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闸室的铜钟余韵在晨光里渐渐消散,赵山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门槛上的银线还在微微发亮。昨夜归位的七样信物整齐地摆在中央的石台上,李村的完瓣兰沾着露水,花瓣上的紫晕里浮出吴村整梭布的影子;吴村的布卷旁,靛蓝色的银线正往王村的盈穗稻上爬;王村的稻穗银珠里,映着刘村银砂的光;刘村的银团旁,孙村的饱粒麦在银线里轻轻颤动;孙村的麦壳堆上,落着陈村全纹陶的釉屑;陈村的陶碗里,盛着赵村圆蕊槐的蜜露;赵村的槐蕊旁,李村兰瓣的银边正与蕊上的银珠相接——像个首尾相衔的环,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石台上的紫铜片已经完全亮透,上面的络脉图比昨日清晰了数倍,七村的位置各有个的光斑在闪烁,光斑的亮度随着各村落的气息微微起伏:李村的兰香浓时,光斑便紫一分;吴村的靛味重时,光斑便蓝一分;王村的稻香飘来时,光斑便金一分;刘村的银气聚时,光斑便白一分;孙村的麦香漫过时,光斑便黄一分;陈村的陶土味涌来时,光斑便褐一分;赵村的槐香绕过时,光斑便青一分。
“这是‘七村气印’。”老周从铜钟后转出来,手里捧着本更陈旧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络象考》,纸页边缘已经泛黄发脆,“我爹当年,络脉初成时,总闸室会显这印,印的明暗能看出各村落络气的强弱。”他翻开书,其中一页画着与石台上相同的环,环外标注着七个字:“气有余,则溢于痕”。
赵山凑近看,果然见紫铜片边缘的银线正在往外渗,渗到石台上,画出些极细的新痕,这些新痕并未与七村的主络相连,而是往总闸室之外的方向延伸,其中一道往东北去,一道往西南去,还有一道往东南方向,像三条藏在土里的蛇,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这是新络的苗头。”老周用手指点着东北方向的新痕,“我爹的笔记里提过,总闸室往东北三十里,有个废弃的古窑,据当年也烧过带银纹的陶,只是后来窑塌了,络气就断了。”他指着那道新痕的尽头,那里的石缝里渗出点褐黄色的粉末,与陈村陶窑的陶土粉完全相同,“你看这粉,就是古窑的气顺着新痕飘来了。”
刘石举着银刀往西南方向的新痕探,刀光映出的地面上,散落着些银亮的细屑,凑近些看,是银矿砂与某种黑色矿石的碎屑混在一起。“这矿砂的成色比刘村的杂,”他用刀尖挑起一点,“但里面的银脉纹,与刘村主脉能接上,像是条支矿。”新痕尽头的墙根下,有块松动的青砖,扒开一看,砖缝里缠着缕银线,线的末端沾着点煤屑,屑的纹路与总闸室烧火的煤块完全相同,只是更细密些。
王禾蹲在东南方向的新痕旁,往地上撒了把王村的稻种,种子在银线牵引下往新痕里钻,钻过的地方,地面微微隆起,露出些湿润的泥土,土的湿度与望川桥的河泥完全相同。“这土带着水汽,”他用手指捻了捻,“像是通着什么水源,你看这土里的细沙,与吴村靛池的池底沙一个色。”新痕尽头的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排水孔,孔里流出的水珠里,浮着片细的蓝布丝,丝的纹路与吴村整梭布的银纹完全相同。
