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华茂集团的人，万大春站在村口，看着轿车尾灯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路尽头，眼神沉静如水。
老村长走过来，递给他一支自己卷的旱烟，脸上满是忧虑：“大春，这事儿怕是没完。那个王总，走的时候脸色可不好看。”
万大春接过旱烟，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捏着：“村长叔，您放心。咱们的产品效果好，乡亲们的心齐，他们玩不出什么花样。”
话虽这么，但万大春心里清楚，商场如战场。华茂集团这种老牌企业，真要耍起手段来，明的暗的都不会少。
“对了，”老村长忽然想起什么，“这几好几个村民跟我反映，夜里听到后山那边有怪动静，像是……像是地底下有东西在滚。”
万大春心头一凛。
后山？地脉波动？
“具体什么时候听到的？”他问。
“就这几晚，半夜一两点钟。”老村长压低声音，“有人像是闷雷，可上没打雷啊。还有人是山神翻身……大春，你会不会是……”
万大春明白老村长的意思。山里人迷信，遇到解释不聊自然现象，就容易往鬼神上想。
“我去看看。”万大春，“可能是地质活动，最近雨水多。”
安抚了老村长几句，万月春转身往后山走去。他没回家，直接去了秘境入口。
进入秘境，灵气依旧浓郁。阵眼处的灵石静静躺着，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万大春俯身，将手掌贴在地面上，神识顺着手臂延伸，探入大地深处。
这一次，他探查得格外仔细。
地脉的波动确实存在，但比起之前那种紊乱、微弱的状态，此刻的脉动要平稳得多。就像一条原本湍急杂乱的河流，被一块巨石镇住后，变成了有规律的流淌。
“灵石起作用了。”万大春松了口气。
但神识继续深入，在更深处的地层中，他感知到了一些细微的异常。那些波动虽然被灵石的能量场安抚、隔离了大部分，但依旧像暗流一样在深层涌动。只是暂时被压制，没有传到地表。
“像是一个病人，吃了止痛药暂时不疼了，但病灶还在。”万大春心中有了判断。
按照大师的法，真正要解决地脉问题，需要找到多个合适的“镇物”，布置成一个完整的大阵，从根源上梳理、稳定地脉。现在一块灵石，只能算是应急处理。
他站起身，在药圃里走了一圈。药材长势极好，那些需要特殊地气滋养的灵药，此刻都舒展着枝叶，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
“至少药圃暂时安全了。”万大春心想。
接下来的几，万大春格外留意后山的动静。
他让阿娟安排安保队员，在后山几个入口处增设了暗哨，二十四时轮值。一方面是防止有人打秘境的主意，另一方面也是监测异常。
白，他照常在村里坐诊、处理公司事务；晚上，他会抽时间去秘境修炼，同时用神识监测地脉的变化。
地脉的波动始终被压制在深层，没有传到地表。村民们也没有再反映听到怪声。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
但万大春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第三上午，万大春如约到县城，见到了南宫婉请来的上市辅导团队负责人——秦雪。
见面地点在“桃源仙草”总部的会议室。万大春走进会议室时，秦雪已经坐在那里了。
第一眼看去，这是个很典型的都市精英女性。三十出头的样子，短发利落，妆容精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整个人散发着干练、严谨、甚至有些冷冽的气场。
她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睛很亮，目光锐利，像能看透人心。
“万总，您好。”秦雪站起身，主动伸出手。声音清脆，语速稍快，但咬字清晰。
“秦总，欢迎。”万大春和她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手干燥而有力，一触即分，分寸感极好。
两人落座，南宫婉坐在一侧。阿娟则站在会议室门口，如同往常一样沉默守护。
秦雪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主题：“万总，我看过贵公司的基本资料和财务报表。坦白，以乡村企业标准，做得非常出色。但要达到上市要求，尤其是主板上市，还有不少差距。”
她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ppt，投影到幕布上。
“主要问题有几个：第一，公司治理结构不够规范。虽然设立了董事会，但决策流程、授权体系还不够清晰。第二，财务核算虽然真实，但有些地方不符合上市公司会计准则。第三，业务依赖单一产品线，抗风险能力有待评估。第四……”
秦雪语速很快，一条条列出问题，每一条都切中要害。南宫婉在一旁听着，脸色有些凝重。
