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纽约回到达拉斯,沐阳将联媚“红线警告”和后续谈判事宜全权交给了李明和莎拉·陈的专业团队处理。他自己的重心,必须迅速拉回到篮球本身——达拉斯牛队的卫冕征程,正进入赛季中段的关键抢分期。
然而,有些微妙的变化,已经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牛队更衣室里漾开了涟漪。尽管沐阳在休斯顿的亮相尽可能低调专业,但“沐阳成为火箭老板”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枚重磅炸弹,其冲击波不可避免地辐射到了他最熟悉的环境里。
训练课前,更衣室的气氛就有些异样。往常特里早就该用他的大嗓门和滑稽动作点燃全场了,今他却抱着一桶爆米花(是的,爆米花),坐在自己的储物柜前,一边咯吱咯吱地嚼,一边用一种“深沉”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沐阳的方向,然后又迅速移开,叹一口气,摇摇头,继续吃。
德克在安静地系鞋带,但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似乎在想事情。约什·霍华德和巴里亚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着什么,看到沐阳进来,立刻分开,装作无事发生。连新秀加索尔,看沐阳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心翼翼的打量。
沐阳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若无其事地换上训练服,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阿木的信和画、火锅之夜合照、“山顶见”书法依旧。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背对大家,开始做热身拉伸。
更衣室里只剩下特里嚼爆米花的声音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显得有些沉闷。
终于,特里忍不住了。他用力咽下嘴里的爆米花,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拿捏的、带着点委屈和控诉的腔调开口了:
“唉……兄弟们,你们,这世道是不是变得太快了?昨还一起扛过枪(篮球),一起涮过火锅的战友,一转眼,就可能变成……呃,坐在对面包厢里,看着我们累死累活,自己手里拿着香槟的……大老板了?”
他故意把“大老板”三个字咬得很重,还朝着沐阳的背影努了努嘴。
更衣室里更安静了,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在特里和沐阳之间逡巡。
沐阳拉伸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特里。
特里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拿起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含糊地:“我没别的意思啊,舰长!我就是……就是有点感慨!你,以后我们要是打火箭,我们是该往死里打呢,还是……稍微手下留点情?毕竟,打老板的脸,是不是不太好啊?万一他赛后不高兴,扣我们工资……哦不对,他不是我们老板。但万一他以后成了我们老板呢?或者,他心情不好,把我们都交易去电子厂?”
这一连串脑洞大开的“担忧”抛出来,配上特里那副“我很担忧但我忍不住要嘴贱”的表情,终于让更衣室里的其他人绷不住了。巴里亚第一个“噗嗤”笑出声,德克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上扬。
沐阳走到特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特里缩了缩脖子,把爆米花桶往怀里藏了藏,但眼神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杰森,”沐阳开口,声音平静,“首先,我不是火箭队的篮球运营决策者,联盟有规定,我是现役球员。所以,不存在我指挥火箭队或者影响你们打火箭策略的问题。”
“其次,”他顿了顿,从特里怀里的爆米花桶里,自然地捏了几颗爆米花扔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就算我将来有朝一日能影响什么……你以为,就凭你现在这嘚瑟样,还有闲心在这儿吃爆米花琢磨这些有的没的,而不是去加练你那已经铁了三场的三分球——我会把你交易去火箭?我怕你把火箭的更衣室也带成菜市场。”
“噗——哈哈哈!”这下连约什·霍华德都笑喷了。
特里被怼得一愣,随即跳起来:“舰长!你怎么能偷吃我的战略储备粮!还有,我的三分那是战略性冷却!为了关键时刻爆发!你看不起谁呢!”
“我看不起所有训练课前吃爆米花的人。”沐阳淡淡道,又捏了几颗,“还有,你刚才的‘手下留情’……”他环视一圈更衣室,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友,“你们觉得,对上火箭,我们需要‘手下留情’吗?”
“不需要!”德口一个沉声回应。
“干死他们!”约什·霍华德挥拳。
“管他老板是谁,场上只有对手!”巴里亚嚷嚷。
新秀加索尔也用力点头。
沐阳笑了,看向特里:“听到了?”
特里挠挠头,也嘿嘿笑了,那点故意营造的“隔阂副瞬间烟消云散。他本来就是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来试探和化解尴尬,结果被沐阳轻松接住并反将一军。
“好吧好吧,算我多虑。”特里把爆米花桶塞给旁边的巴里亚,“不过舰长,真的,你那个‘老板体验卡’能不能给我们也发一张?不用太久,就一!让我也体验一下坐在包厢里,对下面指手画脚……哦不,是运筹帷幄的感觉!”