总闸室的木门在此时被轻轻推开,赵伯提着个竹篮走进来,篮里装着七只陶罐,罐口分别贴着各村落的标记。“槐林的紫露在今晨凝成了七滴,”他把陶罐摆在石台上,“每滴露里都浮着新络的影子,您看东北那罐,露里有窑烟;西南那罐,露里有矿光;东南那罐,露里有水纹。”
赵山往东北罐里倒零陈村的陶屑,陶屑在紫露里化成个窑的影子,窑门的形状与老周《络象考》里画的古窑完全相同,窑壁上的银纹里,嵌着些槐叶的碎影——是赵村的槐叶,叶上的纹路与总闸室新痕的走向完全重合。“这古窑当年怕是用了槐林的柴烧窑,”他指着窑影里的槐叶,“络气才会顺着柴火气连到总闸室。”
刘石往西南罐里撒了把刘村的银砂,银砂在紫露里聚成个矿洞的影子,洞道的分支与总闸室西南新痕完全相同,其中最深的一道分支里,浮出孙村麦场的石碾影子,碾盘上的麦糠正往矿洞方向飘。“这矿洞当年不定用了孙村的麦糠填过矿道,”他指着飘起的麦糠,“麦糠里的络气把矿脉与总闸室连在了一起。”
王禾往东南罐里丢了片吴村的布角,布角在紫露里化成个水闸的影子,闸板的纹路与望川桥的水闸完全相同,闸下的水流里,混着王村的稻壳,壳上的银纹与总闸室东南新痕严丝合缝。“这水源怕是通着望川桥的支流,”他指着水流里的稻壳,“稻壳顺着水流把王村的络气带到了这儿。”
吴村织娘的母亲抱着匹新染的布走进来,布上的银纹不再是七村的旧景,而是三条模糊的新络轨迹,轨迹旁用靛蓝写着三个字:“窑、矿、泽”。“染坊的伙计在今晨染布时,布上突然自己显了这字,”她把布铺在紫铜片旁,“布纹里的银线与总闸室新痕完全咬合,像是在新络的名字。”
孙村的孙伯推着独轮车进来,车上装着新碾的麦糠,糠里混着些银亮的粉末。“麦场的石碾在今晨转了七圈,”他往新痕上撒糠,“每圈碾出的糠都往三个新方向飘,第七圈的糠里,裹着些兰瓣的碎末——是李村的兰瓣,瓣上的紫晕与新痕里的银线一个色。”
陈村老窑工扛着个新烧的陶盘过来,盘底的“和”字纹外,多了三个圈,圈里分别刻着窑、矿、泽的简笔画,笔画里的银线与总闸室新痕完全相同。“窑里的火在今晨变了三次色,”他把陶盘扣在紫铜片上,“每次变色都对应一个新络方向,最后一次变成七彩,与七村气印的光一个色。”
李奶奶拎着竹篮从门外走来,篮里的兰草已经换了新株,株上的银边不再是七村的旧络,而是往三个新方向延伸,延伸的银线里,嵌着各村落的信物碎影:窑络线里有陶片与槐叶,矿络线里有银砂与麦糠,泽络线里有布角与稻壳。“兰草在今晨换了七次方向,”她把兰草摆在石台中央,“最后三次分别对着东北、西南、东南,像是在指新络的去路。”
老周的《络象考》在此时突然自己翻页,停在画着“三新络”的那页,页边的批注写道:“窑络需槐柴引,矿络需麦糠通,泽络需稻壳连”,字迹旁沾着的银砂,数了数正好三十六粒——与总闸室到三个新络方向的步数相同(每里十二步,三十里正好三十六步)。
赵山往东北新痕上摆了截槐林的柴,柴刚碰到银线,新痕就亮了起来,亮的轨迹与《络象考》里的古窑络完全重合,其中第七尺亮得最明显,像在那里有个关键的节点。他往西南新痕上撒了把孙村的麦糠,麦糠在银线里化成银粉,粉的轨迹与矿洞络的分支完全相同,最深的分支尽头,浮出个银锤的影子——是刘村银矿的工具,锤柄上的纹路与总闸室铜钟的纹路完全相同。
王禾往东南新痕上倒了把王村的稻壳,稻壳在银线里排成行,行的间距与水闸络的渠宽完全相同,最宽的那段渠里,浮出吴村染坊的靛池影子,池边的石阶数与总闸室东南新痕的转角数完全相同——七级,不多不少。
