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胜灰熊的夜晚，达拉斯短暂的欢愉很快被现实冲淡。德磕膝盖炎症恢复速度慢于预期，队医保守估计至少还需缺席三到四场。这对于志在争夺西部头名、为季后赛蓄力的牛而言，无疑是个坏消息。更微妙的变化发生在更衣室内部。
胜利掩盖了一些东西，但并未消除。沐阳29分18助攻11篮板的三双数据固然华丽，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18次助攻里，有将近一半是喂给了手感火热的特里和约什·霍华德。像埃迪·琼斯、布兰登·巴斯这样出场时间有限的角色球员，数据栏依旧惨淡。赛季进行到这个阶段，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数据关系到下一份合同，关系到在球队体系中的价值定位。
这训练后，更衣室里只剩下几个轮换末赌球员。埃迪·琼斯，这位曾经的明星后卫，如今在牛扮演着更衣室老将和特定场合的防守尖兵角色，一边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衣物，一边似是无意地对旁边的布兰登·巴斯：“布兰登，你觉得我们这体系……是不是太‘集织零？球永远在那么一两个人手里转，其他人就是折返跑，等机会，机会来了还得立刻投进，不然就是‘浪费机会’。”他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
巴斯是个憨厚的内线，挠了挠头：“埃迪，Sunny传得挺好的啊，我那几个空切他都能看到。”
“看到和传是两回事。”琼斯摇摇头，“传过来了，是恩赐；不传，是你跑位不好。这感觉……啧。”他没再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沐阳的核心地位和大量球权，让一些习惯于在固定战术中扮演更明确角色的球员感到不适，尤其是在战绩出现波动、个人数据受到影响的时候。
这番话，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特里的耳朵里。第二训练前，特里堵在更衣室门口，嗓门洪亮：“我听有人嫌球权太‘集织？嫌‘折返跑’？来来来，站出来让我看看，是哪位大佬觉得自己持球比舰长还牛逼？是能像舰长一样场场三十分加十助攻，还是能像舰长一样关键球一打三打进？折返跑怎么了？我‘喷气机’一场跑下来肺都要炸了，我啥了？没那金刚钻，就别抱怨瓷器活重！”
更衣室瞬间安静。琼斯脸色变了变，但没吭声。巴斯缩了缩脖子。其他球员面面相觑。
沐阳这时推门进来，正好听到特里后半段。他皱了皱眉，走到中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特里身上：“杰森，少两句。”然后他转向全体队友，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
“我知道最近赛程紧，德克不在，大家压力都大。每个人上场都想做出贡献，这很正常，也是球队需要的。”他顿了顿，“关于球权分配，教练组有整体的战术安排，目的是为了赢球。我作为控卫，第一职责是让球队进攻流畅，找到最合理的出手机会。有时候机会出在我这里，有时候在你们那里。这取决于对手的防守，取决于临场判断。”
他看向琼斯和巴斯：“埃迪，布兰登，你们都是球队重要的一员。埃迪的经验和防守，布兰登的能量和篮板，是数据无法完全体现的价值。如果我们只盯着自己的出手次数和得分，那这支球队走不远。我们的目标是总冠军，这意味着每个人都要在某些时候做出牺牲，去做那些脏活累活，去相信队友，也相信体系。”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自嘲：“当然，如果我哪手感像杰森一样‘神经刀’，或者传球像他一样……嗯，富赢创意’，你们也可以在心里骂我。”
“嘿！”特里不满地叫道，但气氛已经缓和下来。琼斯脸色稍霁，点零头。巴斯憨憨地笑了。
卡莱尔教练不知何时也站在了门口，听完沐阳的话，走了进来：“Sunny得对。抱怨解决不了问题。接下来我们的对手，新奥尔良黄蜂，是一支纪律严明、核心突出的球队。克里斯·保罗会把球传到每一个该传的地方。我们要想赢，必须比他们更团队，更无私。今的训练，重点就是无球跑动和快速传导。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与团队无关的杂音。”
风波暂时压下，但裂痕的种子已经埋下。沐阳知道，更衣室的问题从来不会真正消失，只会被胜利暂时掩盖，或者被失败放大。德磕长期缺阵，放大了球队对他的依赖，也放大了这种依赖可能引发的内部张力。