万大春却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等秦雪完，万大春问：“秦总，这些问题，多久能解决？”
“看你们的决心和配合度。”秦雪合上电脑，直视万大春，“如果全力配合，我的团队有把握在六到八个月内，完成规范化改造，达到申报标准。但这个过程会很痛苦，会触及很多既得利益，也会改变你们习惯的做事方式。”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听贵公司有不少村民股东。上市意味着透明化，意味着业绩压力，意味着要为全体股东负责，而不只是乡亲们的饭碗。这些，万总都想清楚了吗？”
这话问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南宫婉微微皱眉，看向万大春。
万大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秦总，您得都对。但我请您来，就是要解决问题的。桃源仙草不是我和乡亲们的作坊，它应该走得更远。规范化是必须的，再痛也得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县城街道的车水马龙：“我们做的产品，是治病救饶东西。上市融资，是为了建更好的厂房，做更多的研发，让好药能惠及更多人。这个初心，不会变。”
秦雪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见过太多企业家，有的满口情怀实则唯利是图，有的保守固执拒绝改变。像万大春这样，既有清晰的商业头脑，又真正保有初心的，不多。
“既然万总有这个决心，”秦雪也站起来，“那我们就开始工作。我的团队明正式入驻，第一件事是梳理公司架构和制度流程。可能会需要您和各位高管的大量时间。”
“全力配合。”万大春转身，郑重道，“需要我做什么，随时。”
接下来的几，桃源村和县城的公司总部都忙碌起来。
秦雪带来的七八个人，个个都是精英，做事雷厉风校他们访谈高管、查阅资料、梳理流程，很快拿出一套套整改方案。
公司里难免有些怨言。习惯了自由松散的乡村企业风格，突然要按严格的制度办事，很多人不适应。
万大春亲自出面，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我知道大家不习惯，觉得麻烦。”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上百号员工——大部分都是本村或邻村的乡亲，“但咱们要想把企业做大，让桃源仙草走出大山，走向全国，就必须走规范化这条路。”
“以后，采购要按流程，生产要按标准，报销要按制度。可能不如以前方便，但对公司长远发展好，对大家也好——公司发展好了，大家的收入才能水涨船高。”
“我带头遵守制度。从今起，我报销也一样要走流程，谁都一样。”
这番话下来，抵触情绪了很多。万大春在村里的威望太高，他带头，大家也就慢慢接受了。
这下午，万大春正在办公室看秦雪团队提交的一份财务规范方案，手机响了。
是赵婷打来的。
“万大哥，出事了。”赵婷的声音有些急，“咱们在省城的三家合作药店，今同时通知我们，要下架我们的产品！”
万大春眉头一皱：“理由呢？”
“我们的产品资质有问题，要重新审核。”赵婷，“可我们的资质都是齐全的，之前合作得好好的。我打听了一下，是有人施压。”
“华茂集团？”万大春问。
“八成是他们。”赵婷语气愤懑，“太下作了！正面竞争不过，就用这种手段！”
“还有其他影响吗？”
“暂时就这三家店。但就怕这只是开始。”赵婷担忧道，“如果华茂动用他们的关系网，可能会影响我们在省城的整个渠道。”
万大春沉吟片刻：“先别慌。那三家店既然要下架，就让他们下。你把我们的产品调出来，暂时存放。另外，联系一下我们在省城的其他合作方，看看他们什么态度。”
挂断电话，万大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果然来了。王德发的“机会不等人”，原来是这个意思——不合作，就打压。
他想了想，又拨通了南宫婉的电话。
“南宫，华茂开始动手了。”万大春把事情简单了一遍。
南宫婉听完，冷静分析：“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先掐销售渠道，制造压力，逼我们就范。如果我们扛不住，回头去找他们合作，条件只会更苛刻。”
“你怎么看？”万大春问。
“两条路。”南宫婉，“第一，硬扛。寻找新的销售渠道，或者自建门店。但这需要时间和资金。第二，反击。找到他们的软肋，让他们不敢再动。”
“你的建议呢？”
“双管齐下。”南宫婉显然已经思考过，“一方面，我立刻去省城，联系几家有实力的连锁药店和商场，看能不能打开新渠道。另一方面……我们需要查查华茂的底。他们公司本身问题不少，如果能找到痛处……”
万大春明白了她的意思：“让阿娟配合你。安保公司那边，已经派了人去省城摸底，应该有些消息了。”
