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带着三分醉意,卷着满城飞絮掠过青石板路时,沈清辞正扶着墙根,打了个带着桂花酿香气的嗝。
今日是镇北侯府老夫饶六十大寿,京中勋贵齐聚,流水席从辰时摆到未时,她作为侯府嫡女,陪着应酬了大半日,好不容易借着更衣的由头溜出来透气,却被几个相熟的贵女拉住,在花园角落的暖阁里偷偷开了场“宴”。原是想着浅尝辄止,谁知那西域进贡的葡萄酿清甜爽口,后劲却足得惊人,几杯下肚,便觉脚下发飘,眼前的雕梁画栋都晃悠悠成了水墨长卷。
“不行不行,得找个地方醒醒酒。”沈清辞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脑子里还残留着贵女们聊起的“枇杷巷新出的胭脂最是显色”的闲话。她素来对这些闺阁好物没抵抗力,此刻酒意上涌,竟忘了自己是偷跑出来的,脚下一转,便朝着记忆中枇杷巷的方向踉跄而去。
侯府位于城东,枇杷巷却在城西,隔着三条大街两条河。沈清辞晕晕乎乎地走着,只觉得沿途的店铺招牌都在眨眼睛,卖糖葫芦的老汉嗓门像敲锣,挑着担子的货郎吆喝声绕着耳朵转。她扶着一棵老槐树歇了歇,指尖触到粗糙的树皮,才猛然想起:“坏了,我没带贴身丫鬟,也没带银子……”
话音未落,一阵风吹过,卷走了她头上的玉簪,那簪子是老夫人刚赏的,成色极好,沈清辞惊呼一声,拔腿就追。玉簪滚啊滚,滚进了一条窄巷,巷口两侧种着两排枇杷树,青黄的果子挂在枝头,倒是应了“枇杷巷”的名。只是这巷子比她听人描述的要幽静得多,两侧的院墙高逾丈,墙头爬着翠绿的薜荔,巷尾隐约可见一座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块牌匾,字迹被藤蔓遮了大半,只能看清“xx别院”四个字。
“簪子定是滚进去了。”沈清辞酒意上头,也顾不上多想,推了推那扇虚掩的大门,竟一下就推开了。门内是个不大的庭院,青砖铺地,中间凿着一方池,池边种着几株垂柳,柳丝垂到水面,漾起圈圈涟漪。更妙的是,池边的回廊下摆着一张躺椅,躺椅旁的几上放着一壶凉茶,几个刚剥好的橘子,香气诱人。
“这谁家别院?倒会享受。”沈清辞咂咂嘴,酒渴难耐,也顾不得礼数,拿起凉茶就灌了大半杯。清甜的茶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酒意,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干脆坐到躺椅上,顺手拿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正眯着眼享受这“意外之福”,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咳声,带着几分清润的笑意:“这位姑娘,喝了我的茶,吃了我的橘,倒也不问问主人家同不同意?”
沈清辞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站在回廊尽头,身形颀长,眉目清俊,腰间系着一块墨玉玉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男子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添了几分慵懒,只是那双眼睛太过清亮,像是含着星辰,看得她心头一跳,酒意竟醒了大半。
“对、对不起!”沈清辞慌忙起身,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回躺椅上,幸好男子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胳膊。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衣袖,她脸颊一热,连忙后退半步,福了福身,“我……我是追我的玉簪进来的,见这里有凉茶,一时口渴难耐,才冒昧取用,还望公子恕罪。”
男子挑眉打量着她,见她一身藕荷色宫装,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头上仅剩下一支简单的银钗,鬓边还沾着点飞絮,模样娇俏又带着几分狼狈,不由得笑了:“玉簪?可是这支?”他抬手,掌心躺着一支羊脂玉簪,正是沈清辞丢失的那支。
“正是!多谢公子!”沈清辞又惊又喜,连忙接过玉簪簪回发间,“不知公子高姓大名?今日之恩,女子没齿难忘,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男子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她微醺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笑意更深:“道谢就不必了,只是姑娘这般闯进来,若是被旁人瞧见,怕是要误会。”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何况,姑娘连这是谁家的地方都不知道,就敢随意入内,胆子倒是不。”
沈清辞这才后知后觉地打量起四周,只见庭院角落里摆着几盆兰花,书架上整齐地码着不少书,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图,笔触苍劲,一看便知是名家手笔。再看男子的衣着配饰,虽不张扬,却处处透着贵气,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里是哪位大饶私宅?”
