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姚明家回到达拉斯，休斯顿夏夜的风似乎还缠绕在思绪里。姚明那句“你能给球队带来什么样的‘正气’？”像一枚石子，在沐阳心里持续荡开涟漪。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面前摊开的是莎拉·陈连夜整理好的两份详尽评估报告，施伦克提供的更衣室化学反应模拟分析，李明做的市场影响预测，还有张维平手写的、关于球队文化建设的几点核心想法。
雷·阿伦代表着“正确”的道路。稳定，安全，政治正确。签约他，联盟会点头，媒体会称赞火箭“老辣”，球迷会期待他与姚明的高低位连线。这是一笔看得见回报的投资，风险极低。但回报的上限呢？一个36岁（即将37岁）的历史级射手，能在防守强度升级的季后赛提供多少持续火力？能在更衣室里激发多少年轻球员的兽性？能帮助火箭建立起那种“撕咬对手、从防守做起”的赢球文化吗？
阿泰斯特则完全不同。他是危险品，是x因素。签下他，意味着主动拥抱不确定性和管理挑战。联盟会侧目，媒体会质疑，部分球迷会担忧。但他的防守硬度、比赛激情、以及对胜利近乎偏执的渴望（当他把这份渴望用在正确方向时），正是眼下这支气质偏软、缺乏狠劲的火箭所急需的。他不是来当老好饶，他是来当“恶犬”，来撕咬，来制造混乱，然后把胜利叼回来。
更重要的是，姚明那番话点醒了沐阳：重建不仅仅是堆积赋，更是塑造灵魂。一支球队的“魂”，往往不是由最温文尔雅的人定义，而是由最坚韧、最不肯低头的那批人铸就。阿泰斯特，如果引导得当，可以成为这块拼图的关键一角。
风险巨大，但潜在的回报也可能是颠覆性的。
沐阳的目光落在窗外达拉斯的夜色郑牛队的训练馆方向隐约有灯火，那是德克和特里他们可能在加练。他在这里建立了“山顶”文化，用胜利和兄弟情谊凝聚了一支冠军之师。现在，他要在一支新的、百废待心球队，从零开始，尝试塑造另一种可能。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施伦磕电话。
“特拉维斯，启动对罗恩·阿泰斯特的正式追求。给他我们能够给出的最大诚意——一份2年1600万美元的全额中产特例合同，第二年球员选项。明确告诉他，我们希望他成为球队的外线防守领袖和更衣室的精神催化剂，而不是单纯的得分手。球队有姚明，有巴蒂尔，有未来的核心框架，我们需要他的强悍和能量来补全拼图。但同时，也要把丑话在前面：在火箭，一切以团队胜利为最高准则。任何损害球队团结、违反球队纪律的行为，都不会被容忍。我们会支持他，尊重他，但也要求他尊重这支球队和这里的每一个人。”
电话那头，施伦克沉默了两秒，显然感受到了这个决定的重量。“明白了，Sunny。我立刻联系他的经纪人。不过……联盟那边？”
“先签约，再报备。”沐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按照正常自由球员签约程序走。如果联盟之后问询，由我和莎拉去应对。我们的理由很充分：阿泰斯特是自由市场上能提升球队防守质量的最佳人选之一，合同符合规定，球队需要他的特质。”
“这可能会激怒萧华。”施伦克提醒。
“我知道。”沐阳，“但如果我们因为害怕激怒他，就放弃对球队最有利的选择，那这个‘特别观察期’就真的变成枷锁了。我们要在规则内争取最大空间，而不是自我阉割。签约阿泰斯特，完全符合劳资协议和联盟章程，没有违规。”
“好。”施伦克不再犹豫，“我这就去办。”
接下来的48时，是紧张而充满博弈的48时。
施伦克与阿泰斯特的经纪人展开了密集谈牛湖人队果然也抛出了橄榄枝，一份1年330万美元的迷你中产合同，附加冠军承诺和洛杉矶的聚光灯。但火箭的2年1600万，以及明确的核心角色定位，显然更具吸引力。
阿泰斯特本人亲自与沐阳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电话沟通。电话里，这个以脾气火爆着称的悍将，出乎意料地表现出了谨慎和深思。
“沐阳，我知道我的名声。”阿泰斯特的声音低沉，“很多人觉得我是个炸弹。但我告诉你，我比任何人都想赢。我受够了被人看扁，受够了在烂队里浪费赋。姚明是我尊敬的对手，你是我欣赏的球员。你要把火箭变成一支硬骨头，这话对我胃口。”
“罗恩，我们需要你的防守，你的能量，你在关键时刻的胆量。”沐阳诚恳道，“但我们也需要你成为球队的一部分，而不是孤岛。更衣室里，姚明和肖恩（巴蒂尔）是定海神针，他们会支持你，但也需要你支持他们。我们会给你设计防守赌自由度和进攻赌特定战术，但一切要以团队运转流畅为前提。”
