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反对重用宦官。贞观十四年,李世民屡次以宦官充任使者,他们回京后又妄加弹奏,常使李世民发怒。魏徵即上奏:“阉竖虽微,狎近左右,时有言语,轻而易信,浸润之谮,为患特深,以今日之明,必无所虑,为子孙教,不可不杜绝其源。”太宗听后高胸:“非公,朕安得闻此言!”魏徵在唐初已看到重用宦官的隐患,并劝李世民要为子孙后代着想,表现了他在用人方面的卓识远见。
居安思危,善始慎终。在与李世民等人讨论创业与守业之难时,魏徵认为“帝王之起,必承衰乱”,在“覆彼昏狡”的情况下得到百姓拥戴,自然“百姓乐推,四海归命”,因此这种创业的过程“乃不为难”。这里,魏徵对披坚执锐、出入生死的创业之难估计不足。但他分析守成之难却是鞭辟入里的:“然既得之后,志趣骄逸,百姓欲静而徭役不休,百姓凋残而侈务不息,国之衰敝,恒由此起。”由此,他总结道:“以斯而言,守成则难。”
魏徵认为,要守成帝业,使国家长治久安,最重要的就是居安思危。贞观五年,李世民谈到虽然国内相安无事,四夷宾服,但自己仍“日慎一日,惟惧不终”。魏徵回答:“内外治安,臣不以为喜,唯喜陛下居安思危耳。”魏徵熟谙历史,见历史上不少帝王都以居安忘危、骄奢怠惰,因而下大乱,因此在贞观六年与李世民谈论古代帝王兴衰时建议道:“今陛下富有四海,内外清晏,能留心治道,常临深履薄,国家历数,自然灵长。”他认为居安忘危,处治忘乱是由于帝王忘乎所以,无心政治,因而导致了国家的危亡与覆灭,以此提醒太宗,要心在意,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魏徵常以亡隋为借鉴,以明居安思危的迫切性。贞观十一年,他接连上疏,反复强调“以隋为戒”的重大意义。在奏疏中:隋“统一寰宇,甲兵强盛,三十余年,风行万里,威动殊俗”,一旦土崩瓦解,原因何在呢?是在于“安不思危,治不念乱,存不虑亡之所致也”。因此他告诫太宗“鉴国之安危,必取于亡国”,并表示“臣愿当今之动静,思隋氏为鉴,则存亡治乱,可得而知。若能思其所以危,则安矣;思其所以乱,则治矣;思其所以亡,则存矣”。魏徵总结隋亡的教训,作为太宗治理国家的一面镜子,以做到居安思危,警钟长鸣。
《诗经》所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这几乎成为一条规律。魏徵明了这一点,他在奏疏中古代帝王“莫不殷忧而道着,功成而德衰。有善始者实繁,能克终者盖寡”,原因何在呢?他解释:“夫在殷忧,必竭诚以待下;既得志,则纵隋以傲物。”当志得意满之后,玩物丧志,骄奢淫逸。因此,他特别告诫李世民“载舟覆舟,所宜深慎,奔车朽索,其可忽乎?”他这种慎终如始的思想是难能可贵的,是保证帝业兴盛不衰的重要因素。
从善始慎终的政治思想出发,魏徵特别留意观察李世民政治上的变化,及时提醒他注意。贞观六年,李世民与侍臣论安危之本,近来政事如何时,魏徵认为政事不如贞观之初。他比较:“贞观之初,陛下志在节俭,求谏不倦。比来营缮微多,谏者颇有忤旨,此其所以异耳!”魏徵有的放矢,李世民听了心悦诚服,拍手大笑:“诚有是事。”
此后,魏徵还经常劝谏李世民要保持即位之初孜孜求治的思想作风。贞观十一年五月,他上疏:“陛下欲善之志不及于昔时,闻过必改少亏于曩日,谴罚积多,威怒微厉。”批评了太宗政事不如贞观之初,并指出:“陛下往以未治为忧,故德义日新;今以既治为安,故不逮。”他列举了不少太宗勉强从谏的事例,明与贞观之初从谏如流的作风大不一样。李世民听后很满意。
贞观十三年,魏徵乘太宗诏五品以上官上封事之机,全面地、系统地总结了政事不如贞观之初的事实,上《十渐不克终疏》。疏中列举了太宗搜求珍玩、纵欲以劳役百姓、呢人、疏君子、崇尚奢靡、频事游猎、无事兴兵、使百姓疲于徭役等不克终十渐,批评了太宗的骄满情绪,再次提醒他慎终如始。太宗看完奏疏后,欣然接纳,并把他的奏疏“列为屏障,庶朝夕见之,兼录付史官,使万世知君臣之义”。
贞观十四年,魏徵再次向李世民建言:“臣观古来帝王拨乱创业,必自戒慎,采刍荛之议,从忠谠之言。下既安,则恣情肆欲,甘乐谄谀,恶闻正谏。”以此劝李世民要善始善终。
魏徵喜逢知己之主,竭尽股肱之力,辅助太宗理政,成为其左手右臂。他建言行事,匡正朝政失误,最终助成贞观之治。
自贞观三年起,魏徵奉命总撰了唐初八史中的五史,即《周书》《梁书》《陈书》《北齐书》《隋书》。其中,他负责主修《隋书》,还为《隋书》写了序论,为《梁书》《陈书》《北齐书》撰写了总论,并对各史“多所损益,务存简正” ,终于在贞观十年修成了“时称良史”的这几部史学着作。
在主修的《隋书》中,魏徵追求“直笔”的修史态度,唐初可用史料丰富,有专业的修史机构“史馆”支持,多位修史学士执笔,以及其他诸多因素,使得《隋书》具有了极高的史学价值。其侄经籍志》为魏徵亲撰,正式应用了经、史、子、集四部分类法,史部首次作为一个大类被单独分列,此举不仅提升了史书的地位,也为目录学做出了巨大贡献。
除了修史外,魏徵还编纂了大量历史文献。鉴于隋末图籍散失,制度、法令纷乱繁杂的状况,魏徵奏请校订四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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