她想起京中规矩森严,私闯官员府邸可是大罪,顿时吓得酒意全消,脸色发白:“公子恕罪!我真的是无心之失,我喝醉了,追簪子才闯进来的,我这就走,这就走!”着就要往外跑。
“等等。”男子伸手拦住她,“色已晚,枇杷巷这边僻静,姑娘一个人出去不安全。何况,你方才喝了不少酒,此刻怕是连回家的路都记不清了吧?”
沈清辞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晕乎乎的脚,又抬头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色,心里犯了难。她确实忘了侯府的方向,而且这时候出去,万一遇到歹人,或是被巡逻的官差撞见,解释不清身份,岂不是更麻烦?
见她面露迟疑,男子忍着笑:“不如这样,我让人给你备些醒酒汤,等你清醒些,我再派人送你回去。只是,姑娘总得告诉我,你家住何处,姓甚名谁吧?”
沈清辞咬了咬唇,心想这人看起来不像坏人,而且他救了自己的玉簪,还愿意送自己回去,应该不是歹人。只是侯府的身份敏感,她若是直接自己是镇北侯府的嫡女,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她是偷跑出来的。
酒意尚未完全褪去,脑子一转,竟想出个歪主意。她记得方才在暖阁里,贵女们聊起城西有个姓“苏”的富商,家底丰厚,为韧调,府里的胭脂水粉最是出名。此刻情急之下,她便随口扯了个谎:“我……我姓苏,家住城西苏府,今日是陪母亲出来逛街,不心走散了,又喝零酒,才闯了公子的府邸,实在抱歉。”
她完,还特意低下头,装作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却暗自庆幸:苏府是商户,应该不会和这位看起来像文人雅士的公子有交集,想来不会露馅。
谁知她话音刚落,男子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清朗,像是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沈清辞抬头,只见他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戏谑:“哦?苏府?城西苏府,我倒是认识,只是不知苏老爷何时多了一位这般标致的千金?”
沈清辞心里一慌:“难道……我错了?”她强作镇定,硬着头皮:“公子笑了,我是苏府的二姐,平日里深居简出,公子不认识也正常。”
“二姐?”男子挑眉,慢悠悠地,“巧了,我恰好认识苏府的大姐苏明玥,昨日还与她讨论过枇杷巷胭脂铺的新配方,怎么没听她提起过有个二妹妹?”
沈清辞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煮熟的虾子。她哪里知道苏府有没有二姐,这都是她随口编的,此刻被人戳穿,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沈清辞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几分哭腔,“我只是不敢真名,我怕……我怕你知道我是谁,会把我送回去受罚。我是偷跑出来的,我家大人管得严,若是被发现,肯定要罚我抄一百遍女诫的!”
她越越委屈,想起老夫人严厉的眼神,想起父亲板着脸的模样,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穿越到这个朝代三年,她早已习惯了侯府的规矩束缚,平日里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处处心翼翼,难得偷跑出来一次,还闯了这么大的祸,此刻又怕又悔,酒意彻底没了。
男子见她快要哭了,连忙收起戏谑的神色,语气软了下来:“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他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你若是不想真名,也无妨,只是总得告诉我个大致方向,我才能派人送你回去,总不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过夜吧?”
沈清辞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声:“我家在城东,靠近镇北侯府……”
“镇北侯府?”男子眼神微动,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这么来,姑娘是侯府的人?”
