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把竹简收进怀里,手指在粗糙的竹片边缘划过。他没再看崖台方向一眼,拉着澹台静的手就走。风从山脊刮下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走出三里地,才在一处废弃石屋前停下。这屋子靠山而建,墙是碎石垒的,屋顶塌了一角,但能遮风。他松开她的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积了灰,角落有蛛网。他没管这些,径直走到中央,从背囊里取出火折子点起一盏油灯。火光跳了一下,照出墙上几道旧刻痕,像是有人曾在这里等过什么人。
他把竹简放在桌上,又拿出青冥剑。剑身映着灯光,能看出刃口有一处细缺口。那是前几在死亡之谷和铁甲犀牛搏斗时留下的。他摸了摸肩头旧伤,那里还在隐隐发热。
他转身打开背囊,翻出一块黑沉沉的金属碎片。这是玄剑门掌门当年给他的寒铁残料,本来好要留着做个念想。他盯着看了很久,最后放进火炉里。
火苗一下子窜高了。
他开始打铁。锤子砸在烧红的铁块上,发出闷响。火星飞溅,落在他手臂上,烫出几个点。他没停手。这一剑必须更锋利,幽冥渊里的东西,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外面色暗了又亮。他一直没睡。等到第三快亮时,新剑锋终于成型。他拿布擦干净,插回剑鞘。这次的剑身比之前窄了一分,重量也轻了些,更适合在狭窄处出眨
他刚放下工具,就闻到一股药味。
回头一看,炉边多了一个陶罐。罐子里熬着膏药,颜色发青。他知道这是续筋膏,治筋脉损伤最有效。但他记得自己熬药时特意背对着门口,不想让她知道擅有多重。
可她还是知道了。
他没话,把罐子端下来放好。第二清晨,他在药包旁边发现另一样东西——一个用油纸包好的粉末袋。他打开看了一眼,是凝魂散。这种药极难炼,要用神识引导药材火候,稍有差错就会失效。她肯定熬了一整夜。
他把药收进内袋,顺手拿起一件厚披风,轻轻搭在她肩上。她坐在窗边没动,手指轻轻摩挲着白玉簪。袖口有一点草灰,还没来得及擦掉。
他喉咙动了动,想点什么,最后只了句:“你该休息。”
她摇头:“我不累。”
他又低头检查背囊。干粮、水囊、火石、绳索,一样样放进袋子里。还有一枚温阳符,是他早年从货郎那换来的。他拿出来看了看,贴身收好。
她忽然开口:“你若遇极寒之地,记得贴身藏一枚温阳符。”
这句话昨她过。他动作顿住,抬头看她。
她坐在那里,脸朝向他这边,虽然看不见,却像能感知到他的每一个动作。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我会回来。”他,“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看东海日出。”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
“我知道。”她。
他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那里贴着灵晶,也在跳动,像心跳一样。
“这里,一直有你在。”他。
她没话,只是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指。
那下午,他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剑佩在腰间,背囊捆紧,连鞋带都重新系了一遍。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确认没有遗漏。
最后他站到门前,手扶着门框。外面阳光斜照,照在不远处的一片林子上。幽冥渊就在那后面,至少还要走两山路。
他没急着出门。
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根白玉簪,姿势没变过。但她呼吸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努力记住这个时刻的每一丝气息。
他走回桌边,把最后一瓶丹药放进背囊。手指碰到布袋时,才发现自己试了三次才系紧结扣。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他第一次出发。也不是最危险的一次。可这一次,他手心出了汗。
他再次走到门前,拉开门。风吹进来,带着山野的味道。他迈出一步,又收回脚。
“我走了。”他。
她点头:“我知道。”
他没再话,第三次伸手去拉门。
就在这时,她忽然叫他名字。
“陈浔。”
他回头。
她抬起手,像是想碰他一下,最后又放下。
“别勉强。”她,“如果你觉得撑不住……就回来。”
他看着她,很久。
然后走回去,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他把脸靠近她耳边,声音很轻。
“我不会勉强自己。”他,“因为我还有事没做完。”
她问:“什么事?”
“带你去看日出。”他,“第一缕光,要照在你脸上。”
她吸了一口气,手指紧紧捏住了裙角。
他站起来,转身推开屋门。
这一次,他走出去,没有再停。
风从背后吹来,掀起了他的衣角。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院郑远处山势起伏,林影深处隐约可见一道裂谷,应该就是幽冥渊的入口。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她坐在窗边,一只手扶着窗框,另一只手仍握着白玉簪。阳光照在她身上,像一层薄纱。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灵晶贴在那里,温度正常。青冥剑在腰间,稳稳当当。
他迈步向前。
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左肩旧伤突然一热,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脚步一顿,右手本能地按上剑柄。
前方十步远的地上,一滴血正从半空中落下,砸在石板上,慢慢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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