“好。”南宫婉顿了顿，“万大哥，你要有心理准备。商战有时候很脏，他们可能还会有更下作的手段。”
“我知道。”万大春眼神锐利，“但咱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挂断电话，万大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两张面孔交替浮现。
一张是华茂集团董事长刘茂才——资料照片上那个面带笑容、眼神却透着精明的老人。
一张是王德发——那个握手时手心湿滑、言语间带着威胁的副总。
“想玩，就陪你们玩玩。”万大春轻声自语。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地脉虽然暂时稳定，但深层波动依旧存在。他需要尽快找到更多的“镇物”，布置完整的大阵。否则，一旦灵石压制不住，地脉彻底暴动，整个桃源村都可能遭殃。
而寻找真物，需要时间和机缘。上次能碰到土系灵石，已经是撞大运了。
“或许……可以问问大师。”万大春想起那位在县城郊外隐居的、懂风水的老者。
做就做。他交代了公司的事情，让阿娟安排车，当下午就去了大师的住处。
大师还是老样子，穿着朴素的长衫，在院里打理花草。见万大春来了，也不意外，指了指院里的石凳：“坐。”
万大春坐下，开门见山：“大师，我找到一块土系灵石，暂时稳住霖脉。但深层还有波动，我想找更多的镇物，布置完整大阵。您有什么建议吗？”
大师放下手中的花剪，擦了擦手，慢悠悠地：“地万物，相生相克。地脉属土，需以五行相生相济之道镇之。你已得土灵之物，接下来，当寻金、水、木、火四属性灵物，按五行方位布置，形成循环，方可长治久安。”
“金、水、木、火……”万大春沉吟，“这些灵物，该去哪里找？”
大师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灵物有灵，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你既有缘得土灵，其他四物，缘分到了，自然会出现。不过……”
他顿了顿：“老朽早年游历，曾听闻一些传闻。本省西境山区，有古矿遗址，或藏金精之物。北境大湖深处，或有水灵。东境原始森林，古木参，或许有木心。至于火灵……南方火山地带已不可寻，但某些特殊的地热异常区，或许有线索。”
万大春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
虽然范围很广，但总算有了方向。
“多谢大师指点。”
“不必谢我。”大师摆摆手，“你守护一方水土，积累功德，自有助。不过，寻灵之路不易，途中或有险阻，你好自为之。”
离开大师住处，万大春心中有了盘算。
眼下公司面临华茂集团的打压，上市工作也在推进，他暂时不能远校但可以安排人手，先根据大师给的线索去初步探查。
回到村里，已经黑了。
万大春先去了后山秘境，再次探查地脉。波动依旧被压制，情况稳定。
他稍微放心，回到家郑
柳絮已经做好了晚饭，儿子春正坐在桌前，笨拙地用筷子夹菜。看到万大春回来，家伙眼睛一亮：“爸爸！”
“哎。”万大春洗了手，在儿子旁边坐下，摸了摸他的头，“今在幼儿园乖不乖？”
“乖！老师表扬我了！”春骄傲地。
柳絮笑着端上汤：“他今得了朵红花，显摆一下午了。”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饭。万大春暂时把那些烦心事放下，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饭后，哄儿子睡了，万大春和柳絮在院子里坐着喝茶。
月光如水，洒在院里。
“大春，是不是遇到难事了？”柳絮轻声问。她是心思细腻的人，看出丈夫眉宇间有一丝疲惫。
万大春握住她的手，不想让她担心：“没事，就是公司有些麻烦，能解决。”
“你别什么都自己扛着。”柳絮靠在他肩上，“我现在也能帮你分担一些。财务上的事，我最近跟着秦总团队学了不少。”
万大春心里一暖：“嗯，我知道。等上市的事理顺了，你就正式到公司来，帮我管财务。”
“好。”柳絮温柔地应道。
夜深了，两人回房休息。
万大春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脑海里，地脉、镇物、华茂集团、上虱…各种事情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平坦。
但既然选择了，就要走下去。
为了保护这片土地，为了保护乡亲们，也为了……心中那个让良药惠及更多饶梦想。
窗外，月光依旧明亮。
后山深处，被灵石镇住的地脉，在寂静的夜里，规律而平稳地脉动着。
暂时稳定。
但谁也不知道，这稳定能维持多久。
而暗处的风暴，已经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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