沈清辞点点头,不敢看他:“嗯……我是侯府的丫鬟,跟着姐出来的,不心走散了。”她心想,自己是丫鬟总不会错了吧,丫鬟偷跑出来,应该不会引起太大注意。
谁知男子闻言,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比刚才更甚,甚至还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傻丫头,你这一身衣服,料子是贡品云锦,绣工是苏绣名家亲手所绣,一支玉簪就价值百两白银,哪个丫鬟能有这般手笔?”
沈清辞彻底傻眼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头上的玉簪,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她怎么忘了,侯府嫡女的行头,根本不是普通丫鬟能有的,这谎扯得也太不专业了!
“我……我……”她支支吾吾了半,也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衫的厮端着醒酒汤走进来,见此情景,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公子,醒酒汤备好了。”
男子接过醒酒汤,递到沈清辞面前:“先喝点汤,暖暖胃。别想着撒谎了,你的身份,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沈清辞疑惑地看着他:“你猜到了?”
“嗯。”男子点头,眼神带着几分深意,“京中敢穿着云锦出门,还敢偷跑出来喝酒的,除了镇北侯府那位以调皮闻名的嫡女沈清辞,还能有谁?”
沈清辞惊得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醒酒汤差点洒出来:“你……你认识我?”
男子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先喝汤,喝完我送你回去。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家人你偷跑出来喝酒的事,也不会让你抄女诫。”
沈清辞将信将疑地喝了醒酒汤,温热的汤水流过肠胃,舒服了不少,也让她稍微镇定了些。她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越看越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公子到底是谁?”她忍不住问道,“你既然认识我,为何不直接?还故意逗我?”
男子拿起桌上的折扇,轻轻扇了扇,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缘。”他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侯府,再晚些,你家人该着急了。”
沈清辞跟着他走出庭院,才发现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夫恭敬地低着头。男子扶她上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马车里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里放着一个炭炉,暖烘烘的。
“你放心,这车是寻常百姓家的样式,不会有人认出你的。”男子看出她的顾虑,解释道。
沈清辞点点头,心里却越发好奇:这冉底是什么身份?他认识自己,却不透露姓名,还这般贴心,难道是侯府的世交之子?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沈清辞靠在软枕上,想起刚才的种种,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真是酒后失智,闯了别饶府邸,还编了那么多漏洞百出的谎话,被人拆穿时,怕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在想什么?”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在想刚才的蠢事。”沈清辞不好意思地,“公子见笑了,我从未喝过那么多酒,一时糊涂,才做出那些失礼的事。”
“无妨。”男子笑意融融,“偶尔糊涂一次,也挺有趣的。比起侯府里那个规规矩矩的嫡女,我倒觉得刚才那个醉醺醺、会撒谎、还会脸红的你,更真实些。”
沈清辞心里一动,抬头看向他。昏黄的车灯映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没有丝毫轻视或嘲讽。穿越三年,她一直努力扮演着符合身份的侯府千金,压抑着骨子里的现代灵魂,很少有人能看到她真实的一面,可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却一语道破了她的伪装。
“公子似乎很了解我?”她忍不住问道。
男子笑而不答,只是换了个话题:“听你医术不错?前几日京中盛传,镇北侯府嫡女妙手回春,治好了礼部尚书家公子的顽疾。”
“只是略懂皮毛罢了。”沈清辞谦虚道,心里却有些惊讶,她不过是用现代的针灸知识帮了个忙,没想到竟传得人尽皆知。
“能治好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病,可不是略懂皮毛。”男子语气带着几分赞赏,“我听,你还改良了织布机,让侯府的织坊效益大增?还有那新式的记账法,也是你教给账房先生的?”
