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董事会紧急特别听证会的通知，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职业体育界乃至财经媒体。会议地点定在纽约NbA总部最大的顶层会议室，时间就在火箭队提交动议后的第七——显然，董事会内部经过激烈磋商，无法私下平息此事，只能将其摆上台面。
会议当，会议室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长条形会议桌两侧，坐着三十位NbA球队老板或他们的全权代表，以及联盟执行委员会的成员。大卫·斯特恩作为前任总裁，以“特别顾问”身份列席旁听。亚当·萧华坐在执行委员会一侧，面色沉静，但微微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沐阳带着莎拉·陈、亨德森律师，以及特意从休斯顿赶来的施伦克总经理，坐在专门设置的陈述席。他们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简洁的深色休闲装，姿态沉稳，与对面萧华及其支持者们的严肃西装形成了微妙对比。
会议主席由董事会轮值主席、波士顿凯尔特人老板之一维克·格罗斯贝浚任。他敲了敲木槌，宣布会议开始，并直接切入主题：“本次特别听证会，应休斯顿火箭队动议召开，旨在审议针对联盟副总裁亚当·萧华先生的一系列严重指控。首先，请火箭队代表陈述指控及出示证据。”
亨德森律师作为主要陈述人起身，他没有过多铺垫，直接指向身后的大屏幕：“尊敬的各位董事、委员，我们今提交的证据，主要分为三类：第一，证明萧华副总裁滥用职权，操纵针对火箭队的‘全面审查’，意图非法施压；第二，证明萧华办公室系统性操纵媒体舆论，散布针对沐阳先生及火箭队的虚假信息；第三，证明上述行为背后，存在不当利益关联和外部势力影响。”
他示意莎拉操作电脑。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那段关键录音的声波纹分析报告和专业机构出具的“未经篡改”鉴定书。
“在播放录音前，我们必须强调，这段录音的获取方式涉及匿名线人，但经过顶尖音频实验室鉴定，其真实性无可置疑。”亨德森完，按下了播放键。
萧华那极具辨识度的、此刻显得冰冷而专横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室里：
“……审查不是走过场。我要看到实质性的东西……标准可以灵活掌握，重点是找到能用来施压的问题点……我要的不是法律定罪，是舆论压力和谈判筹码。沐阳必须明白，在这个联盟里，不按我的规则玩，代价他承受不起……”
录音不长，但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与会者的心头。许多老板的脸色变了，互相交换着眼神。萧华的脸色由白转青，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钢笔。
录音播放完毕，亨德森紧接着展示了邮件和聊截图。虽然为了保护线人，隐去了具体账号和部分内容，但关键信息足够清晰：萧华办公室人员与“公正体育监督基金会”及特定媒体的联络记录，讨论如何“引导报道方向”；关于从沐阳“家庭背景和海外关系”入手的建议；甚至有一份内部备忘录，提到“最终目标是促使沐阳先生出售火箭队股份”。
“这些证据表明，”亨德森声音提高，“针对火箭队和沐阳先生的一系列行动，并非基于规则或事实，而是一场由联盟高层直接指挥的、目的明确的打压 campaign。这不仅严重损害了火箭队的合法权益，破坏了联媚竞争公平性，更触犯了联盟章程中关于高管诚信、公正履职的核心条款！”
陈述完毕，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萧华身上。
萧华缓缓站起身，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冤枉的愠怒：“一段来源不明的录音，几张经过裁剪的截图，就能构成指控一位为联盟服务了二十年的高管的证据？这简直是荒唐！我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些所谓证据是伪造的，是火箭队为了逃避正当审查而制造的烟雾弹！”
他转向各位老板，语气恳切：“各位，我对火箭队的审查，完全基于联盟规则和近期出现的合理质疑。任何审查都可能有压力，要求深入调查，这难道不是履行职责的表现吗？至于与媒体和外部组织的正常沟通，是为了维护联媚公众形象，何来‘操纵’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沐阳，带着一丝痛心：“我理解沐阳先生作为球员和老板的双重压力，但将联媚正常监管行为曲解为‘打压’，甚至不惜采用非法手段获取所谓‘证据’来攻击联盟管理层，这种行为本身，就对联媚稳定和声誉造成了巨大伤害！我要求董事会驳回这些毫无根据的指控，并对火箭队采取适当措施，以儆效尤！”
典型的反击：质疑证据合法性，将自身行为正当化，并反咬一口。
这时，达拉斯牛老板马克·库班忍不住了，他没等主席点名就站了起来：“得了吧亚当！‘正常监管’？一段录音里清清楚楚要‘灵活掌握标准’、要找‘施压的问题点’，这叫正常？你当在座各位都是第一做生意吗？如果今可以对火箭这么干，明是不是可以对任何一支不听话的球队这么干？这套‘灵活标准’和‘舆论施压’，我们是不是都得‘学习’一下？”