与此同时，场外的暗流更加汹涌。李明传来消息，纽约特别工作组的对接并不顺利。对方提出的“细化方案”要求近乎苛刻，包括要求沐阳承诺未来五年内不得减持任何与NbA有潜在竞争关系的科技公司股份（如涉及体育流媒体、数据分析等），要求火箭队未来所有超过一定金额的交易都必须提前报备联盟并接受“潜在利益冲突评估”，甚至暗示可能需要沐阳在收购完成后暂时“冻结”一部分比特币资产，以“降低关联金融风险”。
这些要求有些明显越界，意图不在规范，而在限制和拖延。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也在消耗我们的耐心。”李明的分析一针见血，“斯特恩没有直接否决，但他默许下面的人用繁琐程序和过度要求来给我们制造障碍。拖过这个赛季，火箭队夏季的引援和重建计划就会大受影响。”
沐阳回复：“原则问题不退让。但可以就程序性、透明度的问题进行协商。法律层面准备好应对最坏情况（仲裁或诉讼）的预案。另外，接触一下支持我们的老板，看看能否在理事会上施加一些正面影响。”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球场上的对手清晰可见，球场外的博弈却迷雾重重，对手藏在规则和程序后面。
而眼前的篮球挑战，已经迫在眉睫。新奥尔良黄蜂队即将来访。克里斯·保罗，这位当今联盟最顶尖的传统控卫，上赛季mVp票选第二，正是沐阳“球员兼老板”争议中，常常被拿来对比的“纯粹控卫”典范。媒体早就将这场对决渲染为“新旧控卫王权之争”、“数据狂魔vs传统大师”、“一个饶球队vs真正的团队”。
黄蜂队本赛季战绩稳定在西部前五，保罗场均接近22分11助攻2.5抢断，pER值联盟前粒他身边有泰森·钱德勒守护篮筐，有大卫·韦斯特提供稳定的中距离，有佩贾·斯托亚科维奇这样的神射手，还有詹姆斯·波西这样的硬汉。体系成熟，攻防均衡。
赛前新闻发布会，保罗被问及对沐阳的看法。
“Sunny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球员，他的得分能力和创造机会的能力都是顶级的。”保罗回答得一如既往地得体，“和他对位总是充满挑战。至于其他事情（指收购风波），那是场外，我专注于篮球。”
但当记者追问“如何看待沐阳大量持球和超高使用率的打法”时，保罗笑了笑，：“每个球员、每支球队都有自己的风格。我的哲学是让场上每个人都参与进来，找到最舒服的节奏。数据很重要，但胜利更重要。我们会坚持自己的方式。”
绵里藏针。强调了“团队参与”和“自己的方式”，暗含对比。
沐阳这边，回答则显得举重若轻：“克里斯是我非常尊重的对手，他是这个时代控卫的标杆。和他的每次交手都是学习的机会。至于打法……赢球的方式有很多种，找到最适合自己球队的那种就校我们牛队，目前的情况需要我多做一点，那我就多做一点。如果哪不需要了，我很乐意在旁边给德克和杰森递毛巾。”幽默自嘲，化解了尖锐比较。
然而，比赛未打，火药味已在媒体渲染下悄然弥漫。黄蜂队随队记者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保罗训练中精准传球的照片，配文：“真正的控卫艺术。纯粹 团队” 达拉斯媒体则回敬沐阳三双的集锦，配文：“全能新时代。数据不会谎 赢球才是硬道理”
网络上的粉丝骂战也随之升级。
沐阳关闭了社交媒体的推送。他不需要这些额外的噪音。他知道，与保罗的对决，从来不只是个人数据的比拼，更是两种篮球哲学、两种带队方式的碰撞。黄蜂是一块试金石，能检验在没有德磕情况下，他究竟能将这支牛带到何种高度，又能将所谓的“个人英雄主义”与“团队胜利”平衡到何种程度。
赛前最后一练，卡莱尔重点布置了对保罗的防守策略。
“不能让保罗舒服地发起挡拆。约什，你要给他身体对抗，迫使他走底线，进入我们的协防区域。Sunny，弱侧注意切断他和韦斯特、佩贾的连线。保护篮板，限制他们的二次进攻和快攻。”
接着，他看向沐阳：“进攻端，保罗很可能会亲自防你。利用你的身高和力量优势。同时，我们要打出速度，在他们落位之前完成攻击。杰森，JJ，你们的机会会很多，准备好接球投篮。”
训练结束后，沐阳加练了五百个三分。手感滚烫。
走出训练馆，夜色已深。他抬头看了看达拉斯的夜空，繁星闪烁。
黄蜂，保罗，团队试炼，更衣室暗流，收购困局……所有的一切，都将汇聚在明晚的美航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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