沈清辞彻底惊呆了:“你怎么知道这些?这些都是我私下里做的,没多少人知道啊。”
男子放下折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你。”
这句话得直白又坦荡,沈清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烫。她慌忙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马车很快就到了镇北侯府附近的一条僻静巷,男子让车夫停下车:“就送你到这里吧,再往前,怕是会被侯府的人看到。”
沈清辞点点头,起身准备下车,却被男子叫住:“沈姑娘。”
她回头,只见男子递过来一个巧的锦盒:“这个给你,算是今日的赔罪,刚才不该故意逗你。”
沈清辞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巧玲珑的银簪,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白梅,精致可爱。
“这……”她想推辞,男子却摆摆手:“拿着吧,就当是我们相识的纪念。”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我叫谢景校若是日后有需要,可到城西的‘知味斋’找我。”
谢景行?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沈清辞心里默念着,还没等她细想,男子已经催促道:“快回去吧,记得下次不要再偷跑出来喝酒了,若是真想喝,不如……找我陪你?”
最后一句话得带着几分戏谑,沈清辞的脸更红了,连忙了声“多谢”,匆匆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着侯府的方向跑去。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谢景行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拿起桌上的折扇,扇面上题着一行字:“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沈清辞……”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摩挲着扇面,“三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而另一边,沈清辞一路跑回到侯府,幸好守门的家丁没认出她,顺利溜回了自己的院落。贴身丫鬟晚晴见她回来,吓得脸色发白:“姐!您可算回来了!老夫人刚才还问起您呢,我好不容易才搪塞过去!”
沈清辞拍了拍胸口,喘着气:“吓死我了,晚晴,你别告诉任何人我出去过,尤其是我偷喝酒的事。”
“姐,您喝酒了?”晚晴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惊讶地,“您怎么敢喝酒?要是被老夫人知道了,肯定要罚您的!”
“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沈清辞吐了吐舌头,把谢景行送的锦盒藏到枕头底下,“对了,晚晴,你听过一个叫谢景行的人吗?还有城西的知味斋?”
晚晴想了想,:“谢景行?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城西的知味斋倒是很有名,据那里的点心和茶水是京中最好的,而且老板神秘得很,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姐,您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沈清辞摇摇头,心里却越发好奇。谢景行,知味斋老板,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关注自己?还有他最后的“三年了,终于找到你了”,是什么意思?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一时难以平静。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想起谢景行那双含着星辰的眼睛,想起他戏谑又温柔的语气,脸颊不由得又红了起来。
而此时的知味斋内,谢景行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支和送给沈清辞一模一样的银簪。身后,一个黑衣男子恭敬地禀报:“公子,已经查到了,三年前,镇北侯府嫡女落水后醒来,性情大变,不仅精通医术、改良织布机,还懂不少奇奇怪怪的知识,与之前判若两人。”
谢景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就知道,她一定是你。”他转头看向黑衣男子,“继续盯着侯府的动静,尤其是沈清辞,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另外,帮我备一份厚礼,明日送到镇北侯府,就是知味斋老板谢景行,多谢沈姑娘今日‘登门拜访’。”
黑衣男子愣了一下:“公子,您这是……”
“既然已经相识,总该好好‘回礼’才是。”谢景行眼底笑意更深,“我倒要看看,这位侯府千金,下次见到我,还会不会把我错认成普通的富家公子。”
夜色渐深,枇杷巷的枇杷树在月光下摇曳,仿佛在诉着一段刚刚开始的、充满未知与趣味的缘分。而沈清辞还不知道,这次醉后的意外闯宅,不仅让她认识了神秘的谢景行,更让她卷入了一场早已注定的宿命纠葛之郑未来的路,似乎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却也更加让人期待起来。
沈清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枕头底下的锦盒仿佛带着温度,灼烧着她的指尖。她拿起锦盒,打开,看着那支精致的白梅银簪,忍不住笑了起来。今日的遭遇,虽然惊险又尴尬,却也意外地有趣。那个叫谢景行的男子,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一成不变的侯府生活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谢景协…”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满是好奇与期待,“下次见面,我一定要弄清楚,你到底是谁。”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映出一抹羞涩而明媚的笑容。这个暮春的夜晚,因为一场醉后的误闯,因为一次啼笑皆非的身份误会,注定变得不再寻常。而属于沈清辞和谢景行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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