日头升高时,总闸室的三个新痕突然同时往门外延伸,银线穿过门槛,往远方的田野里去。赵山跟着东北的银线走到总闸室门外,见银线在田埂上画出道浅痕,痕的尽头有个土堆,扒开一看,是块半截的陶片,片上的银纹与陈村的全纹陶能接成整幅,断口处还沾着点槐木炭,炭的纹路与赵村老槐树的年轮完全相同。
刘石跟着西南的银线走到片荒坡,银线在坡上聚成个光团,光团里浮出个矿洞的入口,入口的杂草里缠着缕银线,线的末端拴着个麦糠团,团里的银砂与刘村银矿的银团完全相同。“这洞比刘村的浅,”他往洞里扔了块石头,“听声儿,通着的地方离孙村麦场不远。”
王禾跟着东南的银线走到条河边,银线在水面上画出道蓝痕,痕的尽头有个废弃的水闸,闸板上的银纹与望川桥的水闸完全相同,闸下的淤泥里,捞出片靛蓝色的布角,布上的银梭图案缺了个口——与吴村整梭布上补全的口形状完全相同,像是被同一块石头硌的。
赵山回到总闸室时,石台上的七样信物已经开始往新络方向渗络气:陈村的陶碗往东北窑络飘着釉屑,刘村的银团往西南矿络散着银砂,吴村的布卷往东南泽络流着靛水。紫铜片上的“七村气印”在此时突然转了半圈,圈外的三个新络方向各多了个光斑,光斑的颜色与对应的村落气印相同:窑络光斑褐中带青(陈村与赵村),矿络光斑白中带黄(刘村与孙村),泽络光斑蓝中带金(吴村与王村)。
“这是新络得两村合力才能通。”老周指着转动的气印,“东北窑络要陈村的陶技与赵村的槐柴;西南矿络要刘村的银术与孙村的麦糠;东南泽络要吴村的布艺与王村的稻壳。”
赵伯往石台上添了些新的紫露,露里的新络影子越来越清晰:古窑里,陈村的陶工正用槐柴烧窑;矿洞里,刘村的矿工正用麦糠填道;水泽边,吴村的织娘正用稻壳补闸。“三日后,这些影子该就成了真景。”他把装露的陶罐盖好,“总闸室的铜钟会再响三声,响一声,便有一条新络要动土。”
赵山望着紫铜片上延伸的新痕,突然想起昨夜银网融进大地时,那些散落在七村土地里的银星。它们此刻一定也在悄悄发芽,像总闸室的新痕一样,往更远的地方去。他往《根络谱》新的一页上写下“三新络”三个字,笔尖的银粉里,混着古窑的陶屑、矿洞的银砂、水泽的蓝布丝——这些都是新络的初痕,是比七村旧络更细微、也更绵长的故事开端。
总闸室的铜钟在此时轻轻晃了晃,钟壁上的银纹里,浮出三个模糊的村落影子,影子旁的银线正在慢慢成形。赵山知道,这三条新络只是开始,在看不见的地下,一定还有更多的旧络在等待唤醒,更多的新痕在等待显现,就像总闸室石台上那七样信物,看似已经归位,实则每分每秒都在往更远的地方,输送着七村交融的络气。
门外的田埂上,东北方向的银线已经爬上了一道土坡,坡上的野草在银线拂过的地方,渐渐显露出褐青色的纹;西南方向的银线钻进了片树林,林间的落叶在银线缠绕下,泛出白黄色的光;东南方向的银线淌进了河,河水在银线流过的地方,漾起蓝金色的涟漪。这些细微的变化,都在诉着同一个道理:络脉的故事,从来不是静止的归位,而是流动的延伸。
赵山把《根络谱》合上时,封面的“络”字突然多出三笔,分别指向东北、西南、东南,笔画里的银砂正在慢慢发亮。他知道,下一站该往东北古窑去了,那里的窑烟里,藏着新络的第一缕气,而陈村的陶工与赵村的樵夫,怕是已经在往那里赶了——毕竟,络气的延伸,从来都少不了饶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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