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昏黄的灯光下,七个人挤在地板上,像一堆互相取暖的动物。辣条和点心的味道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灰尘,却有种不出的安心。
吐槽完外面的“装大人”经历,气氛渐渐沉静下来,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
陶稚元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胳膊上,大眼睛在灯光下湿漉漉的。
他看着对面墙上他们当年用粉笔画的各种幼稚涂鸦,突然声嘟囔:“在外面…真的好累哦。”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陶稚元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越越委屈:“录节目要笑,不能笑得太疯,怕人幼稚;跟前辈话要鞠躬,声音要压低,怕人没规矩;连吃饭都要注意姿势,怕被拍到不好看的照片……
好像时时刻刻都要提醒自己‘陶稚元,你现在是个大人了,要稳重’。”
他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像只迷路的兔子,目光扫过每一个哥哥的脸,“只有回到这儿,回到你们面前…我才能想笑就笑,想闹就闹,想哭…就哭。”
眼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只有在这儿,我才能…就只是陶稚元。”
这句话像把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每个人心里那道委屈的锁。
“元儿…” 陈晃靠过去,用肩膀撞了撞他,自己鼻子也有点酸。
纪予舟默默递过去一张皱巴巴的纸巾。
方一鸣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陶稚元的头发。
俞硕没话,只是把自己手里那瓶没喝完的水拧开,塞到陶稚元手里。
游思铭看着弟弟掉眼泪,心里也堵得慌。
戚许没话,他站起身,走到角落堆放杂物的旧柜子前,弯腰在里面翻找着什么。灰尘被扬起来,在灯光下飞舞。
不一会儿,他抱着一个落满灰尘、边角都磨破聊旧纸箱子回来了。他把箱子放在大家围坐的圈子中间,轻轻拂去上面的灰。
“这是什么啊阿许哥?” 陈晃好奇地探头。
戚许没回答,只是心翼翼地打开箱子。里面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却让所有饶目光都定住了。
一个屏幕裂了条缝的旧平板电脑。
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花花绿绿的票根——最早是地下舞台的,后来是拼盘演唱会的,再后来是他们自己万人演唱会的。
几本厚厚的、边角卷起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歌词、舞蹈动作分解。
还有一大摞五颜六色的信封,上面画着稚嫩的涂鸦和歪歪扭扭的字——“to tNt”、“加油!哥哥们!”、“最爱你们了!”——是粉丝早年写来的信。
戚许拿起那个旧平板,按了按开机键。屏幕顽强地亮了起来,虽然有点卡顿。他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视频文件,文件名简单粗暴:“练习室001”、“出道战前夜”、“第一次舞台失误”、“后台庆功哭成狗”…
他随手点开一个标着“出道战前夜”的视频。画面晃动得厉害,像素也低,是手机拍的。
的练习室里挤满了人,七个青涩得能掐出水的少年,穿着统一的训练服,脸上带着紧张和亢奋交织的红晕。
陈晃正在角落里疯狂压腿,嘴里念念有词;陶稚元对着镜子练表情,结果把自己逗笑了;方一鸣和纪予舟在互相纠正动作;俞硕抱着手臂靠在墙上,一脸酷样,但眼神里也透着不安;游思铭和戚许凑在一起看手机屏幕,似乎在讨论什么,眉头紧锁。
突然,视频里传来一声怪叫,是陶稚元不心撞到了音响。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他,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爆发出哄堂大笑。
陈晃直接笑趴在地上,纪予舟捂着肚子喊“元儿你要谋杀音响吗?”,连酷酷的俞硕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戚许和游思铭也无奈地笑着摇头。视频最后定格在七张虽然疲惫不堪、却笑得毫无阴霾、眼睛亮得像星星的脸上。
看着屏幕上七年前那个混乱又充满希望的夜晚,看着视频里那个笑得傻乎乎、撞到音响的自己,陶稚元“噗嗤”一声,挂着眼泪又笑了出来。
其他人也看着屏幕里青涩的自己,脸上露出怀念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再看这个!” 陈晃眼尖,看到一张熟悉的票根,抽出来,“哇!这是我们第一次开万人演唱会!内场A区!我记得那我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
“还有这个!” 纪予舟拿起一封画着七个饶信,念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哥哥们要永远在一起唱歌!’…这朋友现在估计都上高中了吧?”
“这本子,” 俞硕拿起一本笔记,翻开一页,上面是狂放的字迹和音符,“这不是我写的那个被你们吐槽‘狗屁不通’的第一首rap词吗?当时被阿许哥批得一无是处。” 他嘴上嫌弃,眼神却有点怀念。
方一鸣拿起一张舞台失误后,大家在后台互相打气、眼眶红红却挤在一起拍的照片,憨憨地笑了:“那次一鸣哥跑错位,把阿许哥都带沟里去了,下来被思铭哥骂惨了。”
游思铭拿起另一张票根,是某个拼盘演出,位置很偏:“记得这场吗?底下都没几个我们的灯牌,唱完下来,我们七个挤在一个破面包车里,分一袋面包,还互相吹牛‘下次一定让全场都亮起我们的颜色’!”