库班的话像一把刀子，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不少老板，尤其是那些中市场或与萧华有过节的球队代表，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萧华的行为，确实触碰了老板们最敏感的神经——权力的边界和自身的安全。
萧华强压怒气：“马克，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正式听证会！”
“我正是在正式的话！”库班毫不退让，“我认为，这段录音的真实性应该由完全独立的第三方机构重新鉴定！如果属实，那么亚当·萧华的行为严重违背了联盟高管的操守，不适合继续担任副总裁职务！我提议，启动对萧华副总裁的信任投票！”
“附议！”立刻有几位老板出声，包括夏洛特山猫（现黄蜂）的迈克尔·乔丹——他之前对沐阳的球员老板身份有过保留，但此刻显然更警惕联盟高管滥用权力。
会场秩序一度有些混乱。格罗斯贝克主席用力敲槌：“肃静！会议将继续按程序进行！萧华副总裁，对于库班先生的质疑和重新鉴定证据的提议，你有什么回应？”
萧华深吸一口气：“我同意由独立第三方重新鉴定录音真伪。但我必须强调，即使录音是真的，那也只是我在内部会议上强调审查工作要深入、要严格，这完全符合我的职责！任何断章取义的解读都是恶意的！”
“那么邮件和截图呢？”圣安东尼奥马刺老板皮特·霍尔特忽然开口，这位以低调务实着称的老板声音平稳，却带着分量，“那些与外部组织讨论如何引导舆论、甚至涉及攻击个人家庭背景的沟通，也是‘职责所在’吗？”
萧华一时语塞。邮件和聊记录的内容，性质比录音更具体、更恶劣，很难用“工作沟通”搪塞过去。
就在僵持之际，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是坐在旁听席的大卫·斯特恩。
“作为前任总裁，我本不该在此多言。”斯特恩缓缓道，“但我不得不提醒各位，NbA能够发展到今，成为全球最受尊敬的体育联赛之一，基石在于规则的公正、竞争的纯粹、以及管理层的诚信。任何动摇这些基石的行为，无论来自球员、老板还是管理层，都必须被严肃对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建议，董事会成立一个独立的特别调查委员会，由德高望重、与各方无利益关联的退休法官或商界领袖牵头，对今出示的所有证据，以及火箭队指控所涉及的全部事件，进行彻底、公正的调查。在调查结果出炉前，萧华副总裁应暂时停职，避嫌；同时，暂停对火箭队的一切特别审查和限制措施。这是目前最符合联盟整体利益的做法。”
斯特恩的提议，老辣而平衡。既回应了库班的激进要求（调查、停职），又给了萧华缓冲（不是直接定罪），还解决了火箭队的眼前困境（暂停审查和限制）。更重要的是，将决定权交给“独立调查委员会”，避免了董事会内部立刻分裂投票。
会场安静下来，各位老板都在权衡。最终，格罗斯贝克主席看向众人：“对于斯特恩先生的提议，有无异议？我们将进行表决。”
表决结果很快出炉：28票赞成，2票反对（萧华及其最铁改支持者），5票弃权。提议通过。
萧华的脸色彻底灰败。暂时停职，虽然不等于最终定罪，但在这种敏感时刻，几乎等同于政治死刑。独立调查一旦启动，很多他以为隐藏得很好的东西，都可能被挖出来。
“会议到此结束。”格罗斯贝克宣布，“独立调查委员会将于三内成立并启动工作。散会。”
人群开始离场。萧华第一时间起身，面无表情地快步离开，没有看任何人。
库班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沐阳的肩膀：“干得漂亮，子！那一枪开得准！”
沐阳向他点点头，然后走向斯特恩先生，郑重道：“谢谢您。”
斯特恩微微摇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但Sunny，这只是开始。独立调查需要时间，期间变数很多。萧华不会坐以待毙，他背后的人也不会。你要做好准备。”
“我明白。”沐阳目光坚定。
离开总部大楼时，外面聚集了大量记者。沐阳没有接受采访，在安保护送下迅速上车。
车内，莎拉长舒一口气：“第一步成功了。萧华停职，审查暂停，诺阿的事情应该也会有转机。”
“嗯。”沐阳望向窗外纽约繁华的街景，眼神深邃，“但就像斯特恩先生的，这只是开始。萧华停职，他背后的人可能会更直接地跳出来。而且，独立调查的结果，未必完全如我们所愿。我们要做的，是在调查期间，继续赢球，继续巩固我们的位置。”
手机震动，是林薇薇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顺利？”
沐阳回复：“第一步赢了。等我回家。”
他收起手机，闭上眼睛。脑海中复盘着刚才会议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饶表情和反应。
山顶的风暴，似乎被刚才那一枪暂时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乌云并未散去，反而在更远处积聚着更深沉的力量。
真正的决战，或许还在后面。
但至少今晚，他可以暂时松一口气，回家拥抱等待他的妻儿。
车子驶向机场，飞往休斯顿的航班即将起飞。
而属于沐阳和火箭队的赛季，以及那场超越篮球的战争，仍在中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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