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左肩旧伤突然一热,像被针扎了一下。
陈浔脚步一顿,右手立刻按上剑柄。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呼吸,只是把身体微微下沉,重心落在两腿之间。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山野的味道,但空气中多了一丝腥气。
那滴血还在石板上慢慢晕开。
他盯着血迹,左手摸了摸胸口。灵晶贴在那里,温度正常,波动平稳。这不是它的反应,是外界的威胁。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前方十步内的林子。树影交错,草叶低伏,一切看似安静,可地面有极轻的震动,从右侧传来。
草尖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他后撤三步,背靠一块巨石,双脚分开站稳。青冥剑出鞘半寸,寒光一闪即收。他的手指仍扣在剑柄上,指节发白。耳边没有声音,但他知道有东西在靠近。不止一个。
地面震动变密了。
草叶翻动的频率加快,远处几片落叶无风自动。他屏住呼吸,眼睛盯住林子边缘。下一瞬,灰影暴起。
十余头狼从林中冲出,四肢如风,跃扑之势迅猛无比。它们呈扇形包抄而来,速度快得看不清轮廓。最前两头腾空而起,直扑他咽喉。
陈浔蹬地侧翻,身体贴地滑出半丈。青冥剑顺势横斩,剑锋划过左侧头狼肩部,带出一串血珠。那狼惨叫一声,落地打滚,翻出两圈才停住。
他借势旋身下蹲,剑尖点地支撑重心。两头低袭之狼已近身,他双腿扫荡踢出,正中其中一头腹部。那狼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第三头狼从上方扑下,他抬膝猛撞其下颌,骨头相碰发出脆响。那狼翻身后退,落地时脚步不稳。
三头狼受创,攻势略滞。
其余狼群没有退缩,反而散开阵型,绕着他缓慢移动。它们喉咙里发出低吼,牙齿外露,眼神凶狠。有三头站在高处岩石上,俯视着他,随时准备跃下。另外几头藏进树林阴影,只露出半截尾巴轻轻摆动。
陈浔站直身体,青冥剑完全出鞘。
剑身窄了一分,重量更轻,握在手中极为顺手。这是他在废弃石屋里打了三三夜才成型的新剑。他用玄剑门掌门给的寒铁残料重铸而成,刃口比之前更利。他知道幽冥渊里的东西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所以他必须一次就赢。
狼群开始移动。
三头佯攻,从正面逼近,脚步沉稳,爪子在地上划出浅痕。其余则悄然绕后,试图封锁退路。它们分工明确,显然不是普通野兽。
陈浔突然暴喝一声。
声音如雷炸开,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他剑意凝聚,青冥剑划出一道弧光,逼退正面三狼。趁着这一瞬空档,他右手迅速探入怀中,掏出一枚温阳符贴在胸前。符纸微亮,散发出淡淡暖光,照亮了周围五步范围。
光中,他看清了最后方两头隐匿之狼的位置。
它们躲在岩缝后,正要跃出夹击。
他不再等。
猛然跃起,左脚蹬上树干反弹,反向切入狼群薄弱侧翼。身形如电,落地瞬间已逼近其中一头。青冥剑直刺而出,穿喉而入。鲜血喷溅,洒在他脸上和衣襟上。那狼抽搐两下,倒地不动。
群狼骚动。
剩下的九头围得更紧,低吼声此起彼伏。它们不再贸然进攻,而是压低身子,伺机而动。就在这时,地面震动加剧。
一头体型更大的狼从林深处走出。
银灰色背毛,四肢粗壮,双眼泛黄。它走路时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颤。它站在外围,没有立刻加入战局,而是盯着陈浔,像是在评估对手。
这是一头头狼。
陈浔握紧青冥剑,虎口已有裂痕渗血。他刚才那一跃消耗不,落地时膝盖承受了极大冲击。但他不能停。他知道只要露出一丝疲态,这群狼就会蜂拥而上,将他撕碎。
头狼低吼一声。
所有疾风狼同时行动。三头从正面强攻,两头跃上高处准备俯冲,其余四头分别从左右两侧夹击。它们配合默契,节奏紧凑,明显受过训练。
陈浔退向岩缝。
那里空间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他背靠石壁,前方视野受限,但能限制狼群数量优势。第一头狼扑来,他侧身避让,剑锋斜撩,割破其腹部。那狼惨叫翻滚,退出战圈。
第二头紧随其后,跳跃高度极高。他举剑格挡,金属与利爪相撞,火花四溅。反震力让他手臂发麻,但他咬牙撑住,顺势一脚踹出,将那狼踢落。
第三头从侧面突袭,速度最快。他来不及转身,只能凭直觉挥剑后撩。剑锋擦过狼腹,划出一道深口。那狼落地踉跄,但仍想再扑。
头狼终于动了。
它四肢发力,如箭射出,直扑陈浔面门。双爪张开,指甲泛黑,显然带有剧毒。这一击快过之前所有攻击,力量也更强。
陈浔低头闪避,左臂外袍被撕裂,布条飞出。爪风擦过皮肤,火辣辣地疼,但未见血。他趁机贴近头狼身侧,左手拔出腰间匕首,狠狠刺入其后腿。
头狼怒吼,转身甩尾。
他早有准备,松手弃匕,翻身滚出两丈,重新站定。头狼一瘸一拐,却仍站立,眼中凶光更盛。
其余狼群受伤三头,一头断腿,一头重伤腹部,另一头无法站立。正面进攻压力减,但包围圈仍在。
陈浔喘了口气,从背囊中取出一个陶罐。罐子里是续筋膏,澹台静亲手熬的。他打开盖子,用手指蘸了一点,抹在虎口裂伤处。药膏清凉,立刻缓解了疼痛。他把罐子塞回背囊,顺手检查其他物品:干粮、水囊、火石、绳索都在。
他抬头看向狼群。
它们没有再冲。
头狼站在原地,盯着他,鼻孔一张一合。它似乎在判断是否继续进攻。陈浔知道它在等时机,等他体力下降,等他露出破绽。
他不能等。
他抽出青冥剑,摆出进攻姿态。剑尖指向头狼,脚步缓缓前移。狼群略有后退,但很快稳住阵型。他忽然提速,直冲头狼而去。
头狼低吼迎上。
两者相撞,剑光与利爪交织。陈浔连续施展“断流三式”,剑光如瀑,逼得头狼连连后退。他抓住空隙,一剑斩向其右腿,剑锋切入骨肉。头狼咆哮,猛力甩头咬来。他侧脸避开,肩膀却被撞中,整个人被打飞出去,撞在岩壁上。
他咳了一声,嘴里有血腥味。
但他立刻爬起,重新握剑。
头狼右腿受伤,动作变慢。他抓住机会,再次逼近,剑锋连点三点,最后一击直取咽喉。头狼仰头闪避,颈侧被划出一道深口,鲜血直流。
它终于退了。
低吼一声,转身跃入林郑其余还能行动的狼也纷纷撤退,消失在树影深处。只有几具尸体留在原地,血染草地。
陈浔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眼左臂,外袍破裂处皮肤完好,只是有些红肿。虎口处的伤因用药及时,已止血。他把青冥剑收回剑鞘,拍掉身上灰尘。
山谷入口就在前方。
浓雾弥漫,看不清深处。他知道灵晶在死亡之谷内部,必须继续前进。他整理背囊,确认所有物品齐全。温阳符还剩两枚,续筋膏用去少许,凝魂散未动。
他迈步向前。
脚踩在湿软的地面上,发出轻微声响。
前方雾中,一片草叶突然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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