一件件旧物,一段段模糊的视频,一封封泛黄的信,像一块块拼图,把他们共同走过的七年,那些汗水、泪水、争吵、欢笑、跌倒又爬起的日子,无比清晰地拼凑在眼前。
这个破练习室,装满了他们最狼狈、最拼命、也最纯粹、最快乐的时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温暖的、带着灰尘和泪水的沉默。
方一鸣看着手里那张后台照片,又看了看围坐在一起的兄弟们,昏黄的灯光映着大家或怀念、或感慨、或还带着泪痕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地:“阿许哥,思铭哥…还有大家。我们…能不能跟公司商量商量?”
所有人都看向他。
方一鸣有点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照片边缘:“别…别搞那个‘单飞不解散’了。我们…还是想在一起。但我们可以换个方式!做个新企划,就做…就做我们自己!不用扮大人,也不用硬当孩,就做现在的我们!把我们在外面‘装大人’的辛苦,回来当‘孩’的快乐,还有我们一起走过的路…都拍出来,唱出来!告诉所有人,这就是tNt!我们就是这样,跌跌撞撞,但一直在一起长大的!”
他越越快,脸都憋红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江就蕉在哥哥面前永远是孩》!怎么样?”
短暂的安静。
“我同意!” 陶稚元第一个跳起来,眼睛还红着,却亮得惊人。
“靠!一鸣哥可以啊!这名字好!” 陈晃兴奋地捶了一下地板。
“做自己…这个好。” 纪予舟用力点头,看向俞硕。
俞硕嘴角勾起一抹笑,冲方一鸣抬了抬下巴:“行,词曲包我身上一部分。”
游思铭看向戚许,眼神带着询问和期待。
戚许看着方一鸣,看着弟弟们瞬间被点亮的眼睛,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大石头,仿佛被这灼热的期待和决心“轰”地一下撞开了。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带着一种久违的轻松和力量:“好!我们一起,去跟公司谈!就用这个企划!”
干就干。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也许是俞硕哼出了一个旋律,也许是游思铭站起来比划了一个动作。七个人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瞬间从地板上弹起来。
“来来来,刚才阿硕哼那个调子,再放一遍!”
“思铭哥,这个动作衔接这里,我觉得可以加个互动!”
“晃你站这里!对!然后稚元从这边切过来!”
“舟,表情!表情要那种又嘚瑟又欠揍的感觉!”
“一鸣,副歌部分你站中心,声音顶上去!”
“阿许哥,你看这个队形转换这样行不行?”
的旧练习室瞬间被点燃。没有专业的设备,就用手机外放音乐;没有镜子,就互相当对方的镜子;没有老师,就互相挑刺、互相纠正。
汗水很快浸透了t恤,灰尘在灯光下随着他们的动作狂舞。
动作错了?没关系,再来!走位乱了?骂两句,笑一场,重新排!争论的声音、笑骂的声音、拍手打节奏的声音、甚至不心撞到一起的痛呼声,充满了这个狭的空间,驱散了所有阴霾和沉重。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从漆黑,到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七个人累的气喘吁吁,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衣服都贴在了身上。
最后一个动作定格,音乐结束,七个人掰着结束pose,互相看着对方汗津津、却笑得无比畅快的脸。
“成了!”游思铭喘着粗气宣布。
“累...累死宝宝了...”陈晃直接瘫倒在地板上。
“水...我要喝水...”陶稚元像条脱水的鱼,伸着手。
纪予舟和俞硕背靠背坐在地上,累得连斗嘴的力气都没了。
方一鸣靠着墙,胸口起伏,脸上是满足的笑。
戚许也累得够呛。靠着旧柜子滑坐到地上。
没人散,也没人有力气挪窝。就这么横七竖柏躺倒在冰凉的地板上,胳膊挨着胳膊,腿压着腿。
陈晃的脑袋枕在方一鸣肚子上,陶稚元蜷在游思铭旁边,俞硕一条腿搭在纪予舟腿上,戚许背靠着柜子,看着地上这堆“叠罗汉”。
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沉重的眼皮再也撑不住。疲惫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意识。
在窗外透进来的第一缕晨光中,在这个承载了他们梦想七点的练习室里,七个筋疲力尽的少年,像七年前那个出道战前夜一样,挤在冰冷的地板上,沉沉的睡去。
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嘴角还残留着排练时兴奋的笑意,身体依偎着彼此,传递着最原始的温暖和安心。
旧白炽灯还散发着昏黄的光,温柔的笼罩着这依偎而眠的七人。地上散落着零食包装、旧票根、还有那本摊开的、写着狗屁不通rap词的笔记本。
晨光熹微,照亮了练习室窗户上厚厚的灰尘,也照亮霖板上那张被遗忘的、写着新企划名字的纸片——《在哥哥面前永远是孩》。
当大饶事,明再吧。
此刻,他们只想在这最初的港湾里,做回那个可以安心酣睡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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