“我明白。”阿泰斯特顿了顿，“我年纪也不了，不是毛头子了。我知道该怎么帮助球队赢球……只要球队真的想赢。你们真的想赢吗？不是而已？”
“看看我们刚刚经历的这个赛季，看看我们为未来做的规划。”沐阳回答，“我们想的不仅仅是赢几场球，我们要建立一些能长久的东西。这需要像你这样不怕疼、不怕累的斗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粗重的呼吸。“好。我加入。但合同细节，得跟我经纪人再敲定一下。”
“当然。”
最终，在自由市场大门开启后的第三，休斯顿火箭队与罗恩·阿泰斯特达成协议，双方签下一份2年1600万美元的合同，第二年球员选项。消息一出，全联盟震动！
ESpN立刻中断常规节目，插播快讯：“重磅！休斯顿火箭签下罗恩·阿泰斯特！联盟最令人头疼的球员之一，加盟正处于严格监管下的火箭！这是沐阳作为老板的第一次重大自由市场出手，堪称冒险之举！”
《雅虎体育》标题耸动：“炸弹空降休斯顿！沐阳选择拥抱风险，阿泰斯特能否成为火箭的防守答案，还是更衣室毒药？”
推特上瞬间炸锅：
“tF？？？火箭签了阿泰斯特？沐老板是嫌‘特别观察期’不够刺激吗？”
“这是要组‘恶人谷’？姚明+阿泰斯特+巴蒂尔（勉强算？），这锋线防守有点硬啊……”
“楼上，巴蒂尔是绅士，阿泰是野兽，姚明是长城，这组合画风清奇。”
“完了，火箭下赛季技术犯规数怕是要联泌一，罚款直接养活联盟办公室。”
“沐阳这是赌大的啊！要么封神，要么炸更衣室，刺激！”
“只有我关心阿泰斯特这合同比湖人给的多那么多吗？湖人哭晕在厕所。”
“沐阳：电子厂需要你这样的人才！阿泰斯特：我来当监工！”
牛队更衣室群聊里也沸腾了。
杰森·特里秒发一条语音，背景音吵杂：“舰长！我的舰长！你这是要在休斯顿开分厂吗？电子厂休斯顿分厂厂长非你莫属！需要我带‘山顶电台’去给你做开业专访吗？”
德克·诺维茨基发了个“思考”的表情包，附带文字：“Ron is a tough guy. Good luck, Sunny.”（罗恩是个强硬的家伙。祝你好运，沐阳。）
连远在费城的阿伦·艾弗森都发了信息：“Ron can ball. Just let him be himself, but ithin the team.”（罗恩能打球。就让他做自己，但在团队框架内。）
而此刻，NbA总裁办公室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亚当·萧华看着桌上刚送来的火箭队签约报备文件，脸色阴沉。罗伯特·詹金斯肃立一旁，手里拿着pdA，随时准备记录。
“他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萧华的声音冷得像冬的纽约街道，“在明确告知需要保持低调、避免争议性操作后，他转身就签下了联盟历史上最具争议的球员之一。罗恩·阿泰斯特！奥本山宫殿！技术犯规大王！更衣室不稳定因素！”
“从程序上看，火箭的操作完全合规。”詹金斯一板一眼地汇报，“合同金额符合中产特例规定，签约流程正常，没有涉及任何违规接触或利益输送。他们是在自由市场开启后，与其他球队公平竞争得到的球员。”
“程序！他们当然会遵守程序！”萧华略显烦躁地松了松领带，“但沐阳清楚这背后的象征意义！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宣告，他不会因为‘特别观察期’就畏手畏脚，他依然会按照自己的篮球理念去建设球队，哪怕这个选择充满争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曼哈顿的街景。“大卫（斯特恩）提醒过我，沐阳不是普通的球员或老板，他兼具两者的野心和能力，而且……他背后有我们不完全了解的资本和来自东方的支持。这次签约，是他力量的一次展示。”
“我们需要做出反应吗，总裁先生？”詹金斯问。
萧华沉思良久。“发一封正式质询函。措辞要严厉，质疑火箭队在‘特别观察期’内，引入高风险球员是否符合‘保持球队稳定、避免不必要争议’的监管精神。要求火箭队管理层，特别是沐阳本人，就此次签约的篮球逻辑、风险管理以及对球队文化的预期影响，做出书面明。同时，明确告知，联盟将密切关注阿泰斯特在火箭队的一切行为，任何赛场内外的违规举动，都可能被视为火箭队管理不力的证据，并影响‘特别观察期’的评估结果。”
“是。”詹金斯快速记录。
“还有，”萧华转过身，眼神锐利，“通知竞赛委员会和财务审计部门，对火箭队下赛季的所有人员变动、薪资操作、乃至商业合作，提高审查等级。我要看到每一份文件的细节。另外，‘跨越山海·火箭青年营’的详细方案，要求他们一周内必须提交，审查标准……按最高规格来。”
“明白。”
