声了一句，又起身给他倒了碗晾好的白开水。
“嗯。”陆阳含糊地应了一声，速度稍缓，但依然吃得很快。
等他吃完饭，宁文文已经去院子里把五条狗子喂过了。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便上炕歇息。几乎头一挨枕头，陆阳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清晨四点多，太阳才刚升起，陆阳就醒过来。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虽然这个点去林场，老张可能还没上班，但保卫科的人应该在。
他打算先去找周队长，把山里的情况、野猪群的大致位置和规模清楚，商量一下具体的围猎方案。
等老张上班了，再去他那儿一声，然后就可以直接带人进山了。
这样安排，最省时间。
陆阳穿好衣服下炕，宁文文正在厨房做饭见他起来，道：“粥和馒头都好了，赶紧吃吧。”
“嗯。”陆阳应着，快速洗漱，吃完早饭。
他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把脸刮干净。
“我走了。”陆阳拿起背包和步枪。
“嗯，心点。”宁文文送到屋门口。
陆阳把狗子放入后座，发动吉普车，先到隔壁接了同样收拾妥当的向羽，两人再次朝着林场的方向驶去。
陆阳和向羽在林场大门外停下车。
大门口值班室里亮着灯，一个穿着蓝色制服、打着哈欠的年轻保卫员正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报纸。
听到汽车声，他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到陆阳和向羽下车，愣了一下，随即认出陆阳，连忙放下报纸走了出来。
“陆哥？向哥？你俩咋这么早就来了？”这保卫员正是上次跟着进山打猪群的王，对陆阳佩服得很。
“王，你们周科长在吗？没在的话，麻烦给他打个电话，就我有急事找他。”陆阳开门见山。
“在呢在呢！”王连忙点头，“周科长昨晚值班，这会儿估计在里屋眯着呢，我带你们过去！”
王引着两人穿过值班室，来到后面一间单独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科长！科长！陆阳和向羽来了，找您有急事！”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很快，门被拉开。
周科长披着件外套，睡眼朦胧出来，他看到陆阳和向羽，有些惊讶。
“阳子？羽？你俩咋这个点跑过来了？出啥事了？”他一边，一边侧身让两人进屋，自己也随手把外套穿好。
“周科长，张部长跟您了要打野猪群的事儿吗？”陆阳进屋，也没客套，直接问道。
“了。”周科长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隔夜的凉茶，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老张月初就跟我念叨来着，要三十头，月中就要。我当时就跟他了，他那是异想开！野猪哪是那么好找的？还三十头？他当是自家圈里养的啊！”
他放下茶缸，看着陆阳：“咋？他真找上你了？你也别太为难，能找几头是几头，找不到就拉倒。”
“张部长开口了，我也不能不帮忙。”陆阳笑了笑，“我和羽在山里转悠了一个多星期，钻了几个老林子，总算没白跑。”
“哟？”周科长精神一振，睡意全无，身子往前凑了凑，“真找着了？在哪儿？有多少？”
“在一个挺深的红松林里，那里人迹罕至。”陆阳简单描述了一下位置，“数量……粗看不下二三十头，大的的都有，估摸着够张部长要的数了。”
“二三十头？！”周科长眼睛“唰”地亮了，猛地一拍大腿，“好事啊！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在哪儿？远不远？咱们给它干下来？”
他搓着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去年夏那批野猪肉让整个林场伙食水平提了一大截，工友们干劲都足了不少，领导也满意。
今年要是再来这么一波，他这保卫科长脸上也有光！
“地方挺偏，开车到山脚就得一，进去还得靠腿走一段。”陆阳实话实，“我就是来跟您商量一下，怎么去，带多少人，什么装备。等张部长来了，跟他打个招呼，咱们就能直接出发。”
“好！好！”周科长连连点头，脑子已经飞速转了起来。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个文件柜，从里面抽出一张有些泛黄的林区地形图，在桌上摊开。
“阳子，你指指，大概在哪个方位？”
陆阳走上前，在地图上找到他们停车的那个山梁大致位置，用手指画了一个圈。
“大概就在这一片，锅底形山谷，四面都是红松林，中间有个泥潭，猪群就在那儿。”
周科长凑近仔细看了看，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距离和等高线。
“这地方……是够深的。开车只能到老牛沟那边，再往里就得步行了。不过要是真有二三十头，值了！”
他直起身，对王吩咐道：“王，去，把一队的人都叫起来！带上家伙，子弹备足，再检查一下绳索、担架、急救包！告诉他们，有硬仗要打，都精神着点！”
“是！科长！”王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了出去，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阳子，羽，你俩先坐会儿，喝口水。等我的人集合完毕，咱们再细商量路线和打法。老张那边……估计还得等会儿才上班，不急，咱先准备着。”
陆阳和向羽在旁边的长条木椅上坐下。
周科长自己也拖了把椅子坐下，给陆阳和向羽各倒了一杯水。
“阳子，这次可多亏你了。老张那要求，实话，我都觉得悬。没想到你真给找着了，还是这么大一群！等把这群野猪端了，够给场里工友们改善大半个月伙食了！功劳簿上，头一份得记你的！”
“周科长您客气了，都是大伙儿一起使劲。”陆阳谦虚了一句，转而问道，“这次进去，您打算带多少人？”
“和上次一样，就带十个人。”周科长显然早有预案，“兵在精而不在多。”
他顿了顿，看向陆阳：“阳子，你的狗……这次带着吗？”
“带着。”陆阳点头，“五条都带着，找猪还得靠它们，不然野猪群跑到别的地方。没狗？靠咱们自己得找到猴年马月？”
“好！有你的狗在，我心里更有底了！”周科长笑道，“去年夏那回，你那几条狗可是立了大功！这次还指望它们呢！”
三人又就着地图，简单商量了一下进山的路线。
他们正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却有序的脚步声和低声的交谈。
王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科长，一队集合完毕，装备也检查好了！”
“走，出去看看！”周科长掐灭烟头，站起身。
陆阳和向羽也跟着走出办公室。
保卫科前的空地上，齐刷刷站着十来个精壮的伙子。
个个穿着统一的蓝色作业服，脚蹬胶鞋，背着56式半自动步枪，子弹袋鼓鼓囊囊，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
队伍旁边还放着几捆粗麻绳、几副担架，以及两个印着红十字的急救箱。
看到周科长出来，队伍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过来。
“同志们！”周科长走到队伍前，声音洪亮，“刚接到可靠情报，在深山老林里，发现了一群野猪，数量不下二三十头！”
队伍里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伙子们的眼睛更亮了。
“这可是给咱们林场再次改善伙食的大好机会！也是检验咱们保卫科战斗力的机会！”
周科长继续道，“这次行动，由我亲自带队！还有咱们的老朋友，东风屯的陆阳、向羽，以及他们的五条猎犬协助！”
众饶目光又落到陆阳和向羽身上，不少人都认出了陆阳，脸上露出敬佩和信赖的神色。
“现在，我命令所有人，检查武器弹药，确保万无一失！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二十来个嗓子齐声低吼，气势十足。
“好！原地待命，等待出发指令！”周科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陆阳低声道，“走，阳子，咱们去后勤处，老张这个点应该也差不多来了。”
陆阳看了一眼刚刚升起的太阳，点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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