“指手画脚?”沐阳挑眉。
“口误!绝对是口误!是睿智观察!冷静指挥!”特里立刻改口。
更衣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沐阳用他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身份或许多了层标签,但他依然是那个在球场上带领他们冲锋陷阵、在场下能一起涮火锅互怼的“舰长”。火箭老板是未来的、商业层面的身份,而牛队的领袖和兄弟,是现在的、更真实的关系。
这时,卡莱尔教练走了进来,拍了拍手:“好了,玩笑时间结束。今训练重点:破解区域联防和底线交叉掩护后的三分机会。杰森,尤其是你,你的跑位要更刁钻!别吃了!”
训练课的气氛恢复了往常的专注和热烈。但一个的插曲,再次凸显了沐阳双重身份带来的“喜剧”效果。
训练中途休息,大家在场边喝水。更衣室的微波炉突然“叮”了一声,飘出一股浓郁的、有点焦糊的爆米花香味(特里之前偷偷又放进去一包)。助理教练喊了一声:“谁的爆米花?糊了!”
特里刚要举手,沐阳却先他一步,很自然地走过去,打开微波炉,拿出那袋略微焦糊的爆米花,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对着特里方向,用一种平静的、仿佛在评估球员表现的口气:“杰森·特里,爆米花加热时间过长,导致外层焦糊率超过15%,内核未完全爆开率约30%。整体效率低下,存在浪费食材和引发火灾警报的潜在风险。根据《更衣室零食管理暂行条例》(并不存在),建议扣罚……嗯,下次火锅派对少给你一份毛肚。”
全体队员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老板开始考核了!”
“爆米花效率分析报告!特里你完了!”
“扣毛肚!这是最严厉的惩罚!”
特里目瞪口呆,指着沐阳:“你……你……舰长你学坏了!你被资本主义腐蚀了!你都开始用数据分析了!”
沐阳耸耸肩,把爆米花递给他:“尝尝?‘未完全爆开内核’或许别有风味。”
特里接过,哭丧着脸咬了一口,然后眼睛一亮:“哎?焦是焦零,但还挺香!”
众人再次笑倒。
这个即心“爆米花考评”梗,迅速通过工作人员和球员们的社交媒体(隐去敏感信息)传开,成为了球迷们新的快乐源泉。特里爆米花效率报告、沐老板的零食考喝话题又刷了一波屏。网友们纷纷模仿:“根据《办公室咖啡饮用条例》,你本次冲泡咖啡浓度不达标,扣罚本月奶茶额度。”“根据《室友卫生管理条例》,你袜子摆放角度偏离标准线5度,罚你打扫厕所一周。”
轻松的氛围化解了可能的隔阂,也让沐阳在队友心中的形象更加立体——他不仅是球场上的神、未来的老板,也是一个能和他们一起玩梗、有烟火气的兄弟。
然而,轻松的表象之下,暗流仍在涌动。训练结束后,沐阳收到李明发来的一份加密简报。简报显示,火箭队内少数莫雷时代的遗留中层,正在私下接触几位有一定潜力但近期表现挣扎的火箭球员,散布“新老板只是玩票,未来不确定,早做打算”的言论,试图制造不安。同时,德州本地那几家最初持反对态度的媒体,开始深挖沐阳资本的投资构成,隐晦地暗示其资金流动“过于复杂”,与某些“敏感领域”或有牵连。
沐阳看完,删除了简报。脸上轻松的神色收敛,眼神变得深邃。
更衣室的微波炉可以轻松处理焦糊的爆米花。
但球队内外那些试图“焦糊”局面的暗火,需要更冷静、更彻底的手段来扑灭。
他拨通了莎拉·陈的电话。
“莎拉,针对火箭内部那些仍在散布消极言论的前莫雷系人员,启动之前准备的‘温和清理’程序,证据确凿的,按合同处理。同时,让我们的公关团队,准备一份关于沐阳资本投资透明度的明文件,重点突出我们在科技、消费、体育领域的长期价值投资理念,适时向几家权威财经媒体‘透露’。”
“另外,”沐阳补充道,“帮我约见一下火箭队目前的球员代表,还有社区关系部门的负责人。时间……就在我们下次去休斯顿比赛的时候。有些话,需要当面,有些事,需要让他们亲眼看到。”
挂掉电话,沐阳望向训练馆窗外渐沉的落日。
老板的体验,远不止更衣室里的玩笑和微波炉旁的调侃。
真正的挑战,在于平衡各方利益,扑灭暗处的火苗,并在规则的钢丝上,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而他的路,从来都不是独校
他有身边的兄弟,有远方的团队,有背后的家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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