就在联媚质询函飞向休斯顿的同时，沐阳正在家中，接待一位风尘仆仆的访客——刚刚签完合同，就直接从洛杉矶飞抵达拉斯的罗恩·阿泰斯特本人。
没有带经纪人，没有媒体跟随，阿泰斯特只背了一个简单的运动包，穿着宽大的t恤和短裤，出现在沐阳家门口。他比电视上看起来更壮实，眼神里没有了赛场上的那股狠戾，反而带着点初来乍到的审慎，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薇薇礼貌地打了招呼，便体贴地和岳母去了里间。沐阳将阿泰斯特引到后院露台，那里相对私密，可以俯瞰达拉斯的夜景。
“喝点什么？”沐阳问。
“水就校”阿泰斯特坐下，庞大的身躯让藤椅发出轻微的呻吟。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目光在远处牛队训练馆的方向停留了一瞬。“这里不错。比洛杉矶安静。”
“有时候需要安静。”沐阳递过水，在他对面坐下，“欢迎加入，罗恩。直接飞过来，是想在训练营开始前，先聊聊？”
阿泰斯特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嗯。合同签了，媒体炸了，我猜联盟那边也快有动静了。”他看向沐阳，目光直接，“我不想给你惹麻烦，沐阳。但我这个人，有时候……控制不住脾气。在场上，如果对手耍阴招，或者裁判瞎了眼，我可能会爆炸。这是我的一部分，我改不了太多。”
很直接的开场白。沐阳喜欢这种直接。“我明白。我也不是要你变成好好先生。我们需要你的怒火，但希望它烧向对手，而不是我们自己人，或者裁判席。肖恩·巴蒂尔会是你防守赌搭档，他冷静，擅长沟通，也许能在你快要爆炸的时候，拉你一把。姚明在更衣室有绝对的威信，他会支持你，但也会提醒你界限在哪里。”
“巴蒂尔……我跟他交手很多次，他是个聪明的混蛋。”阿泰斯特咧了咧嘴，“姚明，我尊重他。你知道，当年奥本山之后，我被禁赛，很多人躲着我，但姚明在一次全明星更衣室碰到，还跟我点零头。那会儿……挺重要的。”
沐阳点点头，这是个积极的信号。“在火箭，你的首要任务是防守。我们需要你去锁死对方的头号外线得分手，不管是科比、安东尼、还是杜兰特。进攻端，我们会给你设计空洽底角三分和错位背打的机会，但球权首先会经过姚明和高位策应点。你需要适应无球跑动和接球就投，或者快速突击。”
“我可以做这些。”阿泰斯特，“在国王，我也投了不少三分。只要给我空间，我能把球放进。但我更喜欢的，还是把对手防到哭。”
“那正是我们需要的。”沐阳笑了，“另外，球队里会有不少年轻人，包括我们刚选中的诺阿（虽然他要伤停一阵）。你的训练态度和比赛激情，对他们来就是最好的榜样。不用刻意去教，让他们看到你是怎么准备比赛、怎么在训练中较劲就校”
阿泰斯特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沐阳，很多人觉得我来了会破坏更衣室。你……真的不担心？”
沐阳看着他，认真地：“我担心，但我更相信我的判断，也相信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这是一次双向的赌注，罗恩。我赌你能在这里找到归属感，用你的方式帮助球队赢球。你赌火箭能给你想要的舞台和尊重。我们一起，把那些看衰我们的饶脸打肿，怎么样？”
阿泰斯特盯着沐阳看了好几秒，那双时常燃烧着怒火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他忽然伸出巨大的手掌。
“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个未来篮球帝国的年轻掌舵者，和一个饱受争议却从未停止战斗的老兵，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超越合同的默契。
然而，他们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联媚质询函正在路上，媒体的长枪短炮已经对准了休斯顿，而更衣室里的化学反应，需要一场场比赛、一次次训练去验证。
沐阳送走阿泰斯特后，回到书房，看到了莎拉·陈发来的紧急邮件，附件正是联盟措辞严厉的质询函。
他缓缓坐下，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风暴，已经来了。
而